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偏偏喜欢你》严小花

25、同学会上玩游戏

　　二人到了饭店，秦超停好车，一起去包厢。已经来了不少同学了，看到他俩一起进来，大头先招呼道，“哟，你俩怎么一块来了老秦，快来让我看看，在国外吃这么多年汉堡奶酪，变胖了没有“

　　另一个人指着大头的肚子，“谁胖能胖过你啊。“
　　不带你这么现场拆台的啊。“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闹了起来。严欣便一个人走开，选了个角落里的位子坐好。

　　秦超人缘好，男同学，女同学见了他，都不免与他一番寒暄。严欣看着眼前的这一场景，她想到了他们高中时，他第一次去食堂找她也是这样，打了一圈招呼，整个大厅就没有他不认识的。与谁都是谈笑风生的他，那天却在她这碰了一鼻子灰，最后不小心拽掉了她的扣子，又是挨她一顿冷眼。现在想想，她对他也挺抱歉的，总是不给他什么好脸色。不过这时候后悔这些未免太晚了点，而且，说不定他也根本不在乎她怎样对他吧。

　　不，我不坐你们这桌。我今儿开车，没法喝酒，我跟那桌女生挤挤得了。“秦超遥指着严欣那一桌，拒绝了大头的邀请。

　　严欣他们是理科班，女生少一些，属于一桌不够，两桌不满的人数。这回聚会，大部分爱凑热闹的女生，都挤去了一桌，只剩下几个安静点的女生，零星分散地坐在严欣这桌。
　　一桌严重满员，另一桌空空荡荡。秦超自然选择了严欣她们这桌。

　　他又坐到了她身边。严欣低头吃饭，秦超抬头聊天。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一点交流。

　　饭吃到一半，大头站了起来，敲敲酒杯引起大家的注意，他有模有样地清下嗓子，发表了自己对这次同学聚会的想法和感慨。接着，他举起手中的酒，“来，这杯敬老师!“

　　大家纷纷举杯响应他。严欣也半举起自己的饮料。秦超看到她杯中的液体，小声问她，“怎么不喝酒了“

　　戒了。“

　　嗯，是该戒。“秦超评论道。

　　严欣知道他是在说那晚的事，便不接话。

　　那边大头还没敬酒完毕，又一杯敬学校，再一杯敬十年的友谊。再往下敬的时候，同学们开始起哄了，他忙又出新招，“我说同学们，咱们光这么干吃饭多没劲。玩游戏喝酒怎么样“

　　大部分都鼓掌称好。他接着说，“咱就玩我有就喝酒的游戏吧。规则很简单，一个人说我没有干过什么，在场的但凡是有干过的，就喝酒。说实话才行啊，要是撒谎的话，咱就咒他三十年不涨工资!永远摇不到车牌号!“大家轰然大笑，纷纷拍手同意。

　　那么，我先来。“大头作为第一个，“高中时体育课被数理化替换掉，我没有生过气。“

　　所有人都默默地低头喝了一口自己的酒水。

　　游戏继续，有人说的正经，有人说的低俗，在各种嬉笑怒骂中，一个同学羞答答的站了起来，“我高中的时候，初吻没有给别人。“
　　哟。“一阵起哄声中，有几个坐在满员桌那边的人偷偷喝酒被发现了，大家都炸开了锅，开始问东问西。虽然是十年前的“旧闻“，但仍然挡不住大家好气的心。混乱中，严欣看到身旁的秦超，用他修长的手指慢悠悠地勾过饮料杯，凑到嘴边，嘬了一口。

　　如此小幅度的动作，还是没躲过严欣的注意。她失落地嚼着一片菜叶，原来，他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和方青青好上了，怪不得他会拒绝当时的她，她真是太傻了，为什么那会一点都没有看出来端倪

　　她呆呆地望着他，这么多年，他的样子有一点变化，脸部轮廓更立体了些，少了几分愣头青的样子，添了几分历练，但是，夹杂着幼稚。

　　喂，回神了!“秦超看到她的反常，用手在她面前摆了几下。

　　严欣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忙低头去捡碗里的菜吃。他也没多在意，只是凑过来小声在她旁边耳语，“你牙上有菜叶。“

　　听到话的严欣，脸腾地就红了。她急忙找餐巾纸和随身镜，就在她翻包的时候，秦超把她的饮料递过来，“诺，赶紧喝一口漱漱。“

　　严欣接过杯子，低声说了句谢谢，喝下几口。再拿出自己的小镜子，弯腰对着它查看，还好，菜叶已经掉了，洁白整齐的牙上什么也没有。

　　等她直起身子，看到自己碗里剩的菜，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吃的是豆芽，怎么会有菜叶？又被他涮了。游戏轮到了严欣，她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没有学过狗叫。”

　　一片不满声，“哎严欣，你这什么呀！”“你这个也太无聊了吧。”“哪里有人学过啊？”

　　在各种牢骚声中，秦超僵硬地喝下一口饮料，接着到了他的顺序，“我高中的时候没有丢过扣子。”

　　大头第一个出来反对，“秦超，你能不能更无聊一点啊，你俩是商量好了来砸场子的么？”

　　秦超摆摆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严欣，严欣却纹丝不动。他以为她要蒙混过去，便用胳膊肘怼了怼她，等到与她对视，他再用下巴指了指她面前的饮料。

　　严欣回答他，“我那是被拽掉的，不是丢的。”

　　竟然跟他玩咬文嚼字。秦超从鼻子喷出一股怒气，对着另一边的同学没好气地说，“到你了。”

　　酒喝开了，气氛也上来了。人们开始端着酒杯到处找人聊家常，谈过往。喝地醉醺醺的大头也晃晃悠悠地过来了，严欣以为他要找秦超，便打算把凳子往旁边撤一徹，留出空隙给他，结果他把手搭在严欣的肩膀上，“老同学，我问问你，你那个好朋友，叫娜娜的，她有男朋友了没？”

　　严欣还没来得及抖掉他的胳膊，秦超先她一步拨开大头，“娜娜有男朋友了，你甭惦记了。”他怎么知道的？

　　大头连声叹息，又不死心的问严欣有没有男朋友了。秦超又抢先接话，“人家也有男朋友了，你死心吧。”

　　大头对秦超表达自己的不满，“我说你咋啥都知道呢，简直是包打听啊你。人家严欣一句话没说呢，你这吧吧地说半天。你这么熟悉她呢？不过确实，我高中的时候就觉得你俩不对劲，果然是有点事儿！怎么最后咋就没成呢？”大头大着舌头含混不清地说道。

　　大头是喝醉了，剩下的两个人却清醒无比，突然被问到这样一个棘手的问题，导致气氛一度沉默的尴尬。好在大头也没有深究，又开启了下一个话题。他试图揪起秦超脖子上的红绳，但是奈何自己的眼神已经完全不能聚焦，抓了几次，都落了空。

　　秦超侧身，躲开大头的手，“嘛呢你，在女同学那吃了憋，又来骚扰男同学了？”

　　大头嘿嘿乐，“我说你这怎么去趟资本主义国家，还变的封建迷信起来了？我看看你带了个什么呀这是，这么宝贝。”他终于拽住了那根红绳，意图要把它拽出来。

　　“别动别动，”秦超迅速地抬起右手捂住红绳吊着的东西，左手推着大头不让他近身，“我这是保姻缘的，本来就不怎么灵了，再被你这单身狗一碰，我更别想着脱单了。”

　　“嘁，说地好像你不是狗一样，你还学过狗叫呢。”大头没了兴致，又转去找别人聊天了。

　　严欣把他们的对话都听到耳朵里，难道，秦超现在是单身？他和方青青已经分手了？

　　后来又有人连续不断地来找秦超说话，严欣干脆把自己的座位让给来的人，自己却走到其他空位上，也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另一个女同学聊了起来。

　　聚会好不容易散场了，大家集中在饭店门口，发表最后的感言和畅想。攒了一下午的乌云终于在夜晚爆发了，大雨倾盆。大部分都打电话让家属来接走了，剩下的很多人都打车离开。没带伞的严欣，被大雨锁在了饭店里，她想等雨小一点，再冲到马路边去打车。

　　留下付账的大头和帮他看账单的秦超也出来了。严欣以为自己今天的煎熬终于到头了，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大头绊住了。

　　大头看到她还没走，很激动，非说要跟她再叙叙旧。秦超走到她旁边，低声问，“需要帮助么？”

　　她依然嘴硬，“不用。”

　　“真不用？”

　　“不用。”

　　秦超对她耸耸肩膀，“好吧，那拜拜，我先走了。”接着他一个冲刺，跑进雨里。

　　大头仍然死拉着她不放手，不知道是真醉了，还是借酒撒疯。满嘴酒气地叨叨着自己高中对她的印象，说以为她就是个话不多的乖乖女，结果没想到原来她是个酒场老手，喝那么多酒精都没事，又说一直觉得娜娜很可爱，后悔没去追她。严欣听地心不在焉，因为她一直在想如何脱身的办法。

　　“滴”！突然的喇叭声，吓到了二人。那辆对于严欣已经不陌生的白色车停在他们前面，副驾的窗户落下，秦超大着声音喊，“你不是让我送你么？还不赶紧的！”

　　大头连忙对着车里点头，“哎哎好的。”

　　他说着就要去拽车门，被秦超制止了，“我是在跟严欣说。大头你个大老爷们，打的回去吧。”

　　大头嘟囔了一句，“靠！见色忘友！”但仍然没停止手上的动作，他把门打开，对着严欣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能为我们的冰山女神开门，我荣幸之至。”

　　严欣其实不想再坐秦超的车，但如果是那样，她就得一直要应付醉鬼大头。左右犹豫了一下，她还是选择了上车。

　　她看着衣服和头发都被打湿了的秦超，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他，“你送我到地铁站就好了。”

　　他用她给的纸胡乱地抹了两下，“既然把你带出来了，就得再把你安全带回家去。我都佩服我自己，怎么心地这么善良。”秦超自卖自夸道。

　　他突然想到什么，瞅了一眼副驾上的她，不屑地问了一句，“怎么，小高都不来接你的么？够不称职的啊。”

　　谁是小高？没等严欣问出来，秦超就发动汽车，离开了饭店。好像他也没期望从她这得到什么回答，只是自己的一句牢骚罢了。

　　一路无言，一直到了她住的地方，她对秦超表达了谢意后，便下了车。在她即将转身回家的时候，他喊住了她，“就说一句谢谢就完了？”

　　她一愣，她只是觉得从秦超今天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来看，他不是很愿意与她多有接触的。她猜，与他的相遇，也许没有下一次了。所以她一直保持在疏远并礼貌的范围，既然是最后一次了，就留下一些好印象吧。但他现在又这样说，她只好答他，“那你说要怎么样？”

　　“你现在有手机了吧？”

　　“嗯。”

　　“给我。”

　　她依他所说，把自己的手机穿过车窗，递了过去。秦超在键盘上快速地输入一串数字，拨通，挂断，存入联系人，一气呵成。接着便还给她，“有空请我吃饭吧，把小高也叫上，让我看看。”

　　“小高？”怎么又是这个名字？严欣纳闷地看着他。

　　“行吧，回见。”他也不多做解释，开车调头离去。

　　从后视镜里，他看到严欣呆在那里，没一会儿又自顾自地摇摇头，走了。他收回视线，又想到高中生活结束，他过生日的那一晚。

　　而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严欣喝多了酒，没有一个人看出来。她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她便会抬起头，亮晶晶的大眼睛眨一眨，给那人一个开心的微笑。

　　李阿姨因为有事要走，她还和其他人一起送阿姨到门口，为别人想的极其周到。待她再坐回位子的时候，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看到的世界都是模模糊糊，边缘虚掉的。沙发也是，茶几也是，也许是有水在上面，她抽出一张纸巾，反复擦拭着，越擦越糊。她不放弃，摆出一定要把桌子擦干净才肯罢休的架势。

　　秦超抓着她的胳膊，强行让她坐回沙发，半蹲在她面前，“喂，你还好吧？”

　　她看着他，点点头，她对他露着白牙，笑地那么纯净。秦超皱下眉头，“嘶”了一声，他扯过一张白纸，写了一行字，递给她，“来，把这题解了。”

　　严欣瞪大眼睛盯着纸，接着她使劲用手指揉搓眼睛，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哦。”她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地写了起来，秦超心想难道她没有喝醉？好奇心促使他凑过去看，结果上面写了一堆歪七扭八的词语，“不会”，“难”，“讨厌”。秦超没忍住，噗哧笑了出来，他第二天骗说她说她写了公式，实在是因为怕她难堪，给她留点面子。

　　他拍拍她的脑袋，被她不耐烦地打掉。他也不恼，只跟她商量道，“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严欣听后，猛地站起，“不用，我自己能行。”说完她就往门的方向走，不论秦超如何想要扶她，她都甩掉。

　　“真是够倔强的。”秦超小声嘟哝一句，他不放心让她自己一个人回去，只好哄她，“你已经到了，”他指着自家楼梯的位置，“快上去吧。”

　　严欣扭身看看楼梯，于是对他道别，“好了，你别送了。再见。”

　　楼道里没有开灯，严欣上去两个台阶，又退了回来，双手抓着他的胳膊，他问她，“怎么了？”
　　“黑，怕。”她言简意赅。

　　他看着她微红的脸庞，晶莹的嘴唇，朦胧的双眼。他深呼吸一口，想要稳定一下自己躁动的荷尔蒙，谁知道，被吸进他身体的 ，满满的是她身上的味道，洗衣粉的清香，混杂着烟火气。

　　秦超控制不了自己的大脑，但作为一个刚刚十八的成年人，他还是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的。他非常谨慎克制地带领严欣进了他的房间。

　　本就有心事的他，看到自己的那张床后，变得不能淡定了，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意乱情迷的场所。

　　“脏，要睡衣。”严欣大人又发话了。

　　秦超掐了自己一下，警告自己清醒一点，他火速找出自己的衣服，扔给严欣就想跑。结果发现自己的身后遇到了阻力，他扭头一看，是严欣揪住了他的衣角，攥的死死的不撒手。

　　秦超好脾气地问，“又怎么了？”

　　严欣慢慢地凑了过来，用湿润迷离的眼睛盯着他，对着他意味不明的笑。

　　看着这个笑容，他只感觉心里有无数个带着毛的小手在挠，又痒又酥。他被她盯的内心根本无法平静，他刚要问她到底要干什么的时候，她闭上眼，踮起脚尖，用自己的唇，去碰触他的唇。

　　这个吻，瞬间把秦超的大脑抽成真空，使他无法思考。他像个电线杆子一样杵在那里，还来不及回味这刚刚发生的美好时，严欣对着他用蚊子叫一般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她的这句话，像是一桶冰水浇在内心燥热的少年身上，把他浇了个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