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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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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店主林相宜
忘忧岛宛若一个巨大的海上花园,古老的植木郁郁葱葱,海风夹杂花草香气轻拂整个岛屿,令所有人心驰神往。
忘忧岛举世闻名的美开始于一场灾难,鸦片战争后,本市成为通商口岸,殖民者纷纷到忘忧岛定居,教堂和各国领事馆也在岛上建成。早期出国谋生的华侨们也纷纷选中忘忧岛为最佳落脚点,公馆、别墅也应运而生。因此忘忧岛具备独特的人文景观资源,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游客来到这里。
岛上慢慢有了酒店、旅馆和客栈。很多原住民开始把自家的房子开发成民宿,宾至如归,价格合理,民宿比其他旅店更吸引人。因为主人性情不同,各家民宿风格各异,很多游客立志要住遍岛上所有民宿。
说起民宿,就不得不说“树洞”和“树洞”的女主人林相宜。所有民宿的主人里,林相宜是少有的非原住民。外来的老板都是投资酒店,这样上档次、来钱快,林相宜与他们不同,没有人知道她是否有后台,也没有人知道她有多少钱。原住民们对突然出现的邻居不甚了解,只知道她是一个带着儿子的单亲妈妈。
林相宜和树洞的故事要从三年前说起。
三年前的盛夏,忘忧岛还不像如今这么热闹。林相宜和大学室友一起毕业旅行,作为游客入住忘忧岛的一家民宿“松果小筑”。主人一家热情好客,请她们喝酸梅汤,无意中聊到即将举家迁往澳洲生活,自家旅馆还没有人接手。
“这么有前景的地段,房子竟然卖不出去吗?”林相宜问。
“要买的人倒是很多,但都要求分期。有能力付全款的人一般都投资酒店,不会买我们这样有四五十年历史的旧房子。”男主人回答。
“你们要价很高吗?”林相宜的室友黄小盈来了兴趣。
“也不高,八百万买我们的房子也算物超所值了。”
“八百万啊?!八百万够全额在市区买八套了,能一次性付清八百万的人可不多。”黄小盈摇着头感叹。
那天夜里,林相宜私下找到“松果小筑”的女主人,说:“我要买你们的房子。”
半个月后,林相宜就住到了“松果小筑”。她在后院荡秋千的时候看见一只小松鼠,松鼠受惊匆忙逃蹿。她尾随松鼠来到一棵松树前,发现这棵树上有一个大大的树洞,一眼望进去深不见底,黑暗无边,仿佛要洞穿所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松鼠想必是逃到树洞里了。
第二天,她就把民宿的名字改成了“树洞”。
管理民宿不需要多少精力,林相宜每天都有很多时间,在后院荡秋千,在楼顶看星星,到海边和游人一起吹海风,她尽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还是忍不住会想起那个树洞,既害怕又神往。
她终于还是走向了树洞,一眼望进去,依旧是黑漆漆,她的心里那些压得自己喘不过气又不愿为人知的秘密,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她竟对着树洞倾诉起来。
“小松鼠,你在里面吗?我们聊聊天吧。”
相宜说着自己不为人知的故事,眼泪不禁留下来,压抑了十年的情绪爆发出来,她对着树洞,大哭了一场。
一番话说完,相宜如释重负,树洞仿佛有巨大魔力,把她的痛苦纠结都消融了。小松鼠跳到树洞口,小心翼翼伸出前爪拍拍相宜的手臂,眨了眨眼睛,流下了两行泪。相宜第一次看见动物流泪,立刻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忘忧岛论坛上,一张松鼠在树洞里流泪的照片,让“树洞”彻底火了,慕名而来的游客越来越多,“树洞”总共才八个客房,要在这里留宿,至少要提前一个月预约。
每天都会有人到树洞前诉说心事,相宜从来不好奇他们说了些什么。她在后院休息的时候,松鼠会趴在她的膝盖上,一副心力交瘁疲惫不堪的摸样,面部的毛发印着淡淡的泪痕。
在忘忧岛的前两个月,林相宜几乎与过去隔绝,朋友家人的电话没接,信息没看,微信红包也不领,每天面对来来往往的陌生游客,并不交心。看到第一片落叶的时候,她知道秋天来了,她想念妈妈了。她拿起闲置在抽屉里已久的手机,看到一连串的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立刻回了一个电话给妈妈。
“相宜啊,你在哪儿呀?怎么不接电话?妈妈找你找得好苦……”电话那头张素娥哭着对她说。
“妈妈,你别担心,我很好,我在忘忧岛找了一份工作,最近都在上班,妈妈,你呢,还好吗?”
“哎呀,难怪大家都找不到你,谁能想到忘忧岛呢?小盈她们说你失恋了,妈妈还以为你出事了,妈妈明天就去忘忧岛看你,今天要去派出所销案,找不到你,妈妈上个月已经报警了。”张素娥的这个女儿,从小乖巧听话,就连叛逆期也没有让妈妈操过心,这次相宜消失了两个月,把她吓坏了,她要立刻见到女儿,才能放心。
“好的,妈妈,我也想你了。”
报过平安,相宜打开朋友圈,这两个月实在错过太多,同学们各自找到了工作,小盈准备结婚了,还有张小树到伦敦,也两个多月了。她忍不住翻了张小树这两个月所有的更新,没有一条是关于自己的。她叹口气,把张小树拉入了黑名单。
在群里跟朋友们报过平安,正想放下手机,电话就响了起来,是大学室友郭权打来的。林相宜被张小树抛弃那天,还跟郭权吵了一架。大学四年相宜跟郭权没少吵架,要不是黄小盈从中斡旋,她们估计已经掐死对方了。
“林相宜,你说你是不是毛病?你失个恋至于嘛,躲哪儿去啦?掘地三尺也没找出你!”
“呦,现在知道担心啦?当初谁嫌我哭哭啼啼的,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林相宜没好气回答道。当初失恋时可没少遭郭权打击,但郭权并无恶意,还带着相宜和黄小盈毕业旅行,就是为了让相宜走出阴影。
“不要脸,谁担心你。小盈快要结婚了,你再不出现,我就得一个人当伴娘,我冤不冤。”
“小盈怎么那么着急结婚?什么时候结婚?”相宜疑惑道。黄小盈的父母一直反对这门亲事,这么火速结婚,实在是反常。
“小盈已经怀上了,她父母又不同意,说是陈孝鑫家太穷了,让她把孩子打掉。小盈一着急就学电视剧去偷家里的户口本结婚,现在他们是证也领了,婚纱照也拍了,孩子也有了,婚礼什么时候举行还没通知,伴娘铁定是咱们俩啦!”
“郭权,如果这就是小盈的故事,我不喜欢这个情节。我只喜欢幸福美满,不喜欢困难重重。”
“林相宜,你再跟我说这么文绉绉酸溜溜的话,我就像拍黄瓜一样拍扁你!”
“你怎么还是这么粗鲁?到底是男是女?我跟你说不了几句话就得生气。”林相宜也知道郭权刀子嘴豆腐心,但还是有点生气。
“我不是男也不是女,我就是一个雌雄同体,那我不跟你说了,先这样,拜拜。”郭权性子急,还不等相宜回话,电话就挂断了。郭权的妈妈是个女强人,怀着郭权的时候就离了婚,靠一己之力将郭权抚养长大,总是给郭权灌输“男人无用论”,郭权耳濡目染活成了“雌雄同体”。相宜失恋那天,郭权看不惯她为了一个男人哭哭啼啼,对相宜说:“像我这种雌雄同体,根本不需要男朋友,也不懂你失恋的痛苦,但你哭哭啼啼的样子实在是太丑了,你笑一个,没准就开心了。”本意是想安慰,却招来相宜一顿骂。
林相宜看着黄小盈和陈孝鑫的婚纱照,俩人满面春风佳偶天成,但她总觉得哪里别扭。她想起自己要当伴娘的事,决定问问清楚。
“喂,小盈吗?”
“相宜?真的是相宜吗?我想死你了!我们都以为你出事了,我跟郭权哭了好几次,你在哪儿呀?”
“我在忘忧岛上班呢,一切安好。听说你们要结婚啦?我都准备好当伴娘啦。”
“唉,说来话长,我最近变故多,我们应该是没有婚礼了。”哪个女人不想要一个完美的婚礼?但小盈现在和家里闹僵了,男方家又拿不出钱,她和陈孝鑫都是刚毕业参加工作的职场新人,根本没有钱。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要养,这些日子因为经济压力和陈孝鑫吵了又吵,几乎要把感情吵散了。想到这些,小盈心里一阵酸楚。
“没有婚礼怎么行,你在我和郭权这里可是小公主,怎么能这样便宜陈孝鑫呢?是需要钱吗?我可以借给他。”舍不得小盈没有婚礼,林相宜着急了。
“你也刚参加工作,哪有钱呀,再说借了也是要还的,我们接下来还要养孩子、买房子,孝鑫说等以后有钱了,他会把婚礼补给我。”
林相宜本想把自己发了一笔横财的事告诉小盈,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陈孝鑫家庭状况不好,黄小盈和他恋爱的时候,逛街、约会、看电影都是花小盈的钱,至少在林相宜看来,陈孝鑫几乎没有付出过,这份感情失衡太严重了。如果这次林相宜把黄小盈和陈孝鑫的钻戒和婚礼包了,对小盈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倒不如让陈孝鑫成长起来,给小盈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