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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全胜而归
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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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自然是吴邪,而且来的很是嚣张。
笔挺的军装难得被他穿得规规矩矩的,肩上还披着军外衣,手插在皮带上,两把枪张扬的露在外面,嘴里叼了一截不知什么时候弄来的烟,昂头挺胸的从大门口走进来,甚是气派。
吴邪身后跟着的是胖子和张起灵,简直跟护驾的保镖一样。胖子一如吴邪张牙舞爪,八字步迈的那叫一个顺溜,张起灵还是一副天塌下来关我屁事的表情,不过背上一把黑金古刀同样扎眼,摆明了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吴邪斜着眼瞥见小花从旁边走出来,咧嘴一笑,扬了扬下巴冲他吹了一声口哨。
小花一看是他噗嗤一声笑了,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又见胖子也挥着粗壮的胳膊冲自己招手,更是乐不可支的想,这哪是来砸场子的,怎么跟探亲似的,搞得自己连作为人质的自觉都跟着跑到九霄云外去了,难道自己还要上去给他们个拥抱不成么?
这么想着眼睛不自觉得看到了张起灵身上,顿觉眼熟,又想不起从哪里见过,恰好张起灵也顺着吴邪的口哨声看向小花,四目交接,张起灵竟然微微的点了点头,像是跟他打了一个招呼。
小花盯着张起灵那张淡的出奇的脸想了半天,猛然醒悟,几年前自己接下解家当家人的时候,曾见过这人……小花咋舌,居然是张家的人……那……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吴邪身上,他依稀记得那天大汉说他是吴三省家的小三爷,当时自己并没有太在意,现在看来必定是吴家的传人吴邪了。
看着他们三人年轻而张扬的面孔,小花忽然有些感叹,九门的年轻人果然都是出类拔萃的角色,一旦出世,必将是翻手成云覆手为雨。而自己避世这许久,在这一刻却突然有些感动,有些冲动,也想站在他们之中,不掩锋芒,风华尽显,顶天立地的站在那里,潇潇洒洒的活一场。
小花带着憧憬看着吴邪,他甚至相信他们走的时候,自己一定是站在他们中间的。不自觉得,连背都挺得更直了一些。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黑眼镜一直默默的看着他,掩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几番变幻,最后落定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
吴邪趾高气昂的往院子中间一杵,伸出手示意身后的张起灵和吴邪停下,嘴里的半截烟噗的吐到了地上,扫视了凤爪沟聚集起来的小喽啰门一眼,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客人到了,当家的还不出来见个面?这就是你们凤爪沟的规矩?”
小喽啰顿时哗然,对着吴邪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却没有一个敢站出来,大概是扫到了吴邪腰上的枪。还有几个往院子里面跑去,应该是去报信了。
果然,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又有一阵喧哗从内院传来,吴邪只见一群喽啰涌着一人出来,态度都极为恭维奉承。
待吴邪看清了那人,不由得啧了一声,心里难免有点意外,意外这凤爪沟的老大,居然是个女人,还是个长得极为漂亮的女人。
这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举手投足间尽显成熟女人的魅力,杏眼流转粉腮含笑,嘴唇摸着艳丽的红色,不时勾起一抹勾人心魂的笑意,看向谁谁都恨不得献上自己的殷勤。
这双眼睛看向吴邪的时候,笑意似乎更胜,眼波似乎更荡漾了,“哟,这才听说大帅遣了人来凤凰镇,没想的竟是如此神速,幸会幸会,不知大帅看中的哪家的买卖?”
吴邪咧嘴一笑,刚想说话,却听胖子在身后嘟囔了一句,“原来是她。”吴邪瞟了胖子一眼,胖子凑上去小声的跟吴邪讲了当日这女人挂在那中年人胳膊上跟自己抢假玉的事情,吴邪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体态婀娜的女人,微微抱拳道,“原来是宁姑娘,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幸会幸会。”
女人倒是略微吃了一惊,继而听吴邪继续说道,“宁姑娘在道上可算是大名鼎鼎,聪明漂亮,听说做的还是洋人的买卖,怎么会来到凤凰这小地方呢?”
“呵呵呵……”阿宁掩嘴一笑,杏眼闪现出几分狡黠,“想不到大帅身边也有行家,倒是和之前的手笔不太一样……”
“宁姑娘说笑了,我也是近日才承蒙大帅赏识,之于大帅之前的作为,如今身在其位,也不好过多评价,宁姑娘倒是好胆识,哈哈哈……”吴邪甚是佩服的冲阿宁拱手笑道。
“阁下言重。”阿宁连忙赔笑,“我何德何能敢评价大帅作为……再者我等寄居此地已经有些日子,至今安分守己,就是想等阁下到此,我等若有帮得上忙的地方,自当尽力。”说到这里阿宁嫣然一笑,“不知阁下贵姓?”
“免贵,姓吴。”吴邪也笑的灿若桃花,心下明了对方用意,决定先下手为强,“宁姑娘用心良苦,我在这里替大帅谢了,只是我们此番目的不过是小小麟角,想来并不在宁姑娘眼里,再说我自己兄弟里亦多得是行家,就无需宁姑娘再费心——”吴邪看着阿宁的脸色意料之中的变幻,笑意更盛,“不过既然宁姑娘好意相助,我等也觉得盛情难却,这样吧,我宁姑娘借手下一个弟兄给我们打打把式就可以了。”
“哦?”阿宁被吴邪气的说话都有点打弯了,故作不知问道,“不知吴少将说的是哪位弟兄?”
吴邪毫不犹豫的伸手一指小花,“这位。”
小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看着吴邪耀武扬威的样子,突然有点同情阿宁,想这几日见到她都是一副女王一样高高在上的样子,如今遇到这个混世魔王,居然没能讨得一分半点便宜,也是悲催。
“吆,”阿宁脸色更加难看了,“吴少将您看,我这边的好手也不少,不如多指派几个给您,但是这位朋友……是我们的座上之宾,恐怕不是我们能做得了主的。”
“意思就是我问他本人就可以咯?”吴邪脸上做出恍然的模样,管她阿宁脸色再变得怎样,凭地冲小花走了过去,走到面前盯着小花的脸看了半晌,突然笑嘻嘻的说道,“好久不见啊,解九爷——”
小花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好久不见,——吴少将。”
然后两个人都沉默了良久,突然又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黑眼睛在后面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个人打哑谜,最后耸了耸肩,朝着阿宁的方向走了过去。
吴邪瞟了黑眼镜一眼,虽然对他不伦不类的装束觉得有点好笑,但是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冲胖子那边怒了努嘴,示意小花,“那就走呗?”
小花目光往阿宁那边一扫,只见那女人脸色已经难看之极,恶狠狠的盯着吴邪的背影,一脸恨不得活啃了他的表情,顿时觉得好笑。又看阿宁身边的黑眼睛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忍不住白了一眼。再然后不小心看到人群里杵着的壮汉,正关切的注视着这边,心里难免还是有些感动,抿起嘴角冲壮汉点了点头,便朝着冲自己挥舞着大粗胳膊的胖子走了过去。
冷不防阿宁抬高的声调从身后响起,“解九爷——”
小花步子不停,扭头去看那女人,仿佛能看到那咬的生硬的一嘴银牙,听到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字句,“您可是我费了好大功夫请来的贵客,就这么走了,也忒不给我们凤爪沟的面子了,难为我们还帮您照料着老人家们。”
小花眉头微蹙,未来得及说话,眼前身影一晃,是吴邪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宁姑娘果然信心周全,不过是些老头子,也劳你费心记挂,不过吴某也是看他们可怜,已经差人接到镇子里安顿了,宁姑娘放心吧,我自然不会亏待他们的。解九爷本来就是吴某的朋友,在此叨扰两天也是吴某安排不周,之后就不牢宁姑娘费心了。”
“吴邪!”阿宁终于忍不住爆出了一声怒吼,“你不要欺人太甚!”
“哈哈哈哈,宁姑娘这是说的哪里话。”吴邪哈哈大笑,“吴某也是替宁姑娘着想,这官家的买卖不是谁都接的起的,宁姑娘还是安身自好,想玩,就在这凤凰镇转转,真想做事,呵呵,我老九门的地方恐怕也容不得外人插手,宁姑娘还是另谋高地的好。”说完便自顾的转身,手指轻轻又把小花往胖子那边推了一把,“我们走吧。”
“吴邪——!这凤爪沟也不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随着阿宁声线明显的提高,她身边的小喽啰纷纷聚拢起来,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盯着吴邪他们几个。
吴邪瞟了几眼,发现人群里倒是有不少练家子,颇有组织感,眉头不自觉得蹙了起来,有什么感觉一闪而过,却一时不好捉摸。他不自觉得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手指一捏,清脆的一声响指,只见本来安静的寨子周围突然人头攒动,冒出了一个个身穿军服的男人们,手持汉阳造,黑洞洞的枪口全冲着寨子里的一干人众,颇有气势。
阿宁的脸都绿了,看着吴邪慢悠悠的转过身来,直炯炯的盯着自己,听着他说,“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半个多月前镇上纹身的老头子是和哪位兄弟起过冲突?”阿宁愣了一下,压根没想到突然又扯出这么档子事儿,又觉得吴邪眼里的冷意直逼过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怎么?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么?”吴邪见没人应声,森冷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一个个扫了过去,阿宁和几个头目的眼光也不由自主的跟着看了过去,一圈下来,一个短小精干的男人明显的缩起了身形,避开了吴邪的眼光,恨不得一下子钻到身边的人的背后。
吴邪尚未开口,就听一声带着些笑意的腔调响起,“阿康,是你?”那个黑眼镜一边肯定的说着,一边走了过去,把那人从人堆里扣了出来,一把甩在了吴邪面前的空地上。
阿宁眉头皱了起来,不满的叫了一声,“瞎子?!”
黑眼镜冲她咧嘴一笑,回头应对吴邪道,“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寨子里的兄弟手脚不干净,自然就要有承担责任的觉悟,事情我是知道一点,所以您可以问个明白,然后双方各做交代。”
吴邪又多看了黑眼镜两眼,这个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满脸笑意的人,自然不是个小角色,心里提醒自己留意,也就开门见山的问那个小个子,“货是你黑的?”
那小个子萎缩的趴在地上,一双眼睛却贼精贼精的从吴邪身上偷偷的溜到黑眼镜身上,又溜回到吴邪身上,不小心撞上吴邪的目光,心里一怵,小声回答道,“是……是……”
“那,”吴邪一字一顿的问,“人,是不是你闷的?”
“我……我……”男人我我我了半天,就是说不出个答案,吴邪心里突然有些烦躁,猛的拔出枪来对着那男人匍匐在地上的手掌就是一枪。
震天的响声过后紧随着哀嚎,众人皆是一震,只看见那男人已经在满地打滚,哀嚎声一声高过一声,一只手捂着另一只手,鲜红的血色从他滚过的地方染在地上,看着有些触目惊心,人群一时哗然。
“说,人是不是你闷的?”吴邪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冷冷的看着在地上翻滚的身影。
回答吴邪的依然只有哀嚎,就在他的耐心就要荡然无存的时候,突然间那男人猫起了身形,瞅着人缝就冲了过去,一边跑一边骂,“就拓麻是老子闷的,你能拿我怎么样?!”原来之前的翻滚哀嚎只是为了这一刻逃跑打掩护,他跑的飞快,眼见就要挤进人堆里。
吴邪气不打一处来,抄起了手枪就指了过去,手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只听耳边又是砰地一声,那男人的身影应声倒地,像个破麻袋一样瞬间没有了声息。
黑眼镜慢条斯理的把自己的枪塞回了腰间,像是无奈一样冲吴邪耸了耸肩,“看来的确是我们的人得罪了吴少将,还请吴少将多包涵。”
无邪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女声已经高调的响起,是阿宁,“瞎子!你这是干什么?!!”
黑眼镜没有回头,继续对吴邪笑嘻嘻的说,“既然恩怨了了,我们也不想和吴少将敌对,若是有用得到的,招呼一声,若是没有,也都互相看个面子,所谓的冤家宜解不宜结嘛,您看如何?”
\"哈,这位兄弟倒是个爽快人,若是不答应倒是我吴邪小心眼了,”吴邪也笑着回答他,略一抱拳,“今天是我叨扰了,日后有缘再会,自然要看今日的情分。”又看向阿宁,“不知大当家怎么想?”
“我……!”阿宁怎么甘心这种收场,正想发作,突然看到黑眼镜伸手把眼镜往下拉了拉,露了一条缝的眼睛冲她眨了眨,心下明了,便强忍住了怒火,“算了!吴少将好走!不送!”
“免送!”吴邪也冲她抱了一下拳,便带领着一干人众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凤爪沟,他的脸上带着一抹笑意,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深沉。
阿宁咬牙切齿的看着吴邪完全消失在她目所能及的路上,才喝退了围观的众人,不满的拧着两条纤细的眉毛,盯着黑眼镜,“瞎子,连自己的兄弟都杀,你打的什么主意?”
“阿康怎么说也不过是个外来的,比不得我们自己的兄弟,将来也上不得台面,”黑眼镜从怀里摸出一包洋烟,笑嘻嘻的点燃吸了一口,“我一直觉得他手脚不干净,早晚会连累我们,今天拿他做个人情,顺便提醒下后来的兄弟们而已。”
“人情?”阿宁想起吴邪那趾高气扬的样子,鼻子都气歪了,“人家可没给咱们面子,连路都给咱们堵死了,以后怎么办?”
“那也不能和他们树敌,呵呵,老九门和官家的双重身份,哪一个压在头上,我们也讨不到便宜,”黑眼镜轻松的嘿嘿笑着,“不过嘛,自打我们来到凤凰镇,就没见过吴家三爷的影子,这一下子蹦出个少爷,想坐镇这凤凰镇还是弱了些,所以——”他悠闲地吐出一口烟圈,却没有再说下去。
阿宁若有所思的想了半天,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回头往屋子里走去,“哼,那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