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七十年代做BOSS》CiCi爱吃橙

4、采艾草

　　因为学工学农学期是定在离小仙家不远的镇上的沈永塔酒厂，最多到下午三点就回家了，所以小仙就没留在学校参加每日的学工学农，而是选择了回家去住。小仙别的特长没有，书法写得还是不错的，刚好酒厂缺人手写黄酒的介绍，说有日本客人要来，就没有下车间，留在办公室写小楷的介绍册。
　　小仙每日往返家中，在靠近金家村的时候，总是会经过一处小树林，S城的母亲河静湖其实是一条很长的河，她蜿蜒曲折地流经各处，金家村是靠山面水的，从风水的角度讲是位子极佳的，后靠的是一个小山坡，这个地方因为山少，所以哪怕小山坡也会被叫做某某山，比如金家村的这坐山，就要做齐山，山的迎风面也就是面对金家村的这边是一片小树林，以前小仙小时候还经常和小伙伴来割草，山的后面的一片坟地，这片地葬着这个村的列祖列宗，平时都没什么人靠近，最近她老是看到有些妇女拿着篮子出来，开始还纳闷，后来才想到，原来是端午节快到了，他们去采艾草。
　　江南水乡过端午节是很隆重的，又因为江南初夏多蚊虫叮咬，所以家家户户在端午节这天都用艾叶熏蚊子，并且在端午节的当天把艾叶和艾草做成一束挂在门上，以用来祛灾挡邪。而艾草这种东西是最喜欢长在像坟头这样阴的地方，坟头越多就越旺盛，以至于很多人上坟的时候都要每年清扫这样的草类，像艾草、马来头这些都会被清理掉。齐山边下的坟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连成一片也一眼望不到头。
　　平时小仙肯定是不敢来这里的，但是今天小仙突然想到为什么不去卖艾草呢，对呀，农村是不需要艾草，家家户户都可以自己去吊艾草，但是城里人没有地方可以去吊，你说城里哪里有那么大的坟地给他们吊呢。这年头城里人都是有工作单位的，福利好点的厂端午节食堂都是发粽子咸鸭蛋的，但是一般的工厂都是不发艾草的，供销社也没得卖，这艾草都是要城里的人家要么去乡下自己吊，要么去菜市场看有没有农民大清早采一点过来卖。一想到这个，小仙就兴奋不已，要知道她这几个礼拜天天苦哈哈，干菜都吃的要反胃了，虽然现在还都是要用各种票的年代，但是现钱有总比没有强嘛。
　　小仙一个人不敢进坟地，想起她堂哥金□□平时和她很亲近，也很听她的话，刚好可以拉他一起去卖。小仙打定主意就赶紧往三婶家走。三婶家住在村的东面，三婶是小仙叔叔伯伯家最和气的婶婶了，平时就和小仙家关系很好，小仙的奶奶就和他们住，他们家住的还是比较宽敞的，小仙进去的时候三婶正在做锡箔元宝，W革过了这个地区的人喜欢佛教，又渐渐有人做一些祭祀祖先和去庙里拜佛的事情了，锡箔元宝算是给菩萨的贡品，三婶和小仙妈妈都是靠这个来攒点私房钱。
　　“小仙，你怎么来啦，是来找菊花妹妹玩的吗？”金菊花是三婶的小女儿，“不是，□□哥哥在不在？”“在呢，□□这个懒胚在二楼睡觉呢。”小仙蹭蹭跑到二楼，□□果然百无聊赖在闷头睡觉,“□□，快起来，你陪我去个地方，把镰刀和篮子带上。”□□正睡得迷迷糊糊，被小仙拉了起来，等他走到坟地里，才真的醒过来。
　　“小仙，你在这里干嘛？”“你想不想赚钱？”“想啊，但是没门路呀。”
　　“现在有了，我们去卖艾草。”“艾草？这东西不是到处都有？”
　　小仙指指坟地里的艾草说，“我们把这些采集起来，卖给城里人去。临近端午这几天，他们要用艾熏屋子，还要用艾给小孩子洗澡，泡脚，就在最近几天，要尽快，过了端午就些艾草就没用了。”“那会有人买吗？”□□还是有点担心，怕卖不出去。“肯定会有的，以前在供销社我看他们卖一大把要一毛钱，我们卖六分，还是送货上门挨家挨户地卖的，肯定会有人要买的，你放心好了。”
　　□□一听很高兴，“那我们今天赶紧吊，吊了就去卖。”“今天可能有点晚了，我们吊那么多，被人看到不好，他们也会去卖，这样我们的卖不了多少了。我们明天早上四点钟来这里，吊到六点半，然后划船去市里，乘上午卖掉，我酒厂的实习是机动的，我下午去写大字也没事的。”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小仙就起床了，□□等在她们家门口，他们两个人头上还带着竹子做的斗笠，一是可以防露水，一个也可以低调点不被人发现，要是被人看到他们说好了就说是要给奶奶去吊马兰头吃，省的被人发现。
　　□□拿着小镰刀手起刀落割了很多下来，小仙因为不是很熟悉做农活比较慢，不过也还算及得上□□的一半，两个半小时下来，一小片坟地里的艾都被割完了。也幸好是夏天，南方的天还算比较亮的，要不然在冬天都看不清楚，坟地都在背阴面，凉凉的在炎日的夏天倒是一个不错的去处，前提是你得胆子大，要不然光是雾蒙蒙飘来的烟都绝对得吓得你屁股尿流。当然□□是小伙伴里出了名的胆大，小仙有他在是不怕的。
　　他们采好了艾草，又偷偷摸摸地用三叔家里乌篷船划向了市里。S城是典型江南水城，水系丰沛四通八达，像是一面镜子跌落在大地上，星星点点条条带带都是水，S城的每一个地方都几乎是可以用船划得到的，很多下乡人进城都是用船划得，它被称为“东方的威尼斯”，遗憾的是，在后世的经济发展中，S城的执行者把它的一部分水系给添上了土，美其名曰开通道路，实际上把S城最富有美丽和诗意的地域特色给生生抹去了，让它称为华国千万座钢筋水泥城堡中最普通的一座。
　　当然这是后话，至少现在在小仙的眼里看来，江南水乡的早上是很美丽的，小船快速地划过芦苇丛，野鸟野鸭子突突地飞走了，他们用脚划着桨，一边看身边的风景倒退着，看到不远处远山如黛，间或有湖心岛上树木郁郁葱葱，早起捕鱼的渔民撒开了网，宛如一幅中国山水画，让小仙的心情很好，她还自编自唱哼起了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