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戏子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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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板，今个儿唱哪一出啊？”披着红色斗篷撑着油纸伞的黄二走在江南的河边，脖子上的一根粗绳穿着两颗细牙和一块金色石头，天空正下着绵绵细雨。
“今天下午唱《孽海记》。”黄二笑着回答路人的问题，“可千万记得要来啊。”
“得嘞，我拿爱听戏的婆娘说过，男怕‘夜奔’女怕‘思凡’，我回家就洗洗耳朵，下午带我婆娘去梨园静等您这一出。”穿着灰色短打的中年男子向黄二递过一条鱼，“这是今个儿刚钓来的，黄老板可别嫌弃啊。”
“谢谢。”黄二接过鱼继续往梨园走，一路上不断有人跟黄二打招呼，跟黄二在扬州的生活完全不一样。
“弟，这又是从哪来的鱼啊？”一个浓眉大眼只披着青蓝色对襟十团帔的男子刚跨出梨园门，就碰见了回来的黄二。
“进来说话。”黄二走进梨园，男子也跟着走进门，把靠在门旁的牌子摆到门外，然后关上了门。
“哥，今天我是不是可以吃饱了。”男子转头的瞬间身材变瘦，脸也变回了胡艾的脸，“都过了几十年了，我什么时候才能用自己的脸脸生活啊。”
“你这张脸太有辨识度了，只要现在的皇帝不死，你就不能变回来，不过你为什么对丑牛的脸情有独钟啊？”黄二把鱼递给胡艾，胡艾接过鱼就直接啃了一口。
“我也不想的啊。”正在吃东西的胡艾有些口齿不清，“怎么说呢，虽然我吃了那么多人，但是我只会变成真心喜欢我的人的脸，你没发现我吃了上一任圣上却没有变成他的脸过吗？”
“幸好丑牛出来的少，不然木槿侍卫的脸也会引起猜疑的，当初就不该让你吃木槿的尸体，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木枡还在找他呢，不过快了，木枡应该也快去世了。”黄二抬手摸了摸脸，自从吃了木槿的心以后再也不用被高春蝶夫妇逼着戴帽子了。
“到时候你就能用自己的脸出门了。”黄二摸完脸又摸了摸胡艾的头，“当时化成原形在皇宫里躲了几年，那个老道应该早死了吧。”
“哥你化形以后比我还好看，别臭美了，该化妆准备下午的戏了。”胡艾变回丑牛的脸，“高姐姐已经在后面等你了，刚才就是她叫我去找你的。”
“刚开始跟你学戏的时候我可没想过会成为台柱。”黄二脱下红斗篷盖在胡艾头上，“走吧。”
“恩人。”坐在椅子上发呆的高春蝶看见黄二进来连忙站起身让出位置，“快快快，马上就要上台了。”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要化妆，我变一下不就好了。”黄二坐在椅子上任凭高春蝶对自己的脸动手动脚。
“不行，我以前的老班主说了，涂粉墨是对下面观众的尊重。“胡艾严肃地看着黄二的后脑勺，黄二看不清铜镜里自己的脸，但是每次化完妆都会听到胡艾的惊叹。
等黄二化完妆梳完头面天色已经黄昏了，外面的人声熙熙攘攘地，黄二披上一件蓝白方块绣着金色佛字的戏服，拿上一个拂尘就打算上台。
“哥，我看到一个很像前任圣上人。”正在透过帷幕观察外面场景的胡艾转身冲黄二说。
“等我出去看看。”黄二勾起一抹笑，甩了一下拂尘掀起幕布，今天来看黄二唱《孽海记》的人很多，但是黄二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正中间的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少爷。
“昔日有个目莲僧~”黄二一开嗓底下就叫好声一片。
“木家小少爷送花篮十个！”小厮边喊边指挥旁人把十个花篮放到戏台下方，已经学戏几十年的黄二当然不会被这个场景吓住，而是继续往下唱。
“正青春,被师傅削了头发,每日里,在佛殿上烧香换水……”《思凡》这出戏是黄二去年刚学的，但正如胡艾所说，可能黄二的天分比胡艾还好。
“黄老板，我家小少爷邀请您上府里唱一出戏。”黄二刚走下后台，一个带着布帽穿着布衣的中年男子就迎了上来，旁边胡艾和高春蝶对着黄二眨了眨眼睛。
“您家小少爷是？”
“我家小少爷姓木名槿，从姓就能看出，木家祖宗和上头有血缘关系，不知黄老板赏脸不？”中年男子很自豪的样子，似乎这木家是他的家一样。
“什么时间，什么戏。”黄二慢悠悠地坐到椅子上，拧了一下面前脸盆里的毛巾。
“明日，《崔莺莺待月西厢记》。”中年男子报出的戏名让黄二有些想笑，没想到过了一世这个木槿还是没变样。
“明早我就去木府。”黄二擦了一把脸，毛巾上各种颜色糊成了一团。
“我们会派人来接黄老板您的，您就在这休息吧，在下告辞了。”中年男子朝黄二鞠了个躬退出了后台，胡艾和高春蝶这才走了上来。
“没想到啊，这个木槿轮回了都对哥你一见钟情。”胡艾眨巴了一下嘴，“不知道我的丑哥哥在哪，他的味道也挺好吃的。”
“这一世我相信他是对恩人你的容貌一见钟情。”高春蝶坐到桌子上，拧了拧水里的毛巾，慢悠悠地给黄二卸妆，“恩人你真的要去吗？”
“西厢记改自莺莺传，讲的是一个大家小姐冲破母亲的阻挠和一个书生在一起的戏，你们听出木槿的意思了吗？”黄二终于卸完了头上的点翠，“本来报复一世就够了，没想到他送上门来。”
“冤冤相报何时了。”高春蝶叹了口气，感觉到脖子的异样连忙捧住下巴，“阴雨天我的头都要掉了。”
“让你多吃香烛你不听。”杜壮拿着一根白色蜡烛从前堂走了进来，“外面戏迷都散完了。”
“香烛不好吃。”高春蝶看着杜壮手中的蜡烛，“你还是自己吃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戏子无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