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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古早风流浪子VS温柔可爱闺秀(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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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太凉,只一夜便足够寒风入体,高烧不退。
齐思思坐在小楼里,低头看了一眼手上捧着的药碗,深沉的叹了口气。
花灯还没撤下,东道主先病了,这算什么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专门采阴补阳的妖精呢。
齐思思想起这山谷中的仆人看她的眼神,继续低头一勺一勺的搅匀汤药。
“……富贵……花……”
“宫墙柳……”
“……为什么?”
男子满面潮红,眉头紧皱,整个人像是浸在了水里,双手胡乱的抓着。
他嘴里不断的叫着许多东西,齐思思没听懂。只靠近他,推了推。
“燕鹊,燕鹊醒醒,喝了药再睡。”
“不……不……”
床榻上的男人忽然睁眼,猛然坐起抓住了床前的人。
“啊!”
齐思思被他扣住手腕,一股大力忽然将她往前拽了过去。
“为什么?!”
病中的男人狰狞着原本俊美的面容,恶狠狠的掐着她的手腕,眼里是浓重的怨恨。
“为什么……”
他喘着粗气,恶狠狠的问
“……抛下我……荣华富贵,就这么重要?权势,就这么重要……?”
“那我就……毁了你的权势……”
“你在说什么?燕鹊你醒醒,你认错了人是不是!我是江鸾!”
“江鸾……是江鸾……”
燕鹊身子一晃,微阖了阖眼,目中迷茫了一瞬。
“不是……不是容惜……”
他那股郁气梗在喉中,怎么也咽不下去,喉结动了动,一张口便吐了血。
热血溅了齐思思一身。
看着满身衣裙被血溅当场的齐思思“……”
燕鹊踏马的是不是想死?!
不知道本小仙女有洁癖的吗?艹!
下一刻,男人就迎面倒了过来。
“哎哟!”
“啪!”
齐思思想躲,情急之下手上的药碗摔了个粉碎,还不等她蹲下身查看就被男人扑了个正着。
“我他……”
一句脏话还没出口就被吞了回去,齐思思扶着人,顿觉生无可恋,没奈何的扬声道“来人啊!快来人啊!你家公子晕倒了!”
不多时,就有人推开了门,将燕鹊扶上床,又端了一碗药塞到齐思思手里。
“江姑娘,小厨房里还有药,要是这碗再摔了姑娘叫人就是。”
“那你们给他喂药啊……”
你给我干什么?!
“公子不喜欢别人碰他,若是知道我们在他病时还喂他喝药只怕会大发雷霆,就麻烦姑娘您了。”
小厮说完就飞快的溜了,独留齐思思一人在原地。
什么逻辑???
不喜欢别人碰他,那就喜欢我碰了吗?
我是他另一半灵魂?做人要不要这么双标啊!
齐思思腹议着,又不能真防着人去死,磨着牙拿了小勺,一点点的喂他喝药,手边背着的毛巾,都被燕鹊唇角流下的药汁浸的墨黑。
房中气味难闻,齐思思才喂了半碗就不耐烦,索性将剩下的都倒在了毛巾上。
反正天命男主没那么容易挂,她便在一旁找了个位置一靠,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中休息去了。
……
燕鹊觉得自己行走在一片火海中,口干舌燥,身体疲惫至极,但却不敢停下来。
他听到有人在喊他。
“阿昔,小阿昔……”
“滚!!”
燕鹊猛然拔出刀来,一刀劈向火海。
就在这一刻,他心中的愤怒达到了顶峰。
火海之后是一片明光,他闯了过去后便是截然不同的场景。
……黄花梨的桌椅,云锦的窗帘,瑞兽沉香,一屋极尽奢华的东西。
他头疼欲裂,这时才觉出口中苦来,凝神有了几分清明。
才动了动手便碰到一片温热,少女安安静静的靠在床边,歪着头睡了过去。
她的手里还端着一个空碗。
燕鹊怔怔的坐在床上,记忆回笼,迷蒙之间那个喂他汤药,扶他起来的人……就是眼前人吗?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少女的唇,忽然就不敢吻下去了。
——阿昔,阿昔……
他有许多年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今日南柯一梦,虽不复年幼,但仍咽不下喉间的热血。
“……你会是那个例外吗?”
他指间绕了三绕,青丝缠的紧密,燕鹊叹了口气,万般思绪不知何处说起。
恰在此时,少女睫羽轻颤,睁开了眼。
见到他怔了怔,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来。
“你醒啦。”
燕鹊手里一紧,低声道“阿鸾。”
“嗯?”
“闻听江南春正好,我欲养富贵花于此间,你觉得如何?”
齐思思:“……”
我觉得你有病。
所以她岔开了话题“喝药吧。”
“好,听你的。”
燕鹊挽了个温柔的笑来,许是因为他在病中,声音低哑轻柔了几分“药太苦了,你帮我找几个蜜饯可好?”
齐思思歪了歪头,一笑道“找什么蜜饯,你先喝,我一定给你去了苦味就是。”
说着,她去取了药放在燕鹊桌前,又从小绣包里拿了几个核桃出来。
不知是哪个地方产的,竟还是青青的核桃,刚摘下来没多久的模样。
少女素净的手拿着核桃钳,一个一个夹过去。长长的指甲拿着核桃仁,一点点的挑了青皮,将白嫩的核桃仁放在桌前,不多时便有了一捧。
“你尝尝,这青核桃难得一见呢,吃了不仅带了苦味去,还留满口香呢。”
燕鹊看着少女巧笑嫣然,张了张口,蓦然落了一滴泪下来。
“你和我说故事的时候提到了这剥了皮的核桃仁,我想你也是吃过的,所以……你,你怎么,哭了呀?”
燕鹊抬手抹去眼泪,展颜一笑,遮掩道“我是叫阿鸾的心意感动了。”
齐思思皱着眉,嘟囔道“……就会花言巧语,你们男人的话没有一个能信的。”
若是平时,燕鹊定要逗逗她,可此时却心绪沉浮,低下头一点点吃着核桃仁,眼里不知不觉就落下泪来。
阿昔,阿昔,这究竟是容惜扔了心后剩下的杂碎,还是昔年所遗的一点点情谊?
待他吃完了,一抬头才发现少女还坐在对面托着腮专注的看着他。
于是又有了促狭心“怎么还不走?莫非阿鸾是怕我孤单,特意想要红袖添香?”
他以为少女要骂他流氓,结果却只蹙了蹙眉,偏过头去。
“我……你这次发热,是因为为我布置那些才成这样的,何况我听他们说你不喜欢别人近身,我理应照顾你。”
她一双眼眸清凌凌的,如同西湖三月里荡起的碧波。
燕鹊心里一窒,低声叹“傻姑娘。”
“……要是你能再傻些该多好?”
“你说什么?”
少女满目疑惑,燕鹊抬指抵在她眉心,轻轻的按着,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我说,你要是再傻些就好了,这样就能嫁给我做娘子了。”
齐思思一把拍下了他的手,骂道“不要脸!”
说罢,她一推门就登登登的跑了。
燕鹊瞥了一眼地上的核桃壳,嗤笑了一声。
……
不知是福是祸,燕鹊这一病十分难受,却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山谷风景明秀,四季如春,燕鹊带着齐思思在这里住了一月有余,将山水都赏遍了这才离开。
他们下一站是临安城。
半路上齐思思瞧见了糖葫芦,马车便停在了街边,俊秀的男子下车来为她买一串红果。
才到街边,便冲来一个荆布钗裙的姑娘,燕鹊身后是马车,一时不察被抱了正着。
“燕郎!燕郎!你终于来了!你来娶我了是不是!”
女子又哭又笑,紧紧的抱住他不放手“你终于来见我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有抛下我!燕郎,我,我是不是不如从前好看了……不,不对,你还是最爱我的!”
“哪来的疯婆子,放手!”
燕鹊回过神来,目中满是厌烦,内力一震就将人推开。
“燕郎,燕郎你快看……”
“不准你打我娘!!”
女人摔倒在地,手上被石子划破流出了血,她却恍若未觉,高声道“麟儿,麟儿你快过来!”
她拉住护在面前的孩子,对燕鹊满怀希望的说“燕郎,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孩子!你走后我才发现我们有了孩子!他都这么大了,我给他取名叫燕麟……快,快叫爹啊!”
他催着孩子。
燕鹊皱着眉,惊疑未定。
齐思思掀帘看去,只觉这不像是惊喜,反而是一种……厌恨的态度。
“燕鹊。”
他恍然惊醒,就见少女拎着裙角掀起帘子问他“你怎么了?是旧识吗?”
“不是!”
他不知为何心里首先起了慌乱,上前一步挡住了少女的视线。
语气冷静的说解释“路上遇到了个疯婆子,拦着我叫什么燕郎,也不知道是谁家跑出来的疯子。”
他撇开视线,冰冷道“还带了个野种来我面前招摇撞骗。”
女人愣了愣,而后尖叫道“燕郎!你辜负我?!”
她说着一骨碌爬了起来就往马车上撞,才到半路就被一脚踹开。
那个她心上的男人,护着另一个和她当年一样美貌年少的姑娘,站在她的面前。
一瞬间,那些曾经的过往都涌现了出来。
为了他抛家私奔,无媒苟合,产下孩子……无依无靠……
这七年来的委屈,就换来了他当胸一脚?
简直是可笑!
她指着那个美貌少女尖声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他对你能有多好!贱人!他怎么待我便会怎样对你!”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