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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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在做噩梦，迷迷糊糊，昏昏沉沉。
然后她就醒了。
胸腹间的钝痛似乎在告诉她梦中的一切貌似不全是虚构出来的。
“泉奈大人……”
樱躺在床上，身上的疼痛让她一时之间无法动弹，薄毯与皮肤的触感极为陌生，让樱在醒来的瞬间就发现自己的身上没有任何一件衣物存在。与此同时，周围的环境也是那么陌生，如果不是看到不远处的泉奈，恐怕她还不会保持这么稳定的心态。
“……这是怎么了？”
樱开口说着，然后就发觉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嘶哑，口中还有一股腥甜的味道。她说不上这味道算是奇怪还是恶心，其中有一种黏腻感粘连在齿间，让她的心中不免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一旁的泉奈早就从樱的呼吸频率的变化察觉出对方快醒了，这时候听到动静也没有觉得惊讶。他放下手中的茶具缓缓起身，转到了樱的床前，以一种微妙的眼神居高临下地观察着对方。而这种眼神在樱看来却让人坐立难安，让她难得没有产生一看到泉奈就想和对方交｜配的冲动——也许还有身体情况不允许的原因在内——这和以往截然不同。
樱忍不住往薄毯中瑟缩了一下，用一种受惊的眼神回视。
“你和平时不太一样。”
泉奈弯下腰，靠近了樱，看着樱和往常迥异的神情心中略微有些讶异。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把毯子掀开，然后扑到我身上呢。”
“我，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失礼的举措！”
樱听了泉奈的话，顿时也顾不上此时气氛的怪异，立马反驳出声。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的羞辱，这种羞辱还是她所喜爱的人所给予的。
“您，就是如此看待我的么。”
泉奈沉默了一阵，听着樱语气中遮掩不住的委屈与控诉，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可是你就是这么做的。
——关键当时还满嘴的骚话。
——但这要他怎么复述出来？
“还记得你昏迷之前发生的事么？”
樱一愣，重新环顾了下四周，这才找回了自己的状态：“这是哪儿？”随后艰难地抬起无力的手抚上了隐隐作痛的胸口，“我这是，怎么了？”
泉奈看着樱一脸茫然的样子，微微挑眉。
这表情不像是在伪装，那之前的事算是什么？药壮怂人胆？
“你已经昏迷三天了，而这三天里发生了不少事儿。”
泉奈并没有给樱解释彻底的意思，微微提了两句，就重新问道。
“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我不知道……当时千早送来了一碟点心，说是您特意从外面带来的……”
樱低头，仔细在自己混沌不堪的大脑里寻找着线索。
“我当时很高兴，就多吃了几块，随后便失去意识了，直到现在才醒过来……”
“千早？”
泉奈发现事情和自己所猜测的有不小的出入，这让他不免有些不快。这千早就是城主所信任的贴身侍从，原先泉奈并没有怀疑到她的身上，可听樱口中所说的这其中肯定隐藏着什么隐秘。也不知名樱城主在其中有没有扮演什么角色。不过，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了，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随着相关人员的死亡被永远的带进了地下，无论怎样都无所谓了。他看着眼前神色不比往日，显得没精打采的樱，考虑片刻，还是开口了。
“城主死了。”
“什么？”
樱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傻傻地又重复了一遍。
“谁死了？”
“名樱城主。”
“这不可能！”
樱的反驳非常的大声，而泉奈看着这样的樱并没有再次开口强调，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
事实就是事实，不会随着一两句话就被改变，无论是接受或者是抗拒，死了就是死了。
“……我要去看他。”
樱紧咬着下唇，声音中隐隐带着些哽咽。
“让我去看他。”
名樱城主对不起很多人，比如吉原町枉死的人，又或者是樱姬。
泉奈颇有些冷漠的想着。
但是唯独对樱，是真心的。
可这份真心究竟是如何来的，就很值得商讨了。
他不由地想起了前不久刚发生的事情，转眸看着樱，更觉得嘲讽。
柳生七绪向来是个遵守诺言的人，虽然喜好美色，但是从不做出强迫人的事情，再加上相貌俊秀，执政期间民众们的日子也十分好过，实际上是很受人喜爱尊敬的。
起码，在前七绪城现名樱城的民众里，呼声要比现任城主高得多。要不然，也不会这么长时间了，柳生七绪一直呆在城中，也不见的行为有多克制，却还是没有被抓住。
名樱城主原本就是仗着樱姬在手，强行占了七绪城，如果一直安安稳稳的，就算生活条件不比以往，民众也不会有太大的异议——毕竟平民的抗压能力极强，奴性也十分深重——可偏偏最近出了不少的事儿。
吉原大火便是个引子，吉原背后有头有脸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相信这场大火只是一场意外？再加上相泽吾郎这个流民头子也不是吃素的，到处煽风点火，这名樱城，想不乱起来都困难。
这不，就短短几天的时间，人心惶惶。
等到了泉奈和柳生七绪所约定好的三日之期，别说泉奈提前做了些布置，就算他没有做，想必对方都能非常轻易地攻入城主府。
泉奈就这么冷眼看着柳生七绪和相泽吾郎堂而皇之地一路杀进了城主府，想必也是心中满是戾气的缘故，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待到了正主的跟前，倒是没给对方一个痛快了，而是狠狠地折磨了一通。他看着实在有些无趣，不免想让这场闹剧快些结束。
“七绪大人，你耽误的时间未免有些长了。”
泉奈用变身术变成了一个外表毫不起眼的中年男人，无视周围拥护柳生七绪的人们，径直走近。
“不如快些动手，以免夜长梦多。”
相泽吾郎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警惕的看着突然到场的不速之客。倒是柳生七绪，心里颇为有数，不慌不忙的笑笑，用眼神示意周围的手下先行退下，随后微微拱手就当是打了个招呼。
“不想‘大人’您如此迫不及待啊。”
“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
这时候相泽吾郎也反应了过来，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不由放下警惕，整个人都放松了。他刚想开个玩笑，让气氛不再这么紧张，却不想被打趴在地上的人却先开了口。
“居然是您么……”
名樱城主猛地咳嗽了两声，口中涌出了鲜血，双眼却死死地看着泉奈，语气中甚是不解。
“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
泉奈冷笑，右脚踩住了对方的头，让他的脸死死地压着地面。
“向大名举荐我的就是你吧，不然除了……谁会这么了解我的样貌？”
“你知道因为你的这个举措给我添了多少麻烦么？居然还想拉我下水？做梦去吧。”
泉奈的心中隐隐有了一丝猜测，所以对于名樱城主居然会认出变身术下的自己也没觉得多惊讶。
“那是因为我没想到您会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虽然我并不太清楚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泉奈当然知道这个拖自己下水的人想说的话，这人的态度是从他的真实性别在樱姬那儿暴露的时候才开始改变的，与其说是因为知道了自己候补巫女的身份，不如说是发现他其实是个男人的缘故。毕竟对方是醍醐一族的安插的“棋子”，再加上自身也颇有地位，自己的身份一开始就是透明的，只有性别这一项出乎了对方的意料。
“不过这些无关紧要。”
城主急喘了口气，惨笑两声：“我预料到了开头，却没想到结尾。”
“樱姬的事你大可放心，我的‘任务’原本就是好好保护她。”
泉奈的眼神闪了闪，回应道。
“你就没有其他想和我说的么。”
名樱城主一阵沉默，周围顿时安静一片，只能听到剧烈的喘息，然后刚想说话的城主被从门口突然闯进来的樱姬所阻。只见樱姬如失去理智的母兽一般，护住了浑身鲜血的城主，仇恨地看着在场的所有人。那步履与动作，迅捷的根本不像一名养在深闺的姬君，让在场的人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都给我退下！”
樱姬厉声喝道。
周围无一人有动作。
“你们放肆！”
“够了，樱姬。”
名樱城主忍不住又开始咳血，他的内脏已然受损严重，即使现在马上医治也会留下病根。
“你爱我么？”
乍一听到这句话，樱姬整个人都呆住了，随即马上回过神来，激动道：“爱！”
她哽咽着，因为他已经很久都没有用如此亲近的语气和她说过话了。
“我一直都深爱着你！”
“无论发生什么？”
“无论发生什么！”
“那你愿意为我做一件事么？”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樱姬抬头，用仇恨的目光看着柳生七绪，包括一旁用了变身术的泉奈。
“他们不敢对我做什么，而我会让他们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那就好。”
城主满脸的血迹，被泉奈踩过的地方还印上了些滑稽的印纹，可他却望着泉奈，恳求道。
“请您一定要保护好樱姬殿下！”
“城主……”
樱姬脸上的凶狠在面对名樱城主的时候瞬间就软化了，她听着对方的话语十分感动，原本潺潺流血的内心似乎也被慢慢治愈。
“你不必求他，若是他们敢碰我，大名不会放过他们的。”
然而城主听了只是微笑，他艰难地动了动身体，回抱住了眼前的女子，将头埋在了对方的颈间，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对不起……”
樱姬正在奇怪为什么城主要说这样的话，却感到胸前一凉，她愣愣的低头看着完全没入胸口，仅能看到握柄的匕首，仍是不可置信：“……为什么？”
然而樱姬并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她只感到自己的心口又苦又疼，她甚至不知道究竟是被刺穿的伤口更痛，还是被所爱之人背叛更痛。就这样保持着一脸茫然之色死去，可怜到甚至没有一丝对名樱城主的怨恨。
“姬君死了，你我谁都讨不了好。”
柳生七绪自樱姬被名樱城主所刺，脸色就霎时白了下来，但是他并没有多做动作，因为他并不是一个会做无谓举措的人。他知道，就算马上将医师找来，也救不了一个心脏被穿透的人。
“……你这是疯了要我们给你陪葬么。”
柳生七绪现在只能庆幸自己在泉奈进来的时候就将无关人等都撤出了屋外，现在屋内的人都算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暂时还能把姬君死亡这个秘密捂上一段时间。
城主却没有多理会柳生七绪，他默默将手抚上樱姬即使死了也大睁的双眼，转头看向了泉奈。
“大人可以解除变身术么？”
他抱着樱姬，放下覆盖在对方脸上的手，两个人现在身上都是血淋淋的。手中的匕首不过是他积攒着力量想着最后也要拉一个陪葬的心理藏着的，却不想没拉柳生七绪一起死也就罢了，居然还做出的这样的举动，不过名樱城主也不曾后悔——这是目前的最优选项——他绝不会让一个贱民永远占着原本属于樱的位子。然而，将死的他心中依旧有一个一生的愿望。
“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了。”
泉奈听对方这么一说，心中不免有些怪异，但是他也想看看对方到底还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于是很大方地解除了变身术。
名樱城主怔怔地看着泉奈，看了良久，随后叹息一声。
“能在最后的时刻再一次看见您，真的是太好了。”
城主此刻的眼中其实早已没有了焦距，但他依旧面对着泉奈，脸上充斥着满足的神色。而他口中也在含糊地说着一些话，在场的人恐怕也就只有泉奈能听个大概。
“Umi……sama……”
泉奈上前一步，用手紧箍住对方的肩膀：“你在看着谁？”
然而泉奈并没有得到回答，名樱城主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泉奈的手，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丝毫声响，原本抓着泉奈的手也失去力道地重重落下。
泉奈脸上不动声色，却默默将手收了回来。
周围安静了一会儿，柳生七绪阴沉着一张脸，没有说话，最后还是相泽吾郎最先沉不住气：“现在该怎么办，姬君死了，和这场动乱有关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谁说姬君死了？”
柳生七绪愣了一下，回头看向说话的泉奈，原本阴沉的脸色缓和了下来。他先前就奇怪宇智波泉奈身为接受委托保护姬君的实力极为强大的忍者，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姬君被杀，连脸色都不变一下的，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死的不过是上七轩的樱太夫罢了，她一直以来都是名樱城主的禁脔，城主不舍，要她殉葬也属情理之中。”
泉奈轻笑了一声，转眸看向了柳生七绪，脸上的神色意味莫名。
“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