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有约》洛之

7、落月城初见君颜 风骚萌萌腹

　　鸣启极其别扭的就这阮濛的手喝着粥，思及方才林中之景，忍不住问到：“你怎么知道用那种办法？”
　　阮濛被他一问楞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啊，那个啊，我只是觉得当时我们在那里拔河，其他幻草都没有反应，我想他们应该不是什么高智慧的生物，听觉不太灵敏，大概是只靠嗅觉，抓你的幻草大抵是刚好跑到我们身后，先前你也说，这是个幻草结出的境，我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但大概知道就像球一样的空间吧，我瞅着空间不大不小，四周也还算空旷，就想试一试，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有什么区别么？”
　　“你……”鸣启被他不要命的想法震惊了。
　　阮濛抬手就是一个脑门弹，“什么你啊我的，能出来就不错了，你年纪小想不到也很正常，不要这么崇拜的看着我。”
　　鸣启：“……”
　　“这是哪里？”
　　阮濛喂完最后一口粥，不以为意道，“医馆。”
　　“医馆？我们怎么住这来了。”
　　阮濛放了碗，极其臭屁地刷的一下打开折扇，又极其风骚的自我陶醉：“以本公子的风采，小翠姑娘怎么忍心赶我们出去。”
　　鸣启这下是彻底不想理他了。
　　小孩子体质不比成人，阮濛给他上了药后，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阮濛估摸着他这次要睡多久，打算去集市上走走，出来了这么长时间，连一天安稳的日子都没度过，阮濛觉得大概是冲撞了哪方神明，最好再去当地庙里拜上两拜。
　　阮濛带着鸣启来到落月城已是傍晚，又在房中等他苏醒，现下迈出医馆，街上已是灯火辉煌，步入了夜间。落月城虽比不上京城繁华，倒也别有风味，京城大多都是宽街大道，一到时间宵禁极严，哪里有落月城这般布满小摊小贩的小街道，阮濛看着新奇，挨个看着，觉着有趣的就买了回去给鸣启。
　　路过一家土地庙，阮濛也不管供着的是哪路神仙，托人将买来的东西统统送去医馆，自己走进去加了把香火钱，寻了个蒲团扑的一声跪下，满心委屈的开始倾诉，诸如神仙大爷保佑以后路途无忧，鸣启那小子能快点好起来，自家老爹能洗心革面解除婚约云云，最后想了想，加上了赶紧让那颗神奇的蛋滚蛋。
　　阮濛一个人跪在那里神神叨叨了老半天，周围来上香的都觉得这个小伙俊是俊，只是脑子有点问题。
　　絮絮叨叨说完了一长串愿望，也不知道神仙有没有记下，阮濛拍拍衣摆，心满意足的出去了。瞅着时辰不早，便找了家饭馆，点了一桌菜坐在包厢里看着下面的歌舞，原本打算打包点带回去给鸣启尝尝，不过不知道他现在忌不忌口，就一个人心安理得的享用了。
　　楼下的光影交错，到处都是客人们的交谈声和歌女的歌声，阮濛越看越觉得无趣，还没有京城几家歌舞坊的普通舞娘来的漂亮。手执酒盏，斜靠在窗口，懒洋洋的独酌着，突然感觉到一丝异言，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蓦地一抬头，便看见了对面包厢中的人。
　　一身黑衣，虽说隔着远，但以阮濛世家公子的眼光，一眼辨认出是个名贵料子，黑衣边绣着暗金花纹，沉稳华贵。再往上看，端的是一副好面孔，星眸剑眉，刚毅俊挺，七分张狂三分不羁。阮濛正细细赞赏着这人的长相，却冷不丁发现方才那道如炬目光便是这位发出的，在自己打量人家时，那人嘴角勾出一个邪气肆意的笑容，举杯遥遥示意，阮濛正觉得自己的举动失礼，见人这般，阮濛也举了酒盅相对而笑。
　　一杯饮下，当阮濛再转头，那人却早已不在，正觉得叹息，门口响起了轻轻的扣门声，阮濛应声前去，拉开门，面前赫然站着方才与自己对饮的黑衣男子，不知是站的太近了些还是被那人身上的凌厉之气逼得，阮濛不由自主后退一步。先前隔着远，还是坐着，未曾发现，眼下人站在自己面前，微垂颈首，不知是不是角度问题，连灯火都被遮住了几分。
　　“公子不请在下进去喝一杯么？”那人见阮濛愣了，笑着开口，声音低磁，话尾似乎勾着一缕轻佻。
　　阮濛一听他的声音一惊，“你……”
　　那男子却自顾自的走进，一撩衣摆坐在桌边，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不经意道：“在下萧泽，一介江湖人士，先前见公子一面觉得甚是投缘，特来结交。”
　　阮濛觉得自己可能神经质了，虽说之前见了妖怪，难不成这世上就全是妖怪了，便立刻拱手笑道：“阁下出现的突然，一时失神，还望见谅，”坐到那人对面，自斟一杯举杯相邀，“在下姓阮名呃……名濛。”思及鸣启初闻此名的反应，阮濛卡了一下，看了看那人的表情，还是一派平静如斯，阮濛瞬间放了心，只觉得那是鸣启个熊孩子，忒不正经。
　　萧泽默不动声地撇了一下头，藏在暗处的嘴角显现出一丝隐忍的笑意。
　　“细雨其如濛，”萧泽端起酒杯仰颈而饮，企图掩盖那一丝快掩不住的笑，“却润万物生，好名字。”
　　阮濛收到的大多都是刺破天际的笑声，第一次听人这么正经的夸一时间有点不好意思，勾了勾鼻子，笑道：“呃，那个我觉得，没，还好吧。”
　　“我观公子衣着不凡，为何一人在此？”
　　阮濛心中一膈，家里那档子事可不能说，想了想：“在家中待得时日久了难免烦闷，便自己出来走走，也当是历练了，这一出来才觉得这世界之大，事物之奇，是于家中而不可知的。”
　　萧泽眼中一丝狡黠，“阮公子可得小心，这世道可是险恶。”不知是不是错觉，萧泽似乎将阮字咬的极重。
　　虽聊得随意，但阮濛总觉得与这人在一起有一种不自在，便匆匆唤了小二，打包了几个看起来较为清淡的饭菜打算就此告辞，“夜深，在下还要回去照顾弟弟，先行告辞。”不等他转身，手腕却被萧泽抓住，只在一瞬萧泽就放开了，也换得阮濛的回头。
　　萧泽道：“公子住何处，小城夜间危险，不如在下送你回去。”
　　阮濛头大，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和弟弟住在医馆里，离得不远。”
　　“好巧，我便住在医馆前面的客栈里，也算顺路。”
　　巧个鬼啊，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家医馆，危险的是你吧。阮濛腹诽，却又无可奈何，面对这个才见一次面就自己十分自来熟，并且看起来十个一百个自己加起来都打不过的家伙万般不知如何。
　　阮濛垂头丧气地走在大街上，身旁跟着的萧泽脸上始终一副淡然的笑。
　　阮濛忍不住抬眼瞅瞅他，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阮濛十分不愿意和这个家伙走在一起，相比较自己这个弱鸡身材简直就是不忍直视，这便是江湖习武之人嘛，他忍不住挪挪，离着萧泽远些，不料萧泽又跟上来。阮濛抬头瞅了他一眼，觉得自己只能回去欺负鸣启那个小矮子来弥补自己内心的伤害了。
　　“阮公子是哪里人氏？”
　　“京城。”
　　“京城？阮姓，莫不是丞相家的公子？”
　　阮濛一惊，不会是老爹派人来抓他吧，立刻像炸了毛的猫一般警惕萧泽，仿佛下一秒就能窜出去逃跑，只听萧泽淡淡一笑，“早就听闻阮丞相为人刚正不阿，是个难得的好官。”
　　刚正不阿？好官？阮濛默默给自己点根蜡，这老爹好的都快把自己儿子嫁了。
　　医馆是阮濛进城就近选的，自然不是如他所说近的很，越走越离灯火越远，夜间起了风，却不知为什么，阮濛竟觉得有点凉，接着是一阵疼痛，从脚底嗖嗖地向上蔓延，入了春的风虽还吊着冬凉的尾巴，却不应该是这般刺骨。
　　前面不远已经能看见医馆中暖暖的灯光，阮濛强忍着身上的不适，又碍于有人在身边，要不然他就可以以乳燕投林的速度跑回去找大夫看看了。
　　身上愈加寒冷，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尤其是小腿之上，渐渐传来刺痛，仿佛有无数只来自鬼手在拉扯他，刺激的哪怕一丝打扰就能令人发狂，偏偏萧泽在一旁轻轻伸手一勾他的小指：“阮濛？”
　　阮濛登时脚下一软，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感觉一只手臂环在自己腰上，托住了自己，接着脸颊便碰到一片结实的胸膛，一丝充满安全的气息萦绕在鼻翼。
　　意识失去前的最后几秒，阮濛内心泪流成河滔滔不绝涌入大江汇入大海。
　　完了，不会碰到了人贩子吧。
　　萧泽拦腰抱起阮濛，看了看他的腿，嗤笑一声：“这等低等妖类。”转头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的人看着一男人如此抱着另一个男人无一不投来惊奇的眼光，萧泽一改先前的笑颜，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近了打死喂狗的气息。
　　找了家客栈，掌柜眼力仿佛修了几千年的老妖，选择性眼盲的自动领路，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老手。萧泽直接踹门进去，哐的阻挡了外面好奇的目光，将阮濛轻轻放在床榻之上。摸着下巴细细打量着阮濛。
　　阮濛就这样毫无察觉的躺在那，蓝衫凌乱，青丝散乱，面颊上还有方才忍痛滑落的冷汗，衬着整张脸愈发显得惊艳。不得不说，他阅人无数，还是第一次觉得这般眼前一亮。萧泽满意的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阮濛的脸颊，觉得手感不错，正想着要不啃一口试试，脑中的理智悬崖勒马般阻止了他自己的罪行。
　　萧泽脱下阮濛的靴子，撩起裤腿，之间原本应该白皙的皮肤上爬满了紫黑色的於痕，并且仍在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缓缓扩散。
　　“我一不注意你就着道，不信鬼邪的傻子。”
　　“迟早有一天你会信得。”
　　萧泽手中渐渐腾起红色的光芒，轻柔的包裹住阮濛的双腿。於痕似乎是活着的一般疯狂挣扎，萧泽毫不在意，手掌一握，一股紫黑色的黑气被硬生生扣了出来，在他的手中拼命吱哇乱叫，声音凄凉无比刺人耳膜。萧泽看着手上咬自己的玩意，冷笑，“你以为得了他的宿体，你就能变得多强大么，”眼中有近乎残忍的颜色，猛的一攥，一声极度凄冽的惨叫，魂飞魄散，“不过一介低等小妖。”
　　萧泽转头看了看阮濛，“还脏了我的人。”
　　擦了擦手，见床榻之上依然安睡的阮濛，心中突然勾起一丝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