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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番外.禾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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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生找到了欧阳谨,跟着他的计划一步步准备走遍全国,长乐虽也跟着,二人却是时常相对无言,气氛尴尬。
还没过多久,朝廷局势突变。之前禾生的死是用来顶罪的,可如今皇帝这番洗白,将那些似是而非的案子又摆在了明面上。这下之前不得不低头的几方势力又蠢蠢欲动起来,而自从木焰入狱后,副将一来确实年事已高,二来他是禾生的人,对皇室有意见,怎么也不肯代职,所以将军之位悬空良久。这事传出去,边塞立即起了战事。
内忧外患,年轻的皇帝慌了,要长乐去问问禾生该怎么办。
禾生自然是知道如今形势的,也知道每日长乐都会收到信,大体内容都是皇帝想让他帮忙谋划一番。
禾生一直在等,长乐却是绝口不提这件事,只是每日在房内呆的时间多了起来。
就这样一直拖,皇帝久久没有得到长乐回信,只好将木焰又从牢里提了出来,让他去带兵打仗,将功抵过。
禾生听闻这个消息皱了皱眉,朝中无人可用,出此下策也是无奈之举,只是木焰有几斤几两副将早就同他提过,让他去绝对会打败仗。虽然很不想再管朝堂之事,禾生还是写信让副将跟着出行,不管如何,他不想做亡国奴。
外患有了办法,长乐的神色也没有之前那么凝重了。内忧在面对外敌的时候暂时搁置了下来,但谁都知道这些问题依然没有解决,都在憋着一口气,等待爆发的时候。
禾生倒是有些意外,长乐从头到尾只字不提,只神色越发焦虑。
终于有一天,在长乐又一次面对着美景闷闷不乐思索的时候,禾生终于忍不住了,他说道:“殿下,回京吧。”
长乐惊讶了一瞬,然后问道:“你愿意同我回去了?”意思是他会重新接受她了?
“嗯。”果然,长乐不过是在以退为进,最后的目的还是想让他去解决那些事的。禾生看着长乐欣喜的表情,内心一片荒芜。
两人到京城时,恰逢木焰得胜归来,皇帝晚上在宫中宴请群臣。长乐对着镜子眨了眨眼,镜中人妆容端庄,厚重的宫装也遮不住玲珑的曲线。平常她也没有特意注重穿搭,但一想到晚上禾生会坐在她身边,内心就止不住的紧张,想更美一点,想得到他的目光,想听到他的称赞。
然而她一走进来,心里却有些失望,那些注视里没有禾生。心心念念的人没有与她同坐,而是坐在她左边的座位上,不时地和前来攀谈的大臣聊天。而她右边座位的木焰目光粘稠,长乐压下心里的厌恶,明显的往禾生那边移。木焰注意到了,狠狠地刮了一眼禾生,对方却是一个眼神也没给他,自顾自地喝酒。
木焰直接站了起来,走到禾生面前,大声说道:“听闻禾大人文武双全,乃当世第二个程星,不知可愿与在下切磋一番。”
文是一定的,武嘛,没听说过禾生会,而且看这身板,肯定是不会的。之前讨好禾生的人都担心地看着他。
禾生毫不在意,“木将军谬赞,在下身体不适,要让将军失望了。”
木焰走到门口,直接就拔出了侍卫的刀,“禾大人这是不给面子了?”
“木将军这是要对本宫的驸马做什么?”长乐站了起来。
木焰听了这话怒意更甚,“只不过是仰慕禾大人,想要切磋一番罢了。”
禾生终于放下酒杯,“可将军身居要职,要是受伤了……”
木焰一定要让禾生在长乐面前出丑,也没理会这听来诡异的话,自动理解成了禾生自己怕受伤,却把他作为借口。
“刀剑无眼,不足致命便可。这样吧,只要禾大人喊了停,这场切磋立刻停止。”
“我喊停才能停?”禾生还有些犹豫。
木焰感觉有些不对,可见禾生像是要答应的样子,还是顺着说了下去,“对。”
禾生嘴角勾了勾,没有理会长乐扯着他衣袖的行为,跟着木焰去了外面的空地上。
禾生拿着剑,“我想告诉将军几件事……”
木焰跃跃欲试,一看到禾生站定,没管他还在说话,立刻攻了上去。禾生动作缓慢,却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整个人看上去还有些游刃有余的样子。
“第一,将军文斗不过我。”
木焰眼睛一眯,跃了起来,直取禾生咽喉。
禾生侧过身,轻易地躲了过去。当初他的武功深不可测,会的招式不知几何,即便如今内力全失,应付这样一个只知蛮力的人仍绰绰有余。剑尖攒了个漂亮的剑花,将木焰的左臂划出一道口子。
“第二,将军武打不过我。”
木焰有些不可置信,他轻敌了,看对方气定神闲,他也沉下心,不再轻率,尽全力地攻击。
禾生看对方专注起来,他也花了几分心思,毕竟对方是武状元,力气不是一般的大,几次都震的手臂发麻,不过动作太多破绽了。简安利落地往后一仰,同时腿往上扫了过去,一个旋转,直接踢着木焰的下巴把人挑飞了出去。
“第三,我喊停,才可以停。”
木焰终于察觉出不对了,之前禾生偷换了概念。他身上已有几道口子,对方还是一如开始,他知道两人之间的差距了,可这事是他挑起来的,他没有脸面也没有权力喊停。
禾生一步步走向他,如果不看剑身的血迹,可以说是一场飘逸的剑舞了。木焰节节败退,溃不成军,全身上下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口,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最后我只有一个问题。”禾生见对方放弃挣扎,有些无趣地止住脚步,低头看他的眼里满是疑惑,“将军有何脸面来挑衅我?”
木焰咬着牙,怒气冲天,从小到大,还没有人对他这样说过做过,然而刀剑无眼是他说的,这身伤也算不到禾生头上。
“停。”禾生把剑还给侍卫,慢条斯理地整理衣服,把褶皱抚平,不看一直盯着他的长乐,头也不回地走了。
长乐也不顾礼仪,提着裙摆就跟上了禾生。两人沉默着上了马车,然后回到了禾生之前的府邸。
他都“死”了这么久了,这里居然还没有新主人。禾生看着熟悉的一切,有些唏嘘,然而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他将书架上的一本书抽了出来,然后拿着蜡烛退了一步。
暗门打开,长乐跟着禾生缓缓走了进去。夜明珠的光柔和地传了过来,正对着的是一幅画,威严的眼,高挺的鼻梁,红艳的点绛唇,活脱脱一个冰美人。长乐没想到禾生丹青如此好,把她的神态和容貌如此清晰地记录了下来,再往前走,便能看到整个室内到处都是长乐。只是面无表情和不耐的神情居多,带有笑意的仅就一两张。
长乐轻抚画上人微抿的嘴唇,仅寥寥数笔,就将她的冷漠刻画得淋漓极致,原来以前禾生眼里的她就是这样。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这世上想要的东西都是明码标价的。”禾生将那些画卷一幅幅取下来,“在我看来,殿下是无价的,因此三年不够也很正常。”
“可我这人就是这么不知好歹,明明死心了,却还是会因为殿下的举动而有了微弱的妄想,到头来还要再死心一次。”禾生看着周围墙壁变得空荡,对转过来的长乐说道,“这些年,让殿下见笑了。”
“你还是不相信我喜欢你?”长乐终于听懂了,心里的惶恐突然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殿下拿什么让我相信?”禾生眼里是幽幽烛火。
这里有夜明珠,还拿着蜡烛做什么?长乐有一瞬间的不解,然后问道,“那要如何做你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娘曾说,以物易物,以心换心。”禾生手松开,蜡烛掉在了堆积在一起的画卷之上,“事实证明她说错了。”
“殿下的心里装着天下苍生,不是我这颗私心可以换来的。”
眼泪一串串地从长乐脸颊滑落,她捂着心口摇头,眼见画卷开始燃烧,她竟然直接伸手要去拿。
禾生看得心头一跳,他上前拉住长乐。长乐不管不顾地继续想去够那画卷,被禾生直接拽出了暗室。
“我替殿下解决这件事,望殿下不要再来找我了。”
禾生丢下这句就要走,长乐猛地拉住了他。
“我会再去寻一瓶忘川。”长乐脸上满是泪痕,“是不是看见我忘了你,你才会相信?”
“如果我喝了,你能不离开吗?”长乐拉着他衣袖的手指节泛白,“你能告诉那个我,我们是彼此相爱的吗?”
“不要放弃我,禾生。”
这是他捧在心尖上的殿下啊,现在这么低声下气地在祈求他,他怎能忍心?若是顾念在这,一定又要说他不争气了。
“陛下治国经验不足,我会留下来辅佐一年。”
是,他不争气,轻而易举在长乐面前丢盔卸甲。禾生自暴自弃地闭了闭眼,可他放不下长乐,不这样又能怎样呢?
一年,就一年,让他再撞一次南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