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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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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喜吃了一惊,师父不会冻傻了吧,随即师父手上使了力,将穆喜往一个方向拉,这种时候要是张嘴说话,非要把喉咙都冻成冰疙瘩,穆喜顺着师父走,约摸半刻钟之后穆喜远远的看到了一个山洞,师父却停下了,穆喜看了看师父,师父放开穆喜的衣服,寻找起背风的地方,然后示意穆喜迅速的挖雪洞,这时候雪很松软,不适合挖雪洞,但穆喜还是和师父一起默契的干活,师父自然有他的道理,雪洞很快就挖好了,穆喜和师父迅速的躲进去,用雪将洞口堵上,只留一个通气的小孔。
穆喜在里面煮了点雪水,把干粮掏出来,玉米饼干的像块石头,师父把饼放在热水里泡着,一会儿就松软了,师父吃东西很讲究,穆喜觉得师父以前一定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穆喜从没有听师父说过他的故事,穆喜从记事以来就没见过师父和其他人有过往来,除了喇嘛庙里的大师,不过也很少去。
吃饱了,穆喜搂紧了师父,冻的直打哆嗦,颤抖着问:“师父,为什么不进山洞。”
师父捋了捋穆喜额头前的几缕头发,说道:“里面住着狼,明天,我们把狼赶走。”
穆喜“哦”了一声,不再答话,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有师父在,穆喜什么都不怕。
师父看了看穆喜年轻的面孔,叹了口气,自从上了雪山,他已经叹了好多次气,师父搂紧了穆喜,一夜未睡。
雪没有停,穆喜刚睁开眼睛就知道了,师父正在扒开雪洞,大风夹着雪迎面朝穆喜冲过来,穆喜打了个寒噤,蹲在雪里问师父怎么办。
师父回过头来,看了看穆喜,背后是一片白茫茫的雪,问道:“穆喜,你怕吗?”
穆喜站起来,攥了攥手心,厚厚的棉手套攥出了好几个褶子,穆喜说:“师父,我不怕。”
师父的脸瞬间严肃起来:“怕就说出来,没人会嘲笑你。”随即又缓和开来:“穆喜啊,你得学会害怕,心里有着畏惧,你才会慢慢变得坚强,才会知道珍惜。”
穆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师父将皮衣紧了紧,对穆喜说:“洞里有温泉,也有狼,想采雪莲,前提是让自己先活着。”
穆喜将头低了下去,瞬间又抬起来,对师父说:“师父,我去把狼引开。”
师父摇了摇头:“穆喜,暴风雪的天气,你能把狼引去哪里,我们只有两个选择,把狼杀了,或是被狼杀了。”
“可是,师父......”
“狼来了,穆喜。”
大风雪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臊气味,穆喜紧张的满手是汗,远远地几头瘦的皮包骨的雪狼低吼着朝这边走来,穆喜小声的问师父:“我们能杀了它们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可能做到的。穆喜,把刀拿好了,千万别在这些畜生面前露怯,害怕和胆怯是不一样的,你可以害怕,但是不能露怯,你越是胆怯,这些畜生就越是猖狂,恃强凌弱这个词它们永远比人类还要懂,”师父这么对穆喜说道。
雪狼从出生到死亡从来没有离开过雪山,它们是雪山的孩子,在寒冷与饥饿中一次次涅槃重生,恶劣的环境从来不会击垮它们,它们有着最锋利的爪牙和最凶猛的血统,它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猎物。
第一头雪狼朝师父扑了过去,师父手里的弯刀划出一道冷冽的寒光,滚烫的狼血溅了穆喜一脸,又腥又臭,穆喜贴紧了师父,与师父背靠背,没有任何漂亮的花式手法,师父一刀将雪狼的喉咙开了个口子,狼血流到雪里,触目惊心的红,穆喜突然就不怕了,他大吼一声朝剩下的几头雪狼冲过去,大雪灌进了脖子里,抚过穆喜滚烫的心脏,喝着雪水长大的孩子,终究有那么几分北国人的骁勇,最原始的搏斗,最恶劣的环境,一切彷如一场华丽而又惊险的梦,穆喜是这个梦的主导者,师父看着穆喜,渐渐地露出一抹欣慰的笑,这孩子终究是长大了。
人上山最怕碰到狼,狼也最讨厌与人纠缠,他们各自守着自己的方寸之地,艰难的生存着,可一旦遇上,便是一场生与死的决斗,他们都不想输,可是终究有一方是要输的,这次狼输了。
穆喜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沫,凶狠的瞪着剩下的几头雪狼,仿佛他才是主宰着雪山的雪狼,头狼呜呜的低吼了几声,带着剩下的残兵败将走向了雪山深处,沾着鲜血的皮毛渐渐地融进了大雪中,穆喜看着雪狼的背影渐渐变成黑点,最后消失不见,他突然躺在了雪地上,全身的力气都仿佛用光了,穆喜扯了扯嘴角,对着灰色的天空大笑了几声,师父站在一边安静的擦拭着手中的弯刀,目光平静,刚才的一切大概只是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部分,穆喜和师父的棉衣被撕破了无数个口子,地上一片凌乱的鲜血,渐渐凝固,冻成了一块红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