《猫之目》旖旎蓝

4、七夜（三） 在落入

　　在落入水中的那一瞬间，苏牧看见南满慌张的神情，黑猫出现在他的脚边，冷冷的看着那个女子，发出威胁的低吼。可是随即眼前的一切都变的模糊，池水蜂拥的灌进他的七窍，火辣的疼痛，慢慢的感到了窒息，眼前的一切都化为黑暗。
　　南满，你在哪里啊，还会再见面么？我是不是死了？心中的呼唤和疑问缓缓的扩散，幻化为耀眼的银光。一个绝美的少年，穿着白如雪的华衣，出现在眼前。
　　“圣烨大人啊，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不是说过永远都不想再来到彼岸了么？”少年看到苏牧，睁看了金瞳，带着玩味的说道。
　　“我……”苏牧张开嘴想说什么，却记得了南满的告戒：不可以说话。自己就是开口和那个女人说话才会被带到这里的吧。
　　“你的契约者呢？要知道，一个人来彼岸是很危险的呐。”金瞳的少年看着他，慵懒的微笑道。
　　“晚生，晚生……”倏然的有传来那个女子的呼唤，金瞳的少年微微皱了皱眉，但看着苏牧四处张望的样子，嘴角旋起了一抹微笑。
　　“圣烨大人又是来管彼岸与此岸的事情的吧。真是的，还真想和你在醉一次啊，就想百年前那样。”金瞳少年边回忆边笑着说道，“那么这个记忆就算我送给圣烨大人的见面礼好了。”
　　金瞳少年从华服的袖子里拿出一团发光的小球丢给苏牧。“圣烨大人啊，记得再来彼岸的时候到隐龙潭找我喝酒啊！”小球落在苏牧的手上变就化开，有一个力量拉着他，慢慢的下沉。苏牧真的很想问他，圣烨是谁，他是不是认错了。可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金瞳少年已经消失不见。
　　“虽然他只还有六夜，但只要是交给了他，就绝对没有问题的吧。”金瞳少年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真的很想和你喝酒啊，圣烨小子！”
　　这是谁的记忆，让他穿越了……
　　眼前完全是一个江南小镇的模样，乌蓬船停在江面，随着水缓缓的摇曳，四处传来纺织机的支支声。苏牧茫然的站在石板路上，不知所措。
　　“晚生，你这个混蛋，打算什么时候交税啊！都拖了好几个月了！”苏牧忽然听到了恶恨恨的咒骂声。他闻声看去，只见一个书生摸样的青年被几个大汉推倒在低上。白衣的女子，扶着书生苦苦的哀求。苏牧想喊，却出不了声，苏牧想动，去完全迈不出脚步，只能看着大汉打骂着书生，轻薄他的妻子。
　　“像你这个穷光蛋，再考一百次也别想中状元的！”大汉说完，一把扯过他的妻子向外走去。“这个女人还不错啊，就顶你着三个月的税吧。哈哈哈……”
　　书生看着自己的妻子被人夺走，却无力站起来。那个女子却回头对他坚强的微笑，郎声的说：“晚生，奴家等你回来。等你中了状元带着人马踏平整个乌家落！”
　　书生的心里萌生了力量。他艰难的爬起来，对着远去的妻子一拜“池儿，你一定要站在着江边微笑着等我回来！我晚生一定会踏平这里！”
　　女子只听到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坚强就像面具一样褪去，化为了无尽的泪水。
　　苏牧猛的扯住里胸口的衣服，为什么，在这一刻，自己心痛的要落下类泪来。
　　画面跳跃，他看见晚生为了赶考，变卖了家产，那晚来到朱红大院对着大门叩了三个响头。 “池儿，一定要等我回来啊！”
　　可是那个女子却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她在被人凌辱着，咬紧了牙，默默吞着泪水。
　　等到晚生真的高中回来，那个女子却早已经死去。
　　隐隐的，有听见女子哀怨的歌声，哀转悲叹，可断人肠。
　　明月一轮几样味？
　　千古清辉，总被愁怀累。
　　幽阁沉风清曲里，又谁知寡此滋味？
　　恨赋偏偏人不寐。
　　抛却诗心，难忘春堤翠。
　　经年旧事眸前影，多情总被无情悔。
　　苏牧猛然觉得天旋地转，自己从那个记忆里直直的掉了下来。睁开眼，却看见女子坐在池边，依旧是琴弹低唱，在她的身后全是人，每个人都是笑着的。
　　什么，怎么会！苏牧下意识的看了看表，自己竟在那个记忆里度过了四夜，难道现在是最后一夜了么！
　　“晚生，你要池儿笑着等你回来，可是池儿等不到了。不是你的错，是池儿无法再笑了。”风掀起女子的长发，长发下去是一张狰狞的脸。原来这个女子别人生生的毁去了容貌。
　　“晚生，池儿不能笑了，那就让他们替我笑吧。永远的替我笑着，你可满意呢？”女子看着苏牧温言问道。
　　苏牧没有回答她，却默默的向她走去。风拂过，带着淡淡的哀伤，淡淡的离愁。
　　“晚生要的不是池儿的笑，而是可以永远的和池儿在一起啊！”苏牧搂住那个女子，在她的耳边轻声道。
　　“咚”！琴落在地上被摔个粉碎。
　　“晚生，我……”女子在他的怀里哭泣道。
　　“晚生要的也不是池儿的容颜，你永远都是我妻，永远都是啊！”苏牧的胸口突然发出蓝色的光芒，那团光球出现在女子的面前，幻化成书生的模样。
　　“池儿，和我走吧，看我的人马踏平整个乌家落。”书生说罢，牵起女子的手，微笑着，在苏牧的面前化为了星辰。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啊……
　　苏牧看到天上多出的那闪亮的两颗星星微微一笑，原来死后化为星星的传说是真的啊！
　　可是这个故事还会有谁相信呢？
　　苏牧轻叹一声，离去。突然脚下踩到了什么，一声脆响，他低头看去，却是那女子摔碎的古琴。
　　原来还会有人相信的。因为，这是那故事唯一的见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