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故人 小一辈的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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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水貐觉得自己挺背，自从年初升了参军，就没遇上什么好事。先前是没完没了的巡河，白日巡夜里巡，巡了个百八十年也没巡出几根毛来，银河的卵石他倒是都摸了一圈。
好容易提拔了，不走河岸，改巡河底。
这河底，倒有些新鲜。只不过壁水貐第一次下去，差点把自己交待了。白龙就算被囚禁，破坏力也是惊人的。他稍稍直了直身子，避开眼不看白玉阶，时隔多年，又站回同样的地方，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身边的兄弟见水波平静，白玉阶彷佛水中幻影一般虚虚实实，悄悄凑上来，“参军，殿下他们进去这么久，怎么一点反应也没。”这一批天兵都是新调来的二楞子，壁水貐毫不客气堵回去，“看你门儿去，多什么嘴。”心里也有些疑惑，白龙也闹腾过几次，回回都是殿下带着四先生解决了，竟没有一次如今日这般。
若龙女再访，怕是也认不出自家的行宫。外墙之内，一片茫茫皆是白雪。墙角一株细弱的跳枝梅坎坎冒了花骨朵，便还没来得及张扬，便被白雪浇了一头。白雪压满庭，在水波清漪的天河之中，透着萧肃又古怪的感觉。
正殿大门紧闭，三寸高的白雪积在殿前白玉阶上。霓裳月色裙轻轻扫过，只带落薄薄一层雪粒。四先生依旧黑袍军服，在织女身后一步的位置站定，低低的汇报：“敖丙封殿了，殿下留神白雪堆积之处。”
仙人封殿不稀奇，大都是隐匿宫殿避免打扰。神龙一族蛮横霸道，一口气封了整座山头不说，还会在殿外降下白雪。封山白雪刺骨异常，待久了便会意识模糊神力渐失，分明不放过任何一个试图接近他们的生物。好好的仙家福地，生生变得草木凋零、荒芜千里。
织女彷佛没听到他说话，往前又走了两步，四先生不得不提高了音量，“殿下，三太子似乎不打算见您。”锦衣华服的身影终于在满阶白雪前止住了。织女抬头看着霜岩殿门，天河流动不腐，殿门上的云龙纹依然清晰可辨，似有少年的声音响起，
“……云姐姐若是得闲，可愿去我家行宫小住？那里处处是云纹，再适合你不过了……”
“何必做到这般地步，我当然知道回不去了……”织女扬手，一道小小的水柱击落墙角的花骨朵，不等四先生开口，她先冷声道，“封山白雪而已，他若不想出去，那就别出去了。阿四，困龙阵尚未修复，例行巡河多加些人手，白龙重伤多年亦不可轻视。”
四先生领命，身形却不动，神色担忧，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织女见状，颇有些不耐烦，“你还在磨蹭什么。”四先生下定决心一般，开口道，“殿下气恼白龙，但也别太折磨自己。”贵为神兽，也只是兽而已。这句话阿四并没有说出来，他隐约觉得殿下不想听。
织女突然光华大作，以她为中心，白光倏尔撑圆扫过整座行宫，眨眼睛间消散。殿前一片沉寂，连地上的梅花骨朵都没惊动，稍稍留神才发觉，挤满地面的白雪，竟然下降了半寸。
四先生眉头皱了起来。织女面色苍白，好像消耗了极大的体力，深入骨髓的贵女礼仪，支撑她保持仪态。过了些许，四先生听到她冷然如冰的声音，“走吧。”裙摆一转，霓裳月色裙翩然而动，水波中也能看见流转芳华。四先生无法察觉的叹了口气，跟上了织女。
殿外，壁水貐他们正闷得发慌，突然看见行宫内光华一闪。新来的军士立刻抽刀上前，壁水貐急忙拦住，“慌张什么！那是殿下的神力！”那军士面露尴尬，汕汕收回军刀，站回队列。壁水貐却紧张了起来，以往镇压白龙，都是四先生动手，倒是第一次看见殿下出手，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还在胡乱猜测，便看见殿下带着四先生踏阶而下，壁水貐立刻打断思绪整队行礼。织女看也不看他们，匆忙擦身而去，四先生紧跟其后，抽空给了壁水貐一个手势，壁水貐抱握军刀，护甲喝刀鞘相碰，发出咔哒一声，算是回应。
待他们走远，身侧的军士又凑了上来，“参军大人，四先生什么意思？”壁水貐放下军刀，“方才四先生吩咐看劳了白龙。”“不愧是军中前辈，一个手势就能明白。”壁水貐不用回头都知道，又是新来的军士开口。
能明白的可不只是军令，壁水貐心中嘀咕了几句，出声提示后辈，“殿下此番心情很不好，这两天巡河卖些力气，触到霉头可别怪我没提点你们。”后面忙不迭响起一阵多谢参军，壁水貐回头看了一眼行宫，白色宫殿一如既往沉寂。不知怎么，壁水貐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看着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