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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衣无常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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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京都街上正因方才倾盆大雨人迹寂静,现下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小雨丝儿,巡城校尉跟负责打更的更夫们丢下茶钱,三三俩俩结伴离去。
负责城南打更的俩更夫走到半道,险些没给眼前状况吓死!
原因无他,夜半三更,白衣女子独行,一头披散如云乌发随风扬起,面上覆着血红面纱,长至腰间,面纱上以金线绣着一簇又一簇的曼珠沙华。更吓人的是,女子夜半独行,竟连灯也不掌一盏,只右手持一三尺高、一尺三宽素白幡旗,幡旗上齐整的坠着七个雕花铃铛,随着风一吹,叮叮当当的在深夜里摇晃出诡异的声响来。
“夭寿啊!老天爷保佑!老陈我奉公守法,万不能叫无常祖奶奶瞧上咱呀!”一年岁较大的更夫连忙将自己与殷勤张望的同伴一道儿糊墙上去了。
白衣女子恍若瞧不见他俩一般轻飘飘走过,却不妨这一切叫附近屋顶上一个少年瞧了个正着。
那少年名叫阿九,已然跟着这白衣女子好几天了,他晓得那是黄泉渡的白衣无常鬼,也晓得那鬼白日里头是独孤丞相府上二女公子。
“我说了,不收徒。”黄泉渡前,白衣无常鬼摇头,招魂幡往地上轻轻一拄,竟差点儿将阿九生魂抽离体内。
“呵~精神还算可以,是无主孤魂还是游荡野鬼?”半晌,无常鬼开口,似乎眼前并非一个活生生的人一般。
“我叫阿九,北边逃荒来的,爹娘早死了,阿爷在城外义庄呢!那啥济院的施粥,我阿爷给人推倒了,踩了好多脚,他们也不管!”阿九说到伤心处,用脏兮兮的袖子擦擦眼泪:“我之前跟武教头学过几年的,旁的不说,上房揭瓦绝对没问题的!”
“上房揭瓦?你当我这黄泉渡是悍匪还是响马?”无常鬼摇头,若非看在这少年一连跟了自己将近十日的执著劲儿,还真想直接抽了他的魂魄。
白衣无常鬼拿起招魂幡继续往前走去,少年随之步上渡头,搭上挂着绿色磷灯的渡船,不一会儿便到了目的地。
“永夜之乡。”少年阿九估摸着还学过几天大字,抬头看着那牌坊上血红色大字,竟摇头晃脑的念了出来。
“白衣阿主回来了!”步入永夜之乡,一个穿着清凉的黑衣女子走来,朝着无常鬼福了一礼后便往人家身后张望:“白衣阿主此番带回来个什么有趣的小东西呢?”“是个游荡的小野鬼,墨翎,带他去千机。”无常鬼说罢继续前行,像是将只捡到的小猫儿丢给下属一般。
“什么千机?你不是我师父么?把我丢给她什么意思啊?”阿九毕竟是个山野少年,也不过十来岁光景,哪里真正见识过世面?登时着急了!
“连千机都不知道还想当白衣阿主的徒弟?小子,你晚饭吃大葱了还是嚼大蒜了?”墨翎嘴角抽搐,不由分说拎起人就走:“本事不怎的,口气倒是不小!小子,听好了,老娘是永夜四大祭司之一,专职训练你们这些个小鬼头,千机是你即将面对的头一关。只有三天,出不来的,统统得死!”
“没跟你开玩笑,永夜,不留废物!”千机塔前,一个青衣书生模样的青年摇扇走来,那是噬魂书生楼亦之,千机塔主。
白衣无常鬼所在处,唤作观梦台。观梦台上有一支判官笔,笔身以赤金勾勒,笔尖更是饱沾丹砂。判官笔旁,是一册同样金灿灿的书册——生死簿。
“黄泉渡已成,判官笔和生死簿也已经觉醒了,师父,您说这是否意味着,血衣判官要入世了?”
白日一到,无常鬼会变回独孤府二女公子,琴棋书画,柔顺乖巧。她是庶出,儿时争强好胜,使得长姐认为她是个贪慕虚荣之辈。
再之后,便是无论任何错事,长姐头一个想到的,都是她!
“辩解的久了,我也就懒得辩解了。”曼陀剥了个莲子,随手塞在一旁咕咕囔囔的秋词嘴里:“横竖在他们眼里,都是我这个蠢货干的,哪里晓得,我干的比他们想的更渗人!”
秋词小丫头知道,自己姑娘就是因着庶出不受重视,当年才会被那游方道人给忽悠了去!
她不知道的是,那千机子是个邪术师,本是大梁人氏,因以道门禁术拍鬼入灵谋杀师兄而被追杀,故而遁逃大周。
而那个因被屡次冤枉、带着满脸泪水要跳井的奶包子自是引起了千机子的注意,在探查出那是个不可多得的修炼道门禁术的好苗子后,千机子几乎是连哄带骗的将奶包子曼陀骗到了手,从此更是不顾危险扎根在大周,将一身本事尽数相授。
奈何千机子着实短命,关门弟子刚出师,他这个师父就在仇家围剿中一命呜呼了。
按照他老人家的意思,曼陀着手建立了黄泉渡,期间更是联合了大周当地有名的邪魔歪道。包括寒中刃、噬魂书生等等,不同的是,曼陀并不想完成师父那所谓对付道门的遗志,她只对古卷上那个永夜之乡感兴趣。
一座死城,可囚住世间万物的死城。
故而,继判官笔后完成觉醒的生死簿,更是让曼陀加快了搜寻血衣判官的下落。
没有血衣判官坐镇,空留白衣无常鬼的永夜,再也不能使人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