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落》曹君

3、第三章 “阿瞒。”

　　“阿瞒。”
　　吉利慌慌张张跑了一阵子，终于见到了此行目的的正主。
　　“……爷！……爷！”
　　“怎么，跑得如此惊慌？”
　　看到突然出现的曹操正弓着腰自顾顺气，曹腾慈眉善目的脸上现出了少见的忧郁。自己孙子的性情曹腾当然很清楚，他可不会联想到自己的孙子会受什么委屈，只能默默地为他人祈祷自求多福了。
　　“爷爷叫我办的事，吉利自然已经做到了。不过，现在有一事要求爷爷，不知爷爷可能应允？”
　　“何事？”
　　曹腾看吉利脸色不对，却不知他又去惹了什么祸事。这孩子的性情既不温厚也不怯懦，与养子曹参是半分不像，处世手段倒是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真不知该喜该忧。
　　“孙儿只求一件事，今天让放我出京。”
　　“出京？”
　　曹腾的脸阴了几分，顿时明白这个孙儿不仅闯了祸，恐怕这个祸事还不小呢。
　　“说！你和袁门公子他们又干了什么好事？”
　　逛窑子，砸赌场之流的都已经算是小事了，上次当众教郎中令李儒难堪，已让自己为难。虽说曹腾如今封为费亭侯，与那些迂腐的老臣之间关系还算不错，但人家士族出生的清流文人又怎能真对宫里为虎作伥的腐人心服口服。曹腾不是那目盲口塞自欺欺人的白痴，知道现在宦官和朝臣们明里暗里斗劲，自己与哪一方都不是一党这样的情形才是最危险的。偏偏——有这种闯祸不知时候的小子在身边晃来晃去！
　　“好事？倒真是干了不少，但我这次却不是为了这些小事，我看到皇上了。”
　　曹腾一时没反应过来。
　　“在宫里见到皇上又怎么了？”
　　“是没什么，孙儿能有幸朝见圣面可要是皇上不是穿着太监的衣服就更好了。”
　　皇宫内苑自家地盘好好的龙袍不穿套上太监的衣服，那皇上要做的事自然明了。
　　“皇上可是……”
　　“和先皇的妃子好像处的很好。”
　　吉利一想起刚才门内那双饶有兴趣打量的眼神，不禁脊背发凉。但顽劣的性子到底改不了，还是一脸坏笑的对着祖父打趣。
　　“皇上认出你了？”
　　“孙儿多大的面子啊，皇上能认识我？况且他正忙着……那事，估计没功夫仔细看我。”
　　曹腾呼出一口气。
　　“那你是怎么认出皇上的？”
　　“天子气象不凡，龙气生猛……”
　　他故作高深，沉吟片刻，突然扑哧笑出声来，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所侃的天现龙气吉利还真没瞧出来，倒是把九五之尊的皇上错认作太监。
　　“发饰，皇上绑着的银带上的软玉坠子洛阳里可是没处寻，当时孙儿废了好大心思替爷爷找的东西想忘也忘不了啊。”
　　说着一把拽下自己束发的带子，那带子两端也是缀着羊脂般的美玉。
　　曹腾微微瞄了一眼吉利手里的玉坠子，面上似笑非笑。
　　“阿瞒眼力不见长，藏私的本事却高了不少。”
　　吉利尴尬的笑笑。
　　“呵，还不是爷爷赏的。”要不是曹腾暗里默认，他吉利哪敢碰祖父的银子，最多也就是坑一坑老爹罢了。天下他曹爷的钱袋子多了，只是暂时不捏在手里，难免有时手紧。大不了，不去祸害无辜百姓，骗骗袁本初家里的钱财也不算亏。
　　曹腾见孙子沉默还当他年幼胆小，不禁心生怜意。却不知那厢他知书达理，年幼无知的可爱孙子已经计算上了别家公子的钱袋子。
　　“哼，过去的事我不计较了。你既然现在怕了还不收拾收拾东西，滚得越远越好。”
　　吉利快步走出几步，突然回头，腆着脸露出惊天动地的羞涩笑容。曹腾被这笑寒碜的脸抽筋。
　　“呵呵，那个，我自己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