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幼其实不会捉鬼》耳朵北

4、替死鬼 “你们几个

　　“你们几个，是谁啊？”说话的是个半大老头，干瘪枯瘦得像块树皮，眯缝着的眼睛里射出一道精光，颇为警惕地盯着他们。
　　“大爷，我们都是学生，来这玩的时候迷路了，今晚能不能留我们借宿一晚？”陈霜怯生生地说道。
　　“迷路？能迷路到这里的，也很不容易啊。”老头上下打量着他们说道。
　　“这事说来话长，我们本来是要坐车去山顶看夜景的，但是可能碰到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带我们来的出租车司机突然失踪了，要不是我们跳车跳得早，现在已经摔到山崖下去摔死了。”林幼吞了一口唾沫，解释道。
　　他突然觉得有些古怪，守林这份活是十分枯燥乏味的，一个人呆在深山老林子里不能下山，经常十天半个月的也见不到其他人，大山深处信号很差，手机基本成了摆设，只有收音机勉强能收点新闻。大部分守林人都是老烟腔，平常没事就抽烟，全当是找找乐子解解乏，不然闷得能把人憋疯。
　　每月工钱又少，不是便宜货和自制土烟根本经不起抽，一口下去辣得能把眼泪呛出来，肺部火烧一样疼，很多人就这么把肺给抽坏了。
　　所以平时路上有辆车经过，都能兴奋老半天，更别说是遇到几个大活人了，反正穷乡僻壤的没几个钱，小偷强盗根本不屑光顾，也不怕是什么坏人。
　　一个正常人在夜里看到几个陌生人满身血污地出现，怎么也该稍微吃惊或者关心一下才对，然而面前这位老人的态度却是冷静到了冷漠的程度，甚至还有浓烈的警惕提防之心。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林幼完全想不通，但现在他们也确实无其他地方可去，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留下。
　　老头听了没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表情也明显缓和了不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进屋吧，进屋慢慢说。
　　他推开破旧的木门，客厅正中摆有一张圆木桌和几张椅子，桌面点着照明用的老式煤油灯，墙上钉着一个简陋的神龛，供着的神像隐藏在黑暗里也看不出是哪路神仙，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家具，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才刚进屋，陈霜就小小惊叫了一声，往后一退差点踩到林幼，原来屋子昏暗处的角落里，竟然蹲着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相貌猥琐。
　　老头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背着手把他们引到桌子边坐，说他们家里穷也没什么可招待的，你们随意坐吧吗，如果饿的话，我再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林幼拉着老头给他塞了点钱，又打了个哈哈说，没事没事，这么晚了打扰也不好意思，吃的我们自己带着，但是不知道您这有没有水和伤药，两姑娘伤得不轻，得先处理一下。
　　老头见林幼这么识趣也很满意，当着他们的面把钱揣进怀里，叫角落里的中年男人到外边井里打点水进来，自己到里间翻箱倒柜地倒腾了好一会，才找出一瓶脏兮兮的万花油递给他们。
　　又拿出几个杯子给他们倒水，一边自我介绍说我姓葛，你们可以叫我葛叔，又指着中年男人说这是我儿子，叫葛大雄，以前是这里的守林人，因为早年车祸把脑袋撞坏了，现在痴痴傻傻的听不到人说话，所以这也差事就落到了自己身上，接着替他守林子。
　　陈霜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一股怪味直冲头顶，她低头仔细一看，杯子底部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什么，恶心得差点吐出来，唐晓洛瞧见后，说什么也不肯再喝。
　　葛大雄听到他父亲叫他，抬头用呆滞混浊的眼睛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唐晓洛身上，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烂牙，喉咙里发出风箱一样呵呵的笑声，口水顺着嘴角挂了一串。
　　这对父子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很不舒服，唐晓洛尴尬地笑笑，又往陈霜身后躲了躲，想尽量把自己藏起来，躲藏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扭伤的脚，疼得她直吸凉气。
　　林幼简单擦了把脸，坐在桌子旁边把刚才发生的古怪事件都给葛叔说了一遍，只不过中间抹去了草丛里石雕的事情，问他知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葛叔似笑非笑地说，你刚才说的胖司机我其实也认识，附近的人爱管他叫马胖头，人长得胖都爱打瞌睡，几年前，他开车送客人去山顶看夜景，转弯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就翻下山崖去了，山沟子深得很，这一车四个全没活下来。八成是觉得自己死得冤枉，还想继续拉几个人下去垫背，你们点子也是背，正好就被他看上了，要送你们到山地下去陪他聊天解解闷呢。
　　林幼一个激灵，想起了在出租车上听到的老新闻，想不到这一路就坐在自己身边的司机竟然真不是活人，登时背后冷汗直流。
　　葛叔见林幼一副明白过来的样子，指了指屋里贴着的黄麻纸继续说，这些都是从道观里请的镇魂符，刚才那处山坳转弯邪门得很，整个山脉走势从上往下看就像是饿虎张口，无论怎么加固围栏或者设立警示牌都没用，每年总要吃掉几个人。除了马胖头之外，山谷地下还有不少没人认领或是没人发现的尸体，风吹日晒久了也会生出许多怨气，变成了行尸或者别的什么怪物。不怕告诉你们，这里晚上不干净，那些东西很可能会从山崖底下爬上来，随便找个倒霉催的做替死鬼。如果你们要是晚上听到屋子外有奇怪的声音，那就是他们过来找替死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