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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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兴
唐·白居易
宿鸟动前林，晨光上东屋。
铜炉添早香，纱笼灭残烛。
头醒风稍愈，眼饱睡初足。
起坐兀无思，叩齿三十六。
何以解宿斋，一杯云母粥。】
转眼间就到了周五。
童夏从床上爬起来，怔怔地看着刚入春那略微刺眼的阳光，眯了眯眼:真不知道向来“雾气弥漫”的大上海会在初春有这么好的天气。她看了眼手机未接来电里的“苏景”，皱皱眉:mmp这小子是要乱死人吗？
深呼一口气。
宋九月已经起来了，这会儿正对着电脑做美妆视频，好像是最近A家新出的CC霜，她已经到了涂乳液的步骤。见她过来，宋九月调皮地给她比一个“嘘”。
童夏摇摇头，无法理解美妆博主的日常。
进了洗手间再出来，宋九月已经把录了一半的视频关掉，开始跟秦亦楚视频了。俩人聊着晚上要到他那过夜。
过夜啊，过夜好。
等等，什么？童夏一惊。
她赶紧凑到电脑前，看着电脑上刚睡醒并不像电视上那么光鲜亮丽的秦大明星，舔了舔嘴唇:“秦亦楚，你想清楚啊，你还我小月月的清白！”
宋九月轻轻推开她，向她抛了一个媚眼:“闹着玩的。”电脑那边的秦亦楚倒很不开心地皱了皱眉，一言不合关掉了视频。
宋九月:“...”
童夏:“...”
呵，男人，□□生物。
她俩简单地吃过早饭，童夏盯着时针终于转到八，飞一样的出了门:“我就是要挑战自我！”
宋九月:“...”
呵，女人。
...下午。
“这样，我们还有一天就运动会了。鬼知道我们学校为什么要这么早开运动会。上一次该报名的也报名了，这节课的主要任务就是训练。200、400、800、1500、3000的人现在开始围着操场跑，我只需要快，快，快，快，知道么？然后，跳高跳远铅球标枪自己去器材室里拿器材，五分钟内摆好，我检查。自己练练。还有，10000马拉松你就围着学校跑，整个学校转就可以了，需要的是耐力，不过也别累着啊。没有项目的同学就跟着练，咱们分一下组啊......”童夏喝了口凉水，问道，“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只有第一...”稀稀疏疏，不怎么整齐。
童夏笑笑，撩撩刘海:“最好整齐点啊，再来一遍，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只有第一，没有第二！”
“很好。”童夏弯弯嘴角，“现在开始吧。”
把运动会医学院一定要争第一当为己任的同学们冲了出去，只有苏景在后面懒散地走着。
童夏追上去，拍拍他的肩膀:“哎我说，你怎么每次都拖拉着在最后面？管800那位同学呢？过来把人给我拖过去。”
一个扭扭捏捏的女孩子一路小跑过来，双手在前面不停地搓着，像是很不好意思。
童夏叹一口气，摆摆手:“你先回去吧。”
又扭扭捏捏地跑走了。
啧，现在的女孩。
苏景抬手，将她皱着的眉头摊平:“别老是皱着眉头，会显老的。”
他手指按过的地方像是火烧一样热，童夏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大叫道:“苏景，你赶紧去训练！”
“好。”苏景微微一笑，走开了。留下一个原地喘粗气的童夏自个儿愣着，眉心还挺痒。眉间全是他的温度，有点热，有点温暖。
“姐！”童夜的一声打乱了她的思绪。
童夏不满地瞥他一眼:“臭小子，来这么早干嘛，没看见我正上课呢？”
童夜站到她面前。童夏盘腿坐着，才到他的膝盖。足足有一米八多了。他笑了笑:“我咋没看见？只看见你跟那个帅哥聊天呢。谁啊？男朋友？”
“不是。你别瞎说。一个学生。”童夏低眸。
童夜也坐下来，用手指点了点她微红的脸颊:“你看，都脸红了。他不会就是那天陪你去医院的那位吧？”
“...是。”啥也能让你小子看出来。童夏起身，拍拍屁股:“我去观摩一会儿，你先在这待着，别乱跑啊。”
“姐我成年了！”童夜抗议。
“成年个屁！”驳回。
童夏刚走开，苏景就迈着长腿走过来，坐在了童夜的旁边。
童夜下意识往旁边坐坐:“你谁啊。”
“你说呢。”苏景朝童夏的方向扬扬下巴。
童夜撅噘嘴，双手叉腰:“我告诉你，你可别打她的主意。”
“怎么？”苏景扯扯嘴角，“她有人了？是你吗，夜店小王子。”
听他提起这个无法描述的备注，童夜差点没气得跳起来，想当初那个备注就不应该写上！“就是我，我就是夜店小王子，童夏的守护神，你有意见？”
“没意见。你是她弟弟吧。”
童夜暗咽口水，身份被揭晓后感觉自己男性的尊严都不存在了，被眼前这个男人虐得体无完肤。他哼了一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人:“是又怎样？你要是想追我姐，首先得过我这一关。名字，年龄，家庭背景，不得报上来？”
苏景笑了笑，还真乖乖地报上去:“苏景，玛丽苏的苏，夏景的景。年龄22。家里有个公司，养你姐还是可以的。”
童夜噎住，无话可说。什么玩意玛丽苏的苏！我还玛丽苏的的童呢！
苏景也站起来，童夜高，苏景比他还高出一截，他伸手摸了摸童夜的头发:“满意了吗，小舅子？”
童夏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俩:“你们俩，才刚认识就...那啥了？还有，你刚才叫他什么？”
“姐，他对你图谋...”童夜还没说完，便被苏景的大手捂住了嘴:“没什么，我先去训练了。”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童夜，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明显。剩下童夜在原地瑟瑟发抖。
童夏评价:啧，怂。
童夏一直上课到五点，再准备了准备后天的运动会，跟童夜到家的时候就已经六点半了。
初春的六点多钟天已经几乎全黑了。一弯弦月懒散地挂在天上，挂得有些高，令人心寒。连星都没有，童夏皱着眉开了别墅的门--------她不怎么喜欢这样的夜晚，也还没想好今晚上的事。
“回来啦。”程萱笑着迎出来，先看见儿子那一米八几的个头，拍了他一下:“怎么几天不见又长了。”然后对童夏温和地笑笑:“夏夏回来了，等你爸回来咱就吃饭。我今天做了你喜欢的......”
“妈！”童夜叫她一声，他知道姐姐跟妈妈的关系不怎么好，这气氛还是有些尴尬，“您快去做饭吧，啊。我姐忙了一天，有啥话待会再说，让她歇歇。”
童夏脸色不变，心里却还是有些不舒服，自己都沦落到需要让弟弟缓解气氛的时候了吗？她抿抿嘴唇。
童夜跟她在沙发上坐下:“姐，你不用自责。”他顿顿，想说什么却又改了口:“我见过你妈妈，阿姨很漂亮，很能干，很贤惠，我知道她是个好妈妈，你忘不了她。”
童夏眼眶填满了什么东西，忍了忍道:“别说了。”声音还很哑。
童夜沉默了很久，突然叫道:“姐。”
“啊？”同样沉默的童夏愣了一下。
童夜咬了咬唇，蹲到童夏跟前，给她擦了擦泪:“我妈...其实也挺不容易的。我还在我妈肚子里的时候，我爸就离开我妈了。你要知道我妈是个千金，我爸呢...是个穷小子吧。他们两个本来就是不顾父母反对在一起的，为此我妈还跟家里断绝了关系。可是...我爸他就是跑了，那时候我妈还没检查出怀孕来。检查出来后她还是不顾所有人反对生下了我。她一个把我拉扯大，一直没跟外公他们要钱啊什么的。”
“我妈在阿姨走后接着来这儿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你不知道吧？咱们的妈妈是好朋友，阿姨知道我妈妈的状况，便在临去世前委托了父亲，叫他娶我妈。因为爸爸曾说过一辈子不再娶的。当时阿姨就差给爸跪下了，爸也同意了。他们是先结婚才恋爱。虽然都是四五十岁的人了，但还是有感情的。他们现在很相爱，很幸福。姐，咱们不应该打扰他们了。爸马上就奔六了，忙了一辈子，该享享福了。你说是吗？”
童夏这是第一次听童夜谈起家里的故事，她之前只知道程萱是个单亲母亲，其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她看着眼前童真却又成熟高大的男孩，想起厨房里忙碌的女人，心里感到一阵内疚。她知道的太少了啊，她一点也不了解他们，甚至连自己的父亲也不了解，不理解。一直以来都是她在任性，都是他们在惯着她啊。
刚刚略干的眼睛又闪起了泪光。
童夜笑了笑，用手给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别哭嘛，笑起来才好看。”
“对不起。”童夏捂住了脸，“真的对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么多年了，也是苦了...妈了。”她站起身，擦擦眼泪，弯起了嘴角。通红的鼻尖和甜甜的笑容很让人好笑，“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童夜攥紧了拳，给她比了一个“加油”的姿势。看着少女娉婷的身影向厨房走去。
童夏深呼一口气，憋住了眼泪，说出来:“妈，要不要我帮您？”
程萱的身影蓦地顿住。“妈”，这声妈叫得真亲切，多少年了，这是第一次吧？她停顿了许久才转过身来，略微干裂的嘴还微张着，显出惊讶的样子。“夏夏，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妈，要不要我帮您！”童夏向前倾身，抱住了她，很长很久的拥抱。大概只有十几秒钟，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童夏闭上了眼，享受这温暖的刻:“妈，我说。谢谢你，我爱你。”
程萱沾满了烟火气儿的双手拍了拍童夏的肩，这是她一贯的动作。她松下了心中的那口气:“好啊，真好。回来了就好。”
童夏笑着松开了手:“妈，米饭都快糊了！”
程萱一拍脑门，急急忙忙进了厨房:“哎呀你说我这脑子，光跟你在这说话了，都忘了锅上的饭了。”
童夏很开心，一种莫名的感动蔓延在心底。
过会儿童父回家，见妻子跟女儿互相夹菜，饭间话题也不断，有些一头雾水，却也很开心:这娘俩终于和好了。旁边的童夜也不亦乐乎地吃了两碗米饭，只有他知道，刚才姐姐跟妈妈那情深似海的模样，莫名激动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