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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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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后悔也已经来不及,门板在猛烈的撞击之下开始有了皲裂的迹象,又是咣当一声巨响。门板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大窟窿,木头碎渣飞溅一地,一只怪手贴着林幼脑袋从窟窿里猛地伸出来,指甲尖长漆黑,手臂生有一层打卷的黑色鬃毛。
那怪手伸进来后又折过来往门板一抓,嘎啦一声留下五道长长的印子,如果不是林幼刚好下意识蹲下身子躲避,可能已经直接被当场切断脖子。
林幼正一阵后怕,马上又是一声巨响,门板下方被踢了个大窟窿,一只大脚结结实实地踹在林幼屁股上,林幼反应不及,被一脚踹到了屋子的另外一边去。
门板一破,很快就被拆了个稀烂,葛大雄闯进屋里就着朝唐晓洛扑过去,惊得唐晓洛尖叫着四下躲闪,但这巴掌大的房间能有多少挪动的范围,唐晓洛很快就被葛大雄扑在了身下,葛大雄则是大嘴一张就要往她咽喉处咬。
林幼没想到这葛大雄动作如此果断利落,眼前这才一花,片刻之间,唐晓洛的性命就已经危在旦夕,万一真被咬到了,即使不死也得重伤,急得从旁边抄起小桌子就往葛大雄脑袋砸。
也说不清楚是桌子太不结实还是葛大雄的脑袋太过结实,小桌子都被砸得四分五裂了,葛大雄也只是稍微楞了一下神而已,甩掉脑袋上的碎木屑又继续要去咬唐晓洛。
唐晓洛被这铁钳一般的大手死死抓住,无论如何挣扎扭打也还是动弹不了半分,只得眼睁睁看着葛大雄那张变了形的怪脸狞笑着越凑越近,眼泪鼻涕吓得全落了下来。
林幼翻身骑在葛大雄的肩膀上,用左右开弓的架势,抡起拳头便往太阳穴处砸。
当时情况实在危急,也顾不上什么会不会打死人的问题,何况葛大雄现在这副鬼样子,到底是不是人还有待考究,所以林幼每一拳都是往死里揍。
按理来说,以林幼几个拳头就能打得车门变形的怪力,现在全力打在一个人的脑袋上,少不得也该是脑瓜子被破开了瓢,脑浆血液流喷溅一地的惨状了。但事实却并非如此,林幼打得自己手都疼了,葛大雄也没有受到多大伤害,反而是彻底激怒了他。葛大雄咆哮着站起来,把唐晓洛丢到一边,决定先把林幼这只烦人的苍蝇先捏死,再去享用美食。
葛大雄此刻不但力气大得惊人,而且对疼痛丝毫无感,实在是难对付得很。林幼平常也没练过什么把式,最多是年幼的时候跟着奶奶在广场上打过几个太极拳,半点实战经验也无。以往遇到来挑事的人,他的力量都是碾压级别的存在,不需要什么技巧就能把对方收拾得哭爹喊娘,屡试不爽。
现在碰到了个旗鼓相当的硬茬子,林幼显然也是应付不过来,何况葛大雄跟野兽般不要命地在拼,林幼这几个求生欲却很强,顾虑一多就会畏手畏脚,周旋了没多久就也被葛大雄扑倒在地。
林幼欲哭无泪,心想完了完了,这还没能报效国家回馈社会,就要死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嘴里,如果还有下辈子,他希望能做个科学家。
正胡思乱想着,却见一大块破床单兜头扫来,把葛大雄的脑袋蒙了个结实,原来是唐晓洛见势不好,急忙从床上扯下被单过来救援。
葛大雄眼睛看不见,自然没能咬到林幼,屡屡被阻之下早就恼怒得吱哇乱叫,两手往脑袋胡乱一抓,床单也就被扯了个稀巴烂。不过好歹是为林幼争取到了一点时间,人在危急时刻总是会爆发潜能,他身子一扭竟然像条游鱼一般从葛大雄身体下挣了出来,连滚带爬地冲到墙角边上。
那里有几个大大小小的罐子,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不过总归是聊胜于无,林幼捡起来就往葛大雄的方向砸。葛大雄刚把床单扯烂露出脑袋,眼前就见一个东西正朝门面飞来,啪的一声砸在脸上,玻璃渣子和里边的液体立刻流了满身。
里边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东西,一碰到葛大雄的皮肤就吱吱冒出白烟,大大小小的血泡像是沸腾了一样从皮肤上翻滚出来,痛得葛大雄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撕心裂肺地倒在地上满地打滚。林幼吃了一惊,又打开另外几个瓶子,一股刺鼻的气味呛得他连连咳嗽,里边竟然是些硫酸类的强酸液体。因为价格相对便宜,所以农村偏远地区爱用这些东西来清洁厕所,所以也总有小孩老人把装在矿泉水瓶里的硫酸当成水误食的新闻发生。看这些瓶子身上厚厚一层积灰,可能是葛叔买回来后便忘在这屋子里了,正好就被他们误打误撞地找到,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幼见葛大雄倒在地上惨叫连连,立刻背起不省人事的陈霜,拉着惊魂未定的唐晓洛就往门外冲,他也不敢往下边的公路上跑,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路边躲着的行尸鬼怪捉住脚脖子后给拖下山谷去,只得带着她两往高处逃。
山上不但林子密,灌木丛也多,要躲藏起来还算方便。林幼最害怕在这节骨眼上遇到鬼打墙,要是兜兜转转一大圈之后,又把自己送到那行尸嘴里,岂不是亏大了。
唐晓洛因为脚踝受伤的关系,拼了吃奶的力气也还是跑得不快,好在他们一直以下方的公路作为参考,磕磕绊绊地一口气出去了几公里远,暂时算是没有遇到什么诡异的情况。
越往前走,身边的灌木树林就越是稀疏,到了后来就仅剩下一些连鞋帮子都没不过的野花小草。月光明晃晃的亮得吓人,哪怕一路过来没有灯光也能清晰的看清前方的道路,三个人的背影在地上拖得老长。
林幼无意间抬眼一看,突然发现前边不远处有一颗歪脖子的老树,树干贴着山崖而立,却是已经干枯许久,枝干上半片叶子也无,剩下些光秃秃的枝丫,上边好像还凝着一大团一大团的雾气,白乎乎的看不真切。
在这样的天气里起雾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何况还是仅仅盘踞在树冠上的雾,林幼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放慢脚步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等他走进一些才发现树冠上的白色雾气竟然是一团一团蹲在树杈上的半透明的人影,像是一排站在电线杆上的大怪鸟,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最让林幼吃惊的是,其中一个肥硕的臃肿人影正是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的马胖头,马胖头跟其他人影一样,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活人气息,脸上原本应该生有眼睛的地方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圆洞,表情呆滞地仰头朝着月亮对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