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云淡》魍颜小小

3、曾经 痕儿的眼睛

　　房间里的事，房间里的声音，并没有让他伤心，真的不伤心，只是让他想起了他的师傅，让他心里隐隐作痛，他不知道师傅叫什么名字，因为他用不上。
　　不管什么时候，从他口中出来的都只有“师傅”两个字。
　　从他有记忆以来，那些画面都是师傅和自己的影子，从来没有别人。
　　师傅教他学武，师傅教他学写字，师傅教他学画画，师傅教他医术，师傅教他辨药，师傅教他采药，师傅教他炼丹……
　　他喜欢听师傅说“痕儿的眼睛真漂亮，痕儿的眼睛只能师傅看哦”
　　他们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情，但是他最喜欢的还是师傅的吻，是在师傅身下辗转承欢。
　　那时他不懂，不知道那是相爱的人才能做的事情，也不知道那时男人与女人才能做的事情，他知道他喜欢，喜欢师傅，喜欢那种感觉。
　　现在，他懂了，懂了很多，但是他知道，即使是那时候他也懂，他仍然会心甘情愿的让师傅抱他，就如同现在，他是多么的渴望，师傅就在他的身边。
　　突然想到师傅第一次吻他的时候，告诉他，那是惩罚，因为他把草药混到了一起。
　　对那是的他来说确实是惩罚，师傅把他抱在腿上，温软的舌头伸进他的口中，味道真的很好，所以他用力的吮吸了一下，师傅柔软的舌头在他口中搅动，对年幼的他来说，太大，长长的吻结束后，他的脸疼了好几天。
　　但是这疼痛却让他想念师傅的“惩罚”，很想，很想，想到在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经常故意犯错，只是这样的惩罚却没有在发生。
　　第二次，不是师傅吻了他，而是他吻了师傅。他们住的地方有师傅放的结界，四季如春，但是结界外却常年积雪，记得那天天气很好，在那雪山顶上，难得的出了太阳，师傅送他了一件新衣服，作为他十四岁的生日礼物，这天是他被捡到的那天，但是十四年来，他却从来不知道师傅的生日。
　　他望着师傅笑了，师傅也笑了，宠溺的抚摸他的头。
　　然后“嘭——”结界内爆炸了。
　　师傅练的丹药毁了，所以，他抱着师傅，笑道：“师傅，你犯错了哦，痕儿要惩罚你。”
　　师傅错愕，却马上回应了他的吻，手紧紧的抱住他，很紧很紧。长吻之后，师傅静静的看着他，眼中有他不明白的情绪，但是他喜欢师傅用那种眼光看他。
　　“痕儿以后就是师傅一个人的好不好？”
　　看着师傅被山风吹动的银发，他高声喊道：“痕儿永远是师傅的——痕儿永远是师傅的——青凤雪痕永远是师傅的——”
　　然后他笑了，师傅也笑了，他被师傅抱起，走进结界中的竹屋，然后他得到了十四年来他最喜欢的礼物，虽然有些痛，但是师傅告诉他，这样，以后他就是师傅的人了。
　　所以从那以后，每天要师傅吻他，抱他，晚上钻进师傅被子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
　　他二十六岁了，终于发现，原来二十岁以后他就没有变过，身高，长相，一直保持在二十岁的时候，这时候才发现他的师傅，永远都是一个样子，但那个时候，他不知道人是会老的，他以为，人就是应该这样。
　　甚至在十五岁以前，他都以为这个世界就是白色的，这个世界就只有他个师傅两个人，只是有天师傅告诉他，他可以看些其他的书了，然后带他去书库，他才知道，原来是有很多人的，只是不在雪山上。
　　书库的书不多，种类也不多，他也不喜欢看，他宁愿看师傅的脸，那好看多了。
　　师傅告诉他有人到山上来了的时候，他是非常高兴的。
　　他可以下山，有时候也很想看看其他的人，想知道其他的人是什么样的，但是山下没有师傅，他只呆在有师傅的地方。雪山却是又险峻又寒冷的，这么多年来，还没有谁到山顶来过。
　　所以他很高兴，很好奇。
　　“痕儿，过来师傅抱抱好不好？不要跳了。”
　　“师傅啊，下面的人是不是跟我们长的一样呢？是不是都很好看？很漂亮？ ”
　　“痕儿，那人到这里还要两天的时间，不要急，你以后会看到很多人的，每个人都长的不一样的。”
　　“师傅，我好想吻你哦”冰天雪地中，一袭白衣，一头白发，那一点红唇便显得特别的耀眼。
　　他狠狠的咬上师傅的唇，感觉师傅的手抚摸他的身体，身体颤动，衣衫滑落，身体被一次次的贯穿，那天师傅特别的用力，没有以往的温柔，但是是师傅，怎么样都好。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似乎是第二天了，他依然躺着师傅怀里，师傅拿出一个面具给他，半边的面具，嘴角带着笑意，苍白如同这雪山。
　　“痕儿，这是师傅今年送你的礼物。”
　　“谢谢师傅，师傅，怎么办，痕儿都不知道自己几岁了？”
　　“呵呵，没关系，师傅记得就好啊。”
　　“恩恩，痕儿几岁都没关系，只要永远在师傅身边就好。”
　　“痕儿——”
　　青凤雪痕以为师傅要说什么，目光从面具上移到师傅脸上，久久却无语。
　　长久，一声叹息。
　　青凤雪痕看着师傅起身，穿戴好衣服，他突然觉得有些恍惚，因为竟然看不清师傅的模样了。揉了揉眼睛，却更眼中了，师傅的身影在他眼中更加的模糊起来。
　　“师傅——师傅——你怎么了？”青凤雪痕想要从床上起来，下身撕裂的疼痛让他滚落下来，抬头，看到师傅轻轻皱眉。
　　“痕儿，不要让师傅失望，不要让师傅伤心，好不好？”这是师傅消失前最后一句话。
　　但是他不懂，不明白，不知道，什么叫不要让师傅失望，师傅没有告诉他，师傅期望他怎么样，是啊，那怎么做师傅才能不失望，怎么做师傅才能不伤心呢？
　　他和师傅都是不用吃东西的，虽然他们天天都在吃，只是因为师傅做的真的很好吃，所以，他不会觉得额；他和师傅都是不怕冷的，但是衣服都是师傅送的，他当然要穿，所以，即使不穿衣服，他也不会觉得冷。
　　青凤雪痕呆在滚落下来的地方，想啊想，从白天想到黑夜，又从黑夜想到白天，师傅究竟要他怎么样呢？
　　“师傅——回来啊——师傅——告诉痕儿该怎么做——不要丢下痕儿——师傅——”
　　“啪”的一声，他知道师傅说的人爬到山上来了。
　　师傅，虽然你给我看的书上有说，人都是会死的，但是痕儿相信，师傅你一定还活着，师傅，痕儿一定会找到你的。
　　青凤雪痕拿过一件师傅的衣服，套在身上，带上面具，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