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肖自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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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穿着最朴实的布衣，一身浅灰，发丝一丝不苟地收束到耳后，头发旋起由一根蓝色的布条固定住，五官还算端正，身材结实高大，但配上这身打扮，丢入茫茫人海之中，连点水花都没有。但是若紧盯着他的眼睛看，不一会就会胆寒的移开视线。那人似乎真的对自己一不小心杀掉了别人的目标感到很抱歉，皱着眉头为难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深不可测。
王也后撤一步，眉头微微下沉。面对面更加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源源不断的怨气，一道暗色金光从他的瞳孔中一闪而过，普通人肉眼看不见的东西瞬间出现，那人周身缠绕着黑色雾气，雾气鼓动时，无数张人脸变换出现，面目狰狞却老老实实不敢越出这人周身半步。
如果没有猜错，缠绕在那人身边的是由怨念极深的魂魄凝聚而成的黑雾，王也心道，这人既然把这小贼杀了，应不是和他们一伙的，功法神秘莫测，冷酷无情，一条人命在他眼里似乎只是捏碎了一块石头一般，还不如坏了别人的事情更让他烦心。看这人的装束毫不起眼，又身怀绝技，多是对身外之物无欲无求，此等人物在江湖上留下的痕迹不会太多，不过在这种时节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难道是……
这时，诸葛青施施然上前一步，拱手问道：“在下诸葛青，敢问阁下是？”
那人抬起头，打量了一眼诸葛青，又隐晦地扫了扫王也，缓缓说道：“兄台客气，不敢当阁下，在下肖自在。”
肖鬼！
诸葛青对这个肖姓不甚敏感，王也却是暗声道一句果然。炼魂士，顾名思义，炼取极恶极凶极怨极恨极怕之魂魄为自己所用，内可浑厚体内之炁，外可招魂御敌。魂魄难离殒命之处，又以刚脱离尸体不久为佳，炼魂士常年游走怨气凝重尸体横堆的地方，非常人能够承受，所需心智坚定既不会惧于妖魔鬼怪，又要防备被怨魂驱魂夺体扰乱心智，而且一般的幽魂炼来无用，极品的魂魄又少之又少，有时需要铁石心肠、行残酷之事将活人逼死，再来炼魂。所以炼魂士大多非善类，为江湖人唾弃驱逐，炼魂士也不屑与常人为伍，往往独来独往，行踪诡异。
当王也看到肖自在身边缠绕的黑气时，猜测到是怨魂凝聚，结合师兄所说和他对炼魂士的少许了解，知道这不是御魂失败，而恰恰是这位炼魂士无惧旁人察觉到他的身份，习惯享受时时刻刻被死气包裹着的快感。这个小贼来到锦华楼，必定是这里有他的同伙或者正是藏身之处，这人比他们不知早来多久，穿这一身打扮，又毫无顾忌的直接出手杀人，可能是早已摸清了这小贼的底细，正守株待兔，更大可能是，他来事解决锦华楼内的人，没想到这小贼正好撞上枪口。
炼魂士，站在贼人的对立面，有怨寻仇，这几条线汇聚到一起，直通一个答案——无端背了黑锅的炼魂士肖鬼！
王也稍稍放松浑身绷起的肌肉，对方也无对他们的恶意，他太过戒备反而落了下乘 ，他对炼魂士也不算抱有好感，但具体到个人的时候，还是要亲自了解这个人的所作所为才能下判断，笼统的将固有印象套用在个体之上，太过愚蠢。一开始就对某人持有恶意，对方也不会回报你什么好果子。王也也随着诸葛青一拱手，语气轻松：“在下王也，我俩本是跟着这地上躺着的这位来寻线索的，结果被前辈您一手了结了，这线索就断了。”言语之下就是大哥你行行好把，有什么线索就给他们说道说道呗。
诸葛青眯起眼睛，敏锐地感觉到王也前后状态的变化，这其中有什么他忽略掉了的吗？
肖自在则是对这个王也有了点兴趣，这个小子大概是猜出了他的身份，反而放下了戒备，自己还得了个前辈的尊称，有趣。至于他旁边这个叫诸葛青的，至始至终一派从容，他竟也一时探不出深浅。没想到临时起意来丹城走一遭，倒遇到了有意思的人，不虚此行。王也话下之意他也明白，想到自己炼魂中的意外收获，告诉他们也无妨。
“我本来准备收拾收拾就离开丹城的，听到外面有声响就出来看看，没想到这个人一见到我就发动攻击，我也只好顺了他的心意杀了他。”
“这个人应该是与楼中某人是一伙的，前辈可是发现了什么？”
“这个啊，有点麻烦了，里面的那个人也被我杀了，不过那小子不经吓，什么都吐出来了。为表歉意，你们想知道什么就问我吧。”
诸葛青与王也对视一眼，王也见诸葛青眼睛中的疑惑与询问，也不好直接开口提醒他，转回头直视肖自在的眼睛，只能指望诸葛青自己在他们的对话中看能不能意识到这人是谁了。
“前辈知道这两人的身份以及来丹城的目的吗？”
这里像是锦华楼后的独立小院，住在这消遣的人非富即贵，肖自在走到回廊边坐下，招手示意诸葛青和王也过来，两人也不迟疑，走过去在肖自在不远处寻了个位置坐着。
肖自在指了指屋子：“屋里这个叫王并，是什么王家的子弟吧，这外面的是他们家养的门客。我是不管他们在城里作什么乱子，打着我的名号散播谣言，还传到我耳朵里了。虽说我名声本来就不怎样，但是也不是什么污水都能往我头上泼的，正好我好久没有补充新的魂魄了，就来这丹城看看。这往妓院一打听，丹城最近来的人中就他最符合了。”肖自在朝他们一笑，“茶馆酒楼是消息传播最快的地方，但是妓、院青楼可也是各种秘密散播的源头。”
诸葛青和王也点点头，表示学到了。两个人一个人下凡不久，一个下山不久，心窍多，却都是江湖事上的毛头小子。人世间的酸甜苦辣、千奇百态还有待他们一个一个去体验。
“那这个王并有说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和城中丢尸案又有何关联？”
“尸体倒是他们偷的，但具体运作都是地上那个操办的，这王并就是一个纨绔子弟，跟着来吞食尸体上的魂魄，哦，似乎丹城的地仙也被他们困住了。不过连吸取魂魄都要别人给他送到手上，自己留在青楼享乐，真是暴殄天物，炼魂的乐趣不就在看着魂魄绝望地哀嚎，收割生命的那一刻吗？”
两人继续点头，一副您说得都对，但是能不能讲点重点的模样。
看见两个人的样子，肖自在哈哈一笑，“讲多了点，他们偷尸体统一运到城中的某处处理，到时间会有人专门来运走，具体在哪里是做什么的这个草包一贯不知道，不得不说管事的人决策还是很到位的。他背后的王家是跑不了，还有一部分尸体还放在城中没有及时被运走，你们仔细搜寻也许能找到。”
肖自在顿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他的功法是八绝技之一拘灵遣将，应该对你们有点帮助。”
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地印证王也之前的猜测！
“多谢前辈。”
“小事，真要谢的就帮我把屋里屋外都清理一下吧”肖自在扯开嘴角，满眼不怀好意，“我就偷一回懒，先走一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肖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