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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溯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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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源
《淮南子•天文训》:东方,木也,其帝太昊……南方,火也,其帝炎帝……中央,土也,其帝黄帝……西方,金也,其帝少昊……北方,水也,其帝颛顼,……
逐鹿双雄
《史记•五帝本纪》:蚩尤作乱,不用帝命,于是黄帝乃徵师诸侯,与其战于逐鹿之野,遂擒杀蚩尤。而诸侯咸尊轩辕为天子,代神农氏,是为黄帝。
他伫立在窗前,火色的铠甲在夕阳下耀眼如远天的晚霞;他目光肃杀,眼底却透着一丝哀寞;他生息在南方的水泽,仿佛数尽了千年的尘埃。
身为武将,必须习惯杀戮、背叛,甚至不惜用敌人的鲜血浴洗手中的利刃。也许他们注定,得不到宽恕。
可他依旧是战神,南方的英雄。
蚩尤啊,你终究是胜不了我的……几千年的叹息,带着一丝颤抖,萦绕在耳际,两个人的手心,竟都泛着水气。
逐鹿之野。
“你终于来了么,蚩尤?自第一次见你,我便知会有今日了。”战车黄帘内,黄帝泰然而坐,面容苍老,目光却犀利而阴霾。
火红的战马上,斗篷和黑色的长发在烈风中猎猎飞舞,蚩尤狂傲地笑着,目光冷冽。
“告诉我,你为何而战?”黄帝悠然闭目,嘴角轻蔑地上扬。
为何而战?他眼中有了一丝迷茫,而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肃杀之气。
黄帝了然,战车缓缓向后退着,刺眼的黄帘随即消失在方阵中。“蚩尤啊,你胜不了我的……”声音异常清晰,却充满了疲惫。
“我蚩尤部落八十一族将士听令!誓死保卫南天!”令出,长戟朝天一指,另一方阵中瞬间乌云密布,继而风雨交加。南天兵将趁乱而上,倾力杀敌。远处的马上,蚩尤静静望着战场上无数的生命随着刀戈的寒光,如落叶般飘摇、旋转、坠落……他的脸上闪过一抹苦涩,伴随着马儿的狂奔,消失在风雨中。
另一方黄帘内,老人的脸上浮出了邪邪的笑。也只是一瞬间,火红的天宇一声巨响,滂沱大雨骤然终止。一股强烈的炽热感从天而降,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旱。时,旱情所到之处,民不聊生。
中央兵将退至城中。黄帝善布雨,得过此劫。
十日后,蚩尤被擒杀,南天将士中逃过旱劫着均沦为战俘。
有人说,蚩尤死的前一晚,大地格外宁静,月光却奇异极了,看似冰冷却将整个尘世照亮。他整晚对着明月沉思,低掩的眉睫微微挑着,幽滟的眸光如飞雪,越过众人,投落于虚无缥缈处。
连日来的大旱已在他脸上刻下了“天命”二字。
你不知道为何而战吗?为了历史啊,既然历史选择了你,那我只能退出……
行宫黄色卧帘内,老者似已睡熟,但仔细看去,会发现苍老的脸上滑下了一行泪水……
成,非朝夕而就;亡,亦非一时三刻而成。然而无论成败,英雄,注定会是英雄;英雄,不可避免的,会惜英雄。
……
难道你没看到历史的脚步吗?为何要溯史而行?蚩尤啊蚩尤,奈若何……
东方智者
《世本.作篇》:伏羲作瑟,伏羲作琴。
《北堂书钞》:伏羲始画八卦,别八节,而化天下。
《文选•曹植〈洛神赋〉》李善注引《汉书音义》:如淳曰:宓妃,宓(伏)羲氏之女,溺死洛水,为神。
栀子香在空气里慢慢弥散,滑过柔和的池水,滑过皎洁的月光。庭院中,花儿肆意地美丽着,骄横拔扈如孩童一般。
七弦钲琮,一串滑音之后寂静无声。
呵,怕是幻觉吧。
世传东帝摒弃声色一心参道,钻研卦相。
时值深冬,正是羲皇闭关之际。花香飘来时,伏羲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暖的笑容,睁开了双眼。他眼中涌现出数不尽的睿智和沧桑,然很久很久以后,慢慢透出了悲伤。但尽管悲伤,却没有绝望。或许这个人眼里永远不会有绝望。
“积雪三月的寒冬,何故涌动着初夏才有的香。”他叹息着。这是他的宓儿最喜欢的味道,夏的味道。
不知道洛水水畔是否也有宓儿喜欢的夏香……
宛丘湖水静静漾着,丝毫看不出严冬的痕迹。
伏羲氏,姓风氏,是一位睿智的首领。他指导臣民制造工具,结网打鱼,投矛狩猎;他带领人们用兽皮缝制衣服,抵御寒冷;他带领人们围着篝火跳舞,以驱寒取暖,强健身体;他还观天文、察地理,通晓日月阴阳的道理,创始了八卦……
这一生,他倾尽全力使他的臣民幸福,他竭尽全力使天下安定,然而现在,已力不从心了。
辰时,他坐卧于八卦亭中,亭子已用帘子遮住,几乎隐没了全部光线。方才他占了两卦。上卦取其因,下卦取其果,两卦都是坤。坤卦为阴,是至顺至柔之象。坤阴无主,听命乾阳。
看来历史迫不及待要作出选择了。逐鹿一战,无论谁胜谁败,势必是流血千里,生灵涂炭啊……
堆满了龟甲、兽骨和一卷卷绢帛的昏暗中,老人的目光亮如鹰隼,心却隐隐作痛。
毕生都在钻研,因为他的钻研可以幸福万众。可是,对不起啊,即使我拥有无穷的智慧,也无力阻止战争。
历史终归是历史啊……
北方奇锐
《初学记》卷九引《帝王世纪》:颛顼,黄帝之孙,昌意之子,姬姓也。母曰景仆,蜀山氏女,为昌意正妃,谓之女枢。金天氏之末,瑶光之星,贯月如虹,感女枢幽房之宫,生颛顼于若水,首戴干戈,有圣德。生十年而佐少昊,十二而冠二十而登帝位。
他是北方至高无上的王,骄傲如支撑天地的神祗。
北方的帝宫。颛顼斜靠在宫中的榻上,肩上披着玄色的袍子,手中是一卷竹简,眉心微蹙。他左手支着头,紫黑色长发疏落地散下来,清晰地诉说着主人的疲惫。右耳的环佩是玄蛇的形状,在烛火中闪动着幽深的亮光。他的眼睛像深黑色的雾气,朦朦胧胧的,煞是好看。
他已经看了一夜的奏章。
逐鹿之野,蚩尤大败,南天经涿鹿之战后,日渐衰微。炎帝率南方诸将向黄帝称臣,南疆终于划入黄帝版图。不久后,东帝伏羲病逝,西方、北方纷纷臣服,黄帝终于统一四方八荒,成为真正的中央大帝。
天地已成一家,战事总算告一段落。
他嘴角轻扬,眼中却没有笑意。伴随着统一,储帝玄嚣突然失踪,黄帝终日抑郁,不久,长眠卧榻。他必须以皇族贵胄之身,入主帝宫——长庚宫,登上帝位。
依稀记得年幼时,乳母在漫漫北天冰雪中唤自己“高阳”,那时的日子,冰冷而惬意。那时的天地澄澈透明,如同他的心一样。如今,他只看得到无尽的玄。
少昊是他的叔父。印象中,不曾见过叔父的笑脸。他自己怕也是长久未有笑容了,这是乳母告诉他的。他的人生便是从他与叔父相处的那几年开始改变的。他得到了治世的能力,而随之而来的责任却不曾再卸下。
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今生,哪怕只有一次,可以放下一切束缚为自己而活,他愿意放弃一切来交换。是的,他愿意,但是他不会。他是为了责任而生的人,那责任他不会推,也不想推。
历史仍是历史,它有它的安排,不为人知,亦不为神知。无人能左右,也无人可以质疑。
所以,就这样吧……
缥缈之旅
混沌之中,我拼尽全力随风而行。隔着缠绵悱恻的雾霭,我看到了一池青莲,也找到了一方栖息之地。
莲池的水绿得氤氲,柔得纤缱,如一面心镜。恍惚间,迷朦的水气沁着铮铮的乐声,仿佛是从亘古飘出,轻触着我心上每一根敏感的弦。
是的,我只是幻世的一粒尘埃,我在浊世中挣扎了一千年,却依旧与世无争。上古的水雾,烟灰如亘古的淡漠。走过的人却也只是走过而已,从没有人看穿过我的寂寞。
一千年前,我站在尘土的最高处,看着烟霭渐渐地模糊天空的沉暮。激荡的烈风钩沉了天角最后一抹嫣红。那时是谁的微笑在霞光中闪烁,又是谁的眼泪滑落脸庞?我看不清楚始末。
一千年中,我看着历史的追随者在杀戮中成长,在血流中变冷,在蹉跎中变老。我感叹,最无法改变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
一千年后,我依稀能看到当时的天地。远天有落日哀艳的绯红,大风在黄沙上轰轰烈烈地吹过。
秋蛩还是唱着,无休无止地唱着。唱到生命的尽头方肯停下来。
无论如何,即使渺小如秋虫,还是遵循着自己的宿命。
宿命追随着历史,尘世却排斥着尘埃。我在缥缈中赤足飞奔,在云天的尽处鲜血淋漓,却忘记了哭泣,幻想着我能飞出历史,与之殊途。
……
这场最古远的神话,终是以谶言作了结束。
至此便真正完结……
后记
上古的事迹一直以神话的形式存在。
自很久很久以前,我便喜欢蚩尤,没来由的。若真要说什么,大概是我喜欢战神这个称谓吧。于是我便开始寻找有关蚩尤的传说或记载,找着找着,便也知道了很多关于上古的传说。
史书中记载的东西很有限,尤其是少昊,所以对他了解得最少。我以史书的记载为线索,选择了一种我最能接受的说法,很用心地写了这篇文章,希望作为读者的你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