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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最后一次播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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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音只有高一一年,所以期末考试前,就是他们最后一次广播了,严欣揣着秦超的胸牌来到广播室,她本要在开始前挑个合适的机会给他,可那三人聊天聊的高兴,严欣也无意插入话题,便想着结束以后再说吧。她坐到自己的位置开始默念涩柿子的绕口令,自从那次出错后,她就养成了一定要念一遍的习惯。
那天我在校门口看到秦超,值日生说他没戴胸牌要扣他分,他愣是大言不惭跟人家说他叫沈路杨。“ 方青青向沈路杨打小报告。
行了行了,知道你耳朵好,听得清,这本事怎么不用在英语听力上呢?“秦超揶揄方青青。
他啊,耍无赖最在行。“沈路杨给出了一句评价。
嘿。。。。是不是哥们儿胳膊肘向外拐呢怎么“
你就是无赖,我们大家都这么觉得。“方青青随着沈路杨说。
秦超不认同地“哼”了一声,“怎么就大家了你问人家严欣怎么看我的了么“秦超把话题甩到严欣这。
严欣还在背自己的绕口令,突然听到自己被提名,茫然的抬头看秦超川,嘴里仍然嘀嘀咕咕轻声念着。
问你话呢,怎么傻啦“秦超催她回答。
严欣根本没注意到问题是什么,她只是意识到好像应该回复秦超点什么,但她嘴里还在说着别的。嘴脑一个不协调,便把自己默念的绕口令里的字提高音量溜了出来,“涩!“
还好,她及时停住了。但她看看那三个人,尤其是秦超的面部表情,她发现,好像不是“还好“,是“更差“了。她好像又碰到麻烦了。
抱歉,我没听见你的问题。“她只好做出解释。
你没听见问题你就这么说我,你,你真是。。。“秦超指着严欣,气地说不出话。
旁边的方青青虽然和严欣不对付,但是听到秦超得到这样一个犀利的评价,还是给出了捧场的笑声。沈路杨也半低着头,抿着嘴,强忍住笑。
秦超把凳子往严欣处一拉,“来来,你跟我说说,我怎么就色了“
严欣红着脸,抿着嘴,不再多说一个字。秦超还在打破砂锅问到底,终于,沈路杨出来替她解围,他拍拍秦超的肩,“快开始了。赶紧坐回你自己位子去。“
刚刚结束,严欣匆匆忙忙收拾好东西,跟大家说了声再见,奔出门去。她知道她离开的速度一定得快,这才有可能躲过狗皮膏药秦超。
真要比快的话,她又怎么可能比得过长腿长脚的秦超,“喂,你停下。“
严欣当作没听见,脚步交换前行的频率加快。
秦超追在她后边,又不敢再去拽她,但又没有其他法子停住她,只好跟在她后边向她申诉,“我说你这人就是对我不公平,广播面试那会儿,你盯着沈路杨就不撒眼,看完脸看屁股。我主动跟你说话你却不理。只给他送水不给我。你在小吃街唱歌的事,我在他也在,你偏只对我发火。念稿的时候他去牵你手,你就安静让他牵,我不小心拽到了你衣服,你就说我色。你这么区别对待,我告诉你,我也是有情绪的。“秦超历数他在严欣这受到的委屈,越说越激动。
哎,我说这么半天,你有没有往耳朵里去啊?“他得到的回答只有沉默,当然,这并不影响他继续陈述他在她这得到的不公。
还好学校没有那么大,严欣的教室一会儿便到了,她对秦超招呼也不打,直接右拐,进了自己的班级。
等坐下她才想起来她的兜里还放着秦超的胸牌,不过看他校服上别了新的,估计也不在乎这个旧的了吧。随便哪天扔了好了,她发现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麻烦最多,以后绝对要避免与这个闯祸王的接触。
而且,她也时间与他接触,别说他了,连娜娜她也来往地少了,因为她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准备期末考试上。这次的考试,成绩直接关系到高二她能否去快班,所以她不敢怠慢。每天的生活很简单,吃饭,学习,睡觉。
娜娜每天就只有吃饭的时候能有时间跟严欣聊聊天,但是她发现自己说什么对方都是心不在焉的,只是“嗯”两声。娜娜心中的苦闷不知道向谁诉说,她把她的情书给出去这么长时间了,里面的内容那么直白沈路杨不可能看不懂,她又无数次地分析了沈路杨的那篇博客,怎么都觉得是在暗指她。但是他之前该怎么对她,现在就还怎么对她,一点改变都没有。他这是想对她表达个什么态度呢?还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她想问问他,可是在心里演练了几百遍的问句,一旦见到了他却一个字都问不出了。要是严欣能帮帮她就好了,严欣那么聪明,肯定有好主意的。
考试终于结束,严欣除了考场,她觉得自己考的应该还可以,除了数学附加题有些难,其他的她觉得还算能有九成把握。
成绩出来了,严欣去玻璃橱窗看排名榜,她逐个搜寻自己的名字,最后在二班找到了自己。看到分班后,严欣转身,从看榜的人群中挤了出去。
本来在初中还是拔尖学生的她,放到这里只能算是芸芸众生。她知道,这也不一定是她变得“不行”了,而是,在这所学校里,绝对不缺比她“更行”的学生,或者比她更努力,或者比她更聪明。严欣悲哀地发现,在无论是智商还是勤奋的正态分布曲线里,她都只是出于最顶端的那一撮人,最平凡,最普通,毫无特色。
严欣要做“中值”以上的人,她用手掌拍脑门,鼓励自己。最后一下,虽然手感觉拍在了肉上,但是她脑袋却没感觉到疼。
秦超抽回自己垫在她额头前面的手,“嘶,你怎么总是对自己这么狠的啊?”他揉揉被打麻的手,“行了,别敲了,再把自己敲傻了。本来就是个闷葫芦,万一再把脑子打坏了,你不就变成个傻葫芦了么?”
秦超看严欣一脸阴郁,“没考好就争取下次考好呗,不就是被分到二班了么,多大点事儿。“
天气燥热,秦超揪起领口擦脸上的汗,“这天儿是够热的,走吧,我请你吃冰棍去。“
他走了两步发现严欣没有跟上来,便回身催她,“麻溜儿的啊。“
谢谢,你自己吃吧,我要回宿舍收拾行李了。“
严欣谢绝了秦超的提议。被分到二班千差万差,但仍有个不可忽略的好处,就是可以不跟秦超同班,得份清净。
暑假严欣在家的时候,严卫国去要过一次钱,李华芬的态度仍然是家里有多少钱就给他多少,拿钱消灾。严欣不同意,妈妈辛苦挣来的钱,凭什么白白给了他。严卫国抬起手来就是一巴掌,骂严欣不孝,说着又要拿皮带抽她。她手无寸铁,力量又小,只能四处躲,严卫国便追着打,李华芬夹在其中,苦求严卫国,让他住手。
严欣趁他说话停手的空档,瞅准机会,抓住他的小臂,死死地咬住手腕处,直到嘴里尝出了血腥味,她也不撒嘴。
快失去了理智的严卫国,用另一只手捶打着严欣的后背,好严欣实在吃不住痛,松了口。两排牙印已经深深地潜入了严卫国的肉里,“小玩意儿敢要咬我,老子让你知道知道谁才是爹!”说完他对着严欣打地更狠了。
李华芬迅速跑回里屋,拿了钱出来,扔到严卫国怀里,“都在这了,你拿了钱就快走吧。“
严卫国又给了严欣一巴掌才收了手,“要不是黄历上说今儿是求财吉日,老子赶着去翻盘。你个小兔崽子绝对被我打死了。”他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钱,恶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晃着八字步离开。
严欣盯着门口,不发一声。李华芬拽她坐到沙发上,接着自己迈过一片狼藉,去厕所用水湿了毛巾,回来帮严欣敷脸。“闺女,这就是命,妈妈这辈子算认下了。你不一样,你好好学习,以后有出息了,就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严欣接过李华芬手里的毛巾,往脸上胡乱地擦了两把,她不想让妈妈看到她的眼泪。她和妈妈这样的生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