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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机关 那块石板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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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石板用实际行动回复了他,接二连三的继续下降了四五分,“咦咦咦咦——?!!”
张起灵脸色一变,一把把吴邪推开,翻身上了甬道,又伸手把吴邪拉出来,此时已经有轰鸣声从甬道里翻涌而来。
吴邪一脸的震惊,“这塔嘛什么声音?”
张起灵有些懊悔自己的疏忽,“这里是水门。”这句话很好的诠释了接下来他们将要面临的是什么。他不等吴邪反应,率先一步拉着吴邪就往来路跑去。
……当然,刚刚那段时间的失神显然也影响到了他的判断,当他们双双转过一个弯道,发现眼前的是汹涌而来的水墙的时候,张起灵默然了。
吴邪也无语了。虽然在这个紧急关头,他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是想笑的。
两个人同时停住了脚步,默默对视了一眼,唯一的动作就是狠狠的抓紧了对方的手。
下一个瞬间,那水瀑便吞噬了整个甬道。
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水深火热。
就在张起灵和吴邪陷入水门这莫大的危机时,小花和瞎子在火门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火门发作的很快,两人进入不多时已经被各种机关夹攻了不下十几次,好在两人身上的功夫都不错,一路过来化险为夷,终于到了最后阶段。
可就是这一次,他们栽了。
小花的腹部被一支锈迹斑斑的箭矢射了个对穿,被瞎子拖着拽着好容易来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身后延了一地的血。
小花疼的要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跌坐在墙角,咬着牙查看自己的伤口。侧腹一片的血肉模糊,好像能从窟窿里看到背后的墙壁一样,看的小花倒抽一口气。
瞎子火急火燎的从背包里翻出绷带,蹲下去帮小花包扎,他每一次哪怕非常轻微的用力,都能看到小花的脸色变得更苍白一分,不觉心里有些发紧。
这是他的错,早知道小花自己可以躲得过去,偏偏去拉了一把,结果打乱了小花的步调,功亏一篑。
而受伤的不是自己是小花,让他更觉得难受和愧疚。
瞎子默默的摘下了眼镜,去看小花疼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看他额头渗出的一滴滴冷汗,看他咬紧的牙关和强忍着还是不能抑制颤抖的嘴唇——那唇色也几近苍白。可是那双眼睛,因为过度疼痛有些充血的眼睛,依旧明亮,好像是脸上唯一的颜色一样,定定的看着他。
小花是第一次看到瞎子的眼睛,原来他并不是瞎子。或许是疼的太厉害了,精神有些恍惚吧,他觉得那双暗沉的眼睛好像要把自己的灵魂从体内吸走一样,那么致命。
还有他眼里的心疼。愧疚。
小花挤出一个笑容,伸手在瞎子脸上碰了碰,断断续续的说,“瞎子……不是你的错……”
这个苍白却冶艳的笑让瞎子心里的弦“砰”的一声就断了,震得脑袋里嗡嗡的。
他试探着想去抱解雨臣,“咱们走,咱们的药不多,得去找吴邪他们……”
小花摆摆手打断了他,“没……没伤到要害,我现在动不了,你……你一个人走。”
“不行!”瞎子斩钉截铁的否决了他。
小花又勉强笑了笑,示意他不要着急,“没关系,我还能撑一段时间……我不是怕拖累你,只是那样太没有效率了……你一个人会快得多,再、再回来接我……我可不想死在下一个机关里……你懂么?”
瞎子拾回了理智,他知道小花说的是对的,小花待在这里的生存率会高得多。他咬了咬牙,算是默认了。
沉默的收拾好了家伙,黑眼镜又把小花抱到了更隐秘一些的墙角,脱了自己唯一的上衣盖在了小花身上。
小花一面忍痛,一面笑吟吟的任他做着这些。
等安顿好了,瞎子站起来和小花对视了一会儿,突然叫了一声,“雨辰。”
“嗯?”小花应了一声,便被瞎子罩了下来,轻轻的吻在了他的嘴唇上,片刻离开,只剩下一句像是誓言一样掷地有声的话,“等着我。”
“好。”小花闭上眼睛不去看他离开的背影,却也郑重其事的答应了一声。
待一切回归到寂静,仿佛已经陷入到沉睡中的小花,似有若无的,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吴邪在水里被甩的七荤八素。
时间一久他觉得浑身的知觉都没有了,唯一握着张起灵的那只手,触感清晰。
他被不断变换着体位和方向的自己搞得有点想吐,但是想想说不定一会儿会淹死在自己的呕吐物里,还是决定忍了下来。
就在他觉得自己要被搅麻花的时候,水流突然和缓起来,好像是受到了什么限制,卸去了奔流的趋势,逐渐趋于平静。
毕竟人的浮力在这里,吴邪寻思自己离水面应该不会太远,用力捏了一下张起灵的手,示意他跟上,率先腿儿一登,往上方游去。张起灵会意,也紧随其后,两个人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果然,不过眨眼功夫,面前便有亮光出现,应该是昏暗水面的反光。吴邪心里一振,加快了速度,出水的时候一个鲤鱼打挺,奋力跃出。
随即就是一声震人发聩的“ 砰!”的一声巨响,和吴邪“嗷嗷嗷嗷——”的哀嚎声。
张起灵也探出了水面,看吴邪捂着额头,眼泪都要流出来,湿漉漉的大眼睛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一样,巴巴的看着自己。
眼皮儿往上一挑,就看到距离头皮不到两寸,就是一面青灰石顶,伸手摸了摸,硬的可以。
张起灵失笑,小心的把吴邪的手拿开,看见他脑门上已经起了一个红彤彤的大鼓包,心里叹气,这人怎么就傻成这样呢?伸手轻轻的帮他揉了几下,化掉瘀血。
吴邪含着泪,沙哑着嗓子问道,“这是哪?”
“连接水道的死室。”张起灵伸出手指点了点壁顶,“几百年前,水应该是到这里的,我们早就死了。”
吴邪顿觉自己命大,吐了吐舌头,也学着张起灵去壁顶胡乱摸索,“那怎么出去?上面有什么机关没有?”
张起灵摇了摇头,“既然是死室,活命的机关自然不会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话音未落,吴邪手边突然“咔嚓”一声,张起灵默然。
眼睁睁的看着一道人脸大小的暗门从壁顶出现,吴邪似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驳了张起灵的面子,连忙解释,“手误,纯属手误。”
张起灵皱眉,把手伸进去摸索了半晌,除了复杂的纹饰,正中间还有个形状怪异的突起。
张起灵心里一动,“水门机关怎么会在这个地方……?”手指轻轻的发力,又是“咔嚓”一声,接连带动着石壁内部的机关,发出了一连串机械运作的声音。
待一切恢复平静,吴邪傻呆呆的问,“这任务就算是完事儿了?”
张起灵却狐疑的注意着四周的动静,眉头蹙的更紧了,他忽然惊叫一声,“不好!”
“怎么……了……”吴邪嘴巴刚张开就灌了几口水,这才发现水平面竟然比之前上升了一分,他也知道是哪里不好了,扭着脖子探出水面,“怎么办?”
张起灵也学他的样子,半个脸颊都贴上了壁顶,吴邪看着有些好笑,听他说,“既然水能淹到这里,说明这件耳室和其他耳室是有一定落差的,也就是说,正常耳室是在水平面上面的,而这间是在水平面下面的,就是为了困死被冲到这里来的人,明白么?”
吴邪连忙小鸡啄米。
张起灵撑住壁顶的手往下一指,“我们必需下去,从下面找到连接其他耳室的地方,回到正常的耳室。”他郑重的看了一眼吴邪,“准备好了么?”
吴邪也郑重的点了点头,张起灵突然对他微微一笑,“那好。吸气!”然后当下深吸了一口气,看吴邪也准备妥当,一马当先潜进了水里。
下去的瞬间,两个人的手重新握在了一起。
【其实我觉得这点特别不科学,少了一只手划水会淹死的,一定会。】
混沌的水淹没了吴邪的视线,他向着被张起灵牵引的方向游动着,水里特别模糊,张起灵的影子近在咫尺也看不清楚,吴邪却从未怀疑过张起灵的方向,跟随其后。
随着深入水底,吴邪觉得胸口闷闷的,他这辈子没下过深海,心想感觉应该也差不多,居然还有点带入的兴奋感。
时间久了还是觉得有点吃不消,分不清方向,听不到声音,上下左右都是同样的混浊的水,再加上一点一点在肺里面消耗掉的空气,让他出现了瞬间的恍惚。
突然腰间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下去,衣服在水里遮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也看不见有什么,只好伸手去摸,就摸到了一条圆滚滚滑溜溜的东西。吴邪心里一乐,卧槽这水里还塔嘛有泥鳅?等会儿上了岸烤了吃,补补体力也不错。
把那东西扯到眼前一看,吴邪噗就喷出了一串泡泡,那塔嘛哪是泥鳅,分明是一条还未长大的半大蛇,全身都是白花花的,想来是在墓底下呆久了色素都褪没了,唯独那两点小眼睛红彤彤的,好像在看着吴邪一样,特别的诡异。
吴邪头皮一麻,一把就扔了出去,奈何这是在水里,他一松手,那蛇欢快的在水里打了两个转儿,又朝着吴邪的身上凑了过来。
吴邪伸手去挡,一面迅速像张起灵靠拢了一些,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游起来比刚才吃力一些,好像身体重了几分似的,他疑惑的去摸拖拽着自己的衣摆,然后脸一下子就绿了。
那在水里飘荡的衣摆上,一摸过去都是小蛇,一条条的排开来吸附在衣服上,密密麻麻的。吴邪浑身一个激灵,扯了扯张起灵。
张起灵回身看吴邪神情古怪,腮帮子鼓着两团气,拼命的在那里指手画脚,很是好笑。
很快他就明白了吴邪的意思,也清楚的看到了那一连窜黏在吴邪屁股后面的小尾巴……他转身回到吴邪身边,伸手就去解他的外衣,连同里面的上衣一起从吴邪身上扒拉了下来,冲着水后扔去。
吴邪这才看到水里居然还有成片的小蛇,顺着水流一股脑的往那件衣服一拥而去,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太塔嘛恶心了。
这时的张起灵好像已经找到了通往另一个耳室的通道,因为吴邪感受到了明显的方向变化——他们终于是在往上面游了。可麻烦的是,随着两人的推进,越来越多的小蛇出现在了他们周围,就像是沉浸在黑暗里几百年的鬼魂突然见到光明一样,争先恐后的向两个人靠拢了过来。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些蛇已经聚集在了两人周围,有几条速度快的,已经吸附在两人的衣服上,像是缀了一条条纯白的缎带,在水里飘荡着。
张起灵也脱了自己的上衣,推进了周身的水里,吸引了一大批小蛇一同淹没在了水底深处。
看吴邪身上蛇的数量在急剧增多,张起灵在水下做了个无声的手势,示意吴邪脱掉裤子。
吴邪愣了愣,有点不情愿,爷虽然是个流氓,但是如此大胆的行为还是留到以后找个合适的环境比较合适吧?然后他就看见张起灵毫不犹豫的脱掉了裤子,一挥手潇洒的扔到了旁边的水里,分散着小蛇们的注意力。
两条白皙的长腿瞬间在吴邪面前展露出来,那么瘦的张起灵,腿上反倒是肌肉匀称,张弛有力,吴邪好像能在他每一次用力的时候,看到他腿上弧度的变化。真塔嘛漂亮……这当口吴邪居然还暗暗的羡慕了一把。
张起灵回头看他,似乎在责问他为什么还不脱裤子。吴邪咽了口口水,也麻利的学着张起灵的样子,脱掉裤子扔进了旁边的水里,然后脚下扑腾了几下,赶上了张起灵。
张起灵之前把外衣脱给了吴邪,脱了这上下两件,身上就只剩下一条底裤,这似乎让他在水里的动作更流畅了,消瘦的肩膀,清晰的锁骨,肌肉并不发达但是结实的小腹,都因为他白的有些过分的皮肤,自带了一层淡淡的柔光,看的吴邪眼睛有点发直。
如果要吴邪说的话,吴邪觉得,张起灵就是个冷血动物的君王,他可以在阴冷的、黑暗的世界如鱼得水,好像那就是他的地盘儿,他的狩猎场一样,让他用最从容不怕的姿态站在顶峰,其他人只能遥望。
包括他自己,也在这样的张起灵面前折服。
想着想着,吴邪就又有点七荤八素的,不觉得眼前有些发黑。他比不得张起灵,这长时间远距离的潜水已经让他那口氧气消耗殆尽,此时脑袋里嗡嗡的,浑身的力气都要用光了,不由得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张起灵觉得手里一松,吴邪抓他的力气瞬间卸去,他心里觉得不妙,回头正看到吴邪闭上了眼睛,沉的向着水底滑去,不由得眉头一蹙,手里用力一扯,又把吴邪从深处拉了回来,同时自己也冲着吴邪扑了过去。
吴邪被他一拉猛然惊醒,睁眼便是张起灵那张放大的面孔和飘荡在水中的漆黑的头发,紧接着便是一个吻落在了嘴唇上。吴邪眼睛睁得大大的,片刻才反应过来张起灵是在给他渡气。
好一会儿张起灵才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琉璃似的看着吴邪,好像在询问他感觉怎么样了?吴邪从鼻子里咕噜出一串泡泡,忙不迭的点点头,张起灵似乎放心了,冲他笑了一下,回头继续向上游了两下,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冲吴邪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就快到了。
吴邪还没从张起灵勾起的嘴角移开目光,总觉得张起灵最近好像一直在冲自己笑,笑得他满心的春暖花开,美好的不像话。
突然不敢想以后的日子将会何等灿烂,就像是深夜里突然绽放的烟火,耀眼,美丽,却又有着稍纵即逝的不安。
张起灵说的快到了果然快得很,吴邪还没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一声破水,张起灵已经整个上半身都探出来水面,吴邪在水下隐约看到他腰间的弧线,差点鼻血又流了下来。
下一秒吴邪也从水面冒出头来,张起灵这才松开了抓着吴邪的手,往近在咫尺的岸边靠了过去,吴邪紧随其后,几乎和张起灵同时摊在了岸边,慢慢的放松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那久违的、不怎么新鲜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