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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台 早上七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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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童桦房间的门已经被敲了五次了。
“放假可不能松懈。”
童桦一言不发地叠着被子，把压在枕头下的历史课本抽出来塞到书包里。
“叫你怎么都不起，还去学校自习吗？”
“去。”
母亲靠在门边看着她洗漱。
“最后半年了，再努力努力，该奋斗的年龄决不能享受，女孩子考一个好大学以后有个好工作......”
“妈，你这话说了一百遍了。”
在长篇大论的说教展开前，童桦打断她。
“我是关心你。”
“知道的，都记住了，以后不会起这么晚。”
把包里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回头看见母亲拿着围巾，童桦没说话，曲腿由着她把围巾绕在自己脖子上。
“中午还回来吃午饭吗？”
“路上浪费时间，我在学校里随便吃一点。”
躲进车棚。
童桦把刚被迫系上的围巾拿下来，散开头发，冷风顺着脖子钻进衣服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想了想还是塞到了包里。
寒假第一天刚巧赶上周末，早上七点二十分，天还没亮透，路上没什么行人，车也少。
她车子骑得飞快，路过红绿灯旁的报亭时停下买了点东西，直接装进了口袋。学校里冷冷清清的，高三部在的楼上亮的灯最多，童桦围着几栋教学楼骑了一圈，看到几个同学坐在车区背英语。
没看班牌，随便把车子停在树下，有背书的人用怪异的眼光看她。童桦向地上瞥了一眼，“435”。学校当初为了保证升学率，把没考上但托关系交高价的学生集中到一起建了三个班，又怕带坏风气，单独安排在每一届的顶楼上课，和下面一二三四层的学生像是隔绝着。
她好巧不巧把车停在了这三个班中的一个，童桦嗤笑着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看不起谁呢。
一高里的学生大多走读，放假能返校的大多家在市区，当然这种情况在尖子班是例外。
坐到位置上环绕了一圈，见周围都在低头刷题，只觉一阵烦闷。
“小桦，小桦。”
听到有人叫，转头看，杨晨曦站在窗口朝她挥了挥手。笑了笑，童桦走出去，夹了本数学笔记。
“你们班太可怕了。”
童桦耸肩。
“毕竟大家目标都在清北。”
“你呢？两次模拟成绩都挺不错。”
放年级还不错，在本班比较，排不到前面。
童桦把手里的笔记递给她，反身靠在护栏上，头发被风吹到脸前，看不到表情。
“不知道。”轻叹般得一句。
“叔叔阿姨应该对你期望挺大的。”
“谁都对我期望挺大的......”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会儿。
童桦不爱交朋友，杨晨曦算是最亲密的一个。童爸童妈望女成凤，在童桦小学的时候跟风报了不少兴趣班，和杨晨曦学美术的时候认识的。当时约定着长大后一起做设计师，互相加了QQ，所以一直保持着联系。
只是童桦初一时就被家里以“影响文化课学习”为由，早早地放弃了这个选项。倒是杨晨曦，成绩一般，走了美术特长生特招进了学校，刚刚参加完艺考。
所以随时需要童桦文化课各科笔记的救济。
“我挺羡慕你的。”童桦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啊？羡慕我什么？”
“有喜欢的东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
北方的冬天夜晚来的格外早，远处写字楼上的招商广告已经亮起灯。
坐了一天没动，童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余光扫到了黑板边上的高考倒计时，少了，估计是早上谁改的。想到早上买的东西，摸了摸口袋，转身出了班门。
五楼没亮灯，不出所料。童桦从走廊东走到西，又特别观察了办公室，确定没人后松了一口气。
天台的锁一拧就开，上次来五楼送作业，不小心看到的。
天台挺空旷，靠墙的地方摞着破桌子和钢架，摆的像个看台，童桦想坐上去，爬着试了试，硌手玩意儿，全是锈，弄一身等会儿回班又被人问了去，还是算了。
童桦把锁反挂在里面，甩了甩头发，想象着自己是个侠女，狠狠地踢了两脚栏杆上护的钢丝网。
哇，爽。又反身对着桌子腿踹了两脚。
就这样反复发疯了不知道多久，脚上传来的痛感唤回了一些理智。
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烟，像模像样地叼到嘴上，却不见有下个动作。
傻了，买烟没买打火机。
童桦靠着护栏坐到地上，一抬头后脑勺就能撞到铁栅栏，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天，黑漆漆一片。感觉身上被覆了一张密闭的网，护在四周，耳边只有风声，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借火吗？”
这样的氛围下突然有人说话，吓得童桦把嘴上叼的烟扔出去好远。
噗嗤，听到那人又笑了一声。
“喂别吓我，你人在哪呢...”两边没看见人，童桦觉得自己声音有点抖。
“门口呢，你把自己锁在里面干嘛...”
说着有个黑影把小铁门推开，童桦这才发现反挂的锁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拿走了。
童桦认得他。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八卦，年级里出名的帅哥传来传去就那么几个，再加上文科班里男生少，高一时也好奇地跟着班上女生偷偷跑去别班看过，体育课也鬼鬼祟祟地围观过。
他挺出名的，在学校里比较低调，后来听说要艺考去了北京集训......
童桦站起来，拍拍裤子，也不敢看他。尴尬，不知道他在门外站多久了，刚才自己的各种恶劣行径被他看去多少。
“那个......你是程桉吗？”
“你认识我？”程桉有点惊讶。
“我......之前见过你。”
“哦，这样啊。”
童桦稳住自己，抬眼看他，很简单的黑色羽绒服，刘海被帽子软软的压在额前，真真的很高很帅，值得把学校里大批的女生迷的死去活来。
“我上来背书，不小心看到的。”程桉晃了晃手里的折叠灯和资料。又低头看了眼手表。
童桦心想，手真好看......
“快九点了，你下去吗？”
“就......就打算下去呢。”
脸有点发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