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留明月辉》九重葛喵

6、第 六 章

　　第六章
　　在陈占开口之前，莫珈妤一直没能回过神，她觉得自己有些紧张、有些害怕、还觉得有些开心。

　　“你们谁来告诉我，为什么这个死了的扫把星会出现在这里？！是我眼花了吗？！”陈占语气冰的能掉渣子，莫珈妤在听见“扫把星”这样的称呼时才突然回神，一时间，竟然连动都不能动，有一种心脏麻痹了的错觉。

　　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再加上陈占在这个医院的名气，也很少看到他发这么大的火，脸色这么难看，已经有很多人在偷偷的瞄他们了，莫珈妤甚至觉得自己的眼前已经出现了黑影，快要站不住了。

　　她刚向后退了两步就被陈止揽住了肩膀。

　　“陈阿占，你胡说什么呢？”

　　“这是我新来的同事，莫珈妤。”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陈占，你道歉！”

　　陈止似乎很生气，他喘着粗气一连说了四句话，最后那句都几乎是吼出来的，似乎是在为陈占冒犯了他的同事而生气。

　　像个闹脾气的孩子。

　　陈占听了陈止的话，缓了一会儿，冷冷一笑：“倒是和我以前认识的扫把星长得很像，简直一模一样，莫小姐，希望我真的认错了。”

　　陈占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就像后面有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走的很快，其实仔细看的话，还有点颤抖。

　　但已经没有人再去看走了的陈占了

　　大家都看着莫珈妤

　　“是你昨天口中说的那位故去的朋友吗？陈医生似乎也认错了，看样子她们真的长得很像。”

　　像？像什么？扫把星吗？

　　顾夏低下头问病床上的康子扬，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看向了她们，只有莫珈妤没有回头，还维持着手握门把的姿势。

　　顾夏余光瞥了一眼莫珈妤，觉得自己有点恶毒。

　　“我送你回家。”陈止回头冷冷的看了一眼顾夏，以及一直靠在床上盯着莫珈妤动也不动一下的康子扬，揽着莫珈妤就走了。

　　“你们都回去吧，我累了，要休息一会。”康子扬没有回答顾夏的问题，他把人都赶走。

　　病房里只剩下康子扬一个人了，他才长舒一口气，松开了因为一直在发抖而不得不握成拳头的双手，闭上了双眼。

　　陈止送莫珈妤回家的车上，见莫珈妤一句话都不说，陈止心里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其实今天本来可以不用来医院看望康子扬的，是他觉得她和康子扬应该多多时间在一起才硬要拉她来医院的，他压根儿忘了陈占在医院这么一回事儿。

　　也几乎忘了
　　陈占这些年把过错全部都赖在了她的身上

　　“对不起啊，我没想到……”陈止说了一半又突然禁了声，说什么的，说我没想到陈占会突然出现，没想到康子扬会无动于衷……不对，说什么都不对，说什么都像是再告诉莫珈妤，他什么都知道。

　　陈止懊恼的打了一下自己的头，索性闭了嘴。

　　“你不用自责。”
　　过了好久，莫珈妤才抬起头，看向一旁开车的陈止，慢慢的笑了起来

　　“你不用自责的，陈止。”

　　她又重复了一遍。

　　陈止用力的抓着方向盘。

　　“迟早都会遇见的，不是吗？”

　　“早些遇见就早有准备，不是吗？”

　　“像你一样，早作准备就不会有错，不是吗？”

　　莫珈妤连续对陈止说了三个不是吗，陈止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一时间竟然有些慌张。

　　“不是的，妍妍姐我……”陈止从小就口快，心直。现在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听到他的称呼，莫珈妤像是有些疑惑，微微皱起了眉头

　　“陈止，你不恨我吗？”

　　这话说完，已经到了莫珈妤家楼下了，陈止停了车，但没有开中控锁，莫珈妤知道他还有话要说，也不急，就慢慢等他。

　　“妍妍姐，就算那天不出事，也迟早有一天会出的。”

　　陈止话里的肯定意味让莫妍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莫妍盯着陈止的脸，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真切的看到什么似的，

　　陈止说这句话就已经很明显的再告诉她，他知道一些事情，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其实可以直接问陈止，陈止现在显然是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样子，似乎就是做好了准备要和她全盘托出，他想要全部都告诉她。

　　所以莫珈妤知道，想要知道一些当时她没掌握的重要信息，现在就开口问对面这个男人，她就可以省去很多事。

　　可莫珈妤此刻紧紧的皱着眉头，她一点儿也不想知道陈止知道些什么，她不想去问面前这个当时还那么小的孩子，不想问他：“怎么，你当时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

　　更不想从他的嘴里听到答案

　　她希望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甚至希望陈止忘记他，再见面的时候完全不认识她，她是这么希望的。

　　莫珈妤实在问不出口，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陈止一直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油嘴滑舌的样子。

　　可不是现在这样会看脸色，不是现在这样会打圆场，他从前只对玩儿在一起的人有玩笑话说，不会对陌生人开怀大笑，不会对喜欢他的女孩子吹口哨，也不是会向她道歉的人。那是一帆风顺的人生该有的样子。

　　陈止那个时候
　　都拥有

　　而现在的陈止，这样的陈止，并不是一个成长路上一帆风顺的孩子应该有的样子。

　　莫珈妤觉得她开不了这个口

　　陈止见莫妍迟迟不问，似乎有些奇怪，但又好像觉得她不问又在情理之中。

　　“那根本就不是一场意外。”

　　于是陈止单方面决定不等她问了

　　他们都是聪明人，聪明人点到即止就好了。

　　“嗒”一声，陈止靠在椅背上，将中控锁打开，侧着头对莫珈妤微笑。

　　“再见，莫妍。”

　　莫珈妤打开了车门，一直脚都已经踩在地上了突然就不动了。

　　好一会儿，才回头，她看着陈止，直直的看着陈止。

　　陈止看着她眼中自己的倒影和她眼中的坚决

　　“陈止，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珍惜这条命，我什么都不想干，你可能以为我回来是有目的的。”

　　陈止愣住了，下一秒就是不可置信
　　他不想听了，他想让莫珈妤现在就滚下车

　　“不是的，我没有任何目的，我只是想要见见我还剩下的亲人，我只想平平安安的度过接下来的人生，我只想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个安稳的生活。”

　　陈止的咬肌很明显的动了一下

　　“闭嘴”陈止低沉的声音里是止不住的怒火

　　“陈止，过去那件事，不管是不是意外，我都不在乎了。”
　　“我只想保住我的命，过我的生活。”
　　“那些故去的人和我现在的生活已经很遥远了，我不希望到了现在，他们还会来影响我的生活。”

　　“陈止，我现在不是莫妍。”

　　“我是莫珈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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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珈妤站在阳台上，目光追随这会儿刚刚发动车子离开的陈止

　　看不见他的身影了，莫珈妤低着头，看着手上的照片。

　　想起了他刚才压抑着说出的滚字

　　深深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