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救命 ...

  •   一大早,赵家医馆便忙成了一锅粥。

      赵郎中在屋中背着手来回踱步,眉毛拧成八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来来回回走了一百多步,他还是没有头绪,愈是焦躁了。

      是这样的,五更天的时候,医馆的大门被敲响了。门外头来了两个叫花子,他们背了一姑娘来,求赵郎中给看看还有没有救。

      赵郎中连忙让他们进来,一瞅那姑娘,浑身黑的跟个木炭似的,连样貌都辨不清了。更糟糕的是,那姑娘虽然还活着,但因天寒的缘故,身子被冻得十分僵硬,双手皴裂得不成样子,呼吸极其微弱,眼看着也离死不远了。

      赵郎中傻眼了,他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大病小病也都治过,但要将一个半死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委实有些为难他了。

      不过医者仁心,毕竟是条人命,赵郎中还是决定试试看。他撩起袖子,给梅一棠号了号脉。可越号眉头皱得越深,到最后只好长叹一声,收回手。

      结果不容乐观。她的脉象极其紊乱,气息薄弱,性命垂危。眼下只有找到解毒良方,排了体内的毒素,再用些补药调养,方有可能捡回条性命。

      赵郎中捻了捻白花花的胡须,沉思片刻后,他拿起案上的笔,蘸了墨水,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写毕,他将纸递给伙计道:“将这药方子兑了,把熬好的汤药端过来。”

      “好嘞。”一旁站着的伙计应声,连忙双手接过药方,匆匆退下。

      趁着伙计熬药的空档,赵郎中问起这姑娘的来历来。问了半天,那两个叫花子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在赵郎中穷追不舍之下,他们只好坦白,这姑娘他们也不认识。

      赵郎中有些吃惊,道:“你们不认识,那这人从哪儿冒出来的?”

      两个叫花子无奈道:“从棺材里挖出来的。”

      赵郎中听了此话,更是吃惊。又是一番追问之后,这才知晓了事情经过。

      原来这俩叫花子半夜饿肚子了,跑到西郊那树林子里去挖陷阱,想趁机捕些野味充饥。结果忽然看见一辆马车停在了路边,上面下来两个人,拿着铁锹在地上挖坑。

      起初,他们也没瞧仔细,只躲在远处偷偷观察。后来,他们挖好坑,将一东西埋了,便匆匆离去。两人以为他们埋的是什么宝贝,于是将那坑又挖了出来。没想到挖出来的是口棺材,敲开棺盖一看,里面的女尸样子十分可怕。

      两人吓得魂都没了,正想拔腿逃跑时,那女尸开口说话了,喊着救命。两人又回去看,发现里头那女尸其实还活着。于是他们便将这姑娘背来医馆面前,等天刚微亮就敲了门。

      赵郎中又看了看俩叫花子,果真见他们身上都落了雪花,发上都结冰了,确实像露宿一宿的样子。这才信了他们的话。

      赵郎中又朝榻上躺着的姑娘看了一眼,面露忧色。而此时的梅一棠依然陷入沉沉昏迷中,丝毫不知外头发生了何事。

      这时,伙计将熬好的汤药端了上来,赵郎中接过药碗,亲自喂给梅一棠喝。他掐住梅一棠的下颌,将盛了药的汤勺送进她嘴里。药汁顺着她的嘴角淌了下来,漏了不少,不过好歹将半碗药给她灌进了肚中,接下来就是等着看结果了。

      赵郎中对自己的医术还是很有信心的,他开的这几味药,个个都是药中极品,对解毒特别有效。别说普通病了,就是疑难杂症,只要喝那么一两口,身体都能好一大半。

      现在给梅一棠喂了大半碗了,虽然有些心疼他的宝贝药材,但他确信梅一棠的病会有所好转。
      可等了几个时辰,赵郎中一看,又傻眼了。梅一棠的毒不但没解,反而加深了。气若游丝,现在只剩一口气悬着了。

      赵郎中慌了,连忙将药方拿来,仔仔细细看了十来遍,口中喃喃自语道:“这都是些名贵药材,解毒至宝,不应该没丁点儿效果啊。”

      正想让那俩叫花子再把她的病情变化说清楚些,一回头却见大门口空荡荡的,没了人影。

      原来那俩叫花子听说药方名贵,怕赵郎中要他们付钱,早趁他不注意溜了。

      赵郎中又是连叹三声,跌坐在凳上不知所措。这可如何是好?要是这姑娘死在医馆,传出去,他响当当的名声可就没了啊!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叫嚷:“赵郎中,昨天命你配的药可都配齐了吗?”

      赵郎中抬眼一望,见门外来了两人,是蓝家的少公子和他的贴身侍从。

      蓝少爷披着件白狐裘,一领白毛衬得肌肤如雪,纤细的手上捂着一小暖炉。脸似月牙般纤瘦,长眉舒展如剑羽,一双眸子更是熠熠生辉,英气逼人。唇红齿白,双颊微微带着些红晕。想是受寒了,不时低声咳嗽。

      说话的正是那侍从,人高马壮,面目严肃。穿着褐衣,戴着斗笠,腰间还佩着一把大刀。

      他胡子一颤,连忙从凳上爬起来,道:“配好了,配好了,我这就给你们拿去。”

      赵郎中丝毫不敢怠慢,连忙翻箱倒柜去找他配好的药。

      来者乃蓝府少当家,在平安城中颇有地位。蓝少爷认识许多达官显贵,又有富贾大商与之结友,呼风唤雨,可谓无所不能。地位之高,权势之大,除了当今天子,尚无人能匹敌。

      听人说,蓝少爷和皇上身旁的某个亲信是亲戚关系,腰杆子硬得很,就是当今宰相也不敢轻易得罪他,难怪能一手遮天呢。

      不过话虽如此,蓝少爷其实是个很低调的人。寻常也不见他出门,只有每月这个时候,才能见到他来医馆抓药。买的也都不是什么名贵药材,就是些普通的黄连之类,随处可见,许是想调养调养身子罢了。

      这不,昨日蓝少爷给了张纸,说第二日来取上头的药。今天便来了,可配好的药包却找不着了。
      赵郎中急得额头冒汗。可越心急越是难找,最后他只好尴尬赔笑道:“蓝少爷,配好的药包一时找不着了,我现在重新给您配一副。”

      蓝少爷脾气倒是很好,点了点头,耐心地在旁边找地儿坐下了。

      “这个姑娘是……”眼尖的蓝少爷看见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梅一棠,吃惊问道。

      “啊,这个,这个是我前天买的丫头,得病了,您靠太近会被传染的。”赵郎中连忙走上前来,挡在梅一棠与蓝少爷之间,神色慌张。

      蓝少爷听了,更是好奇,侧首向他身后探视几眼,又问道:“这姑娘可是中了剧毒?”

      赵郎中紧张至极,手指微微颤抖,艰难地点了点头。

      蓝少爷微微一笑,看了看赵郎中的脸色,缓缓道:“这毒我可以解。”

      赵郎中一听,眼睛瞪得老大,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蓝少爷竟然还懂医术?

      “我对针灸略有研究,说不定有法子治好她。”蓝少爷又道,径自走过去看梅一棠。

      赵郎中正值走投无路之际,忽然听说蓝少爷有法子,登时两眼便放出光来。

      “那蓝少爷可否……”赵郎中眼巴巴望着蓝少爷,谄笑道,两眼眯成了缝。

      “不过我有个条件。”蓝少爷看完梅一棠,又往凳上坐下了。

      “什么条件?”赵郎中急忙问道。

      “这个。”蓝少爷从怀着掏出一条锦帕,递给赵郎中道,“我给她解毒,你把她这条命卖给我。”

      “这是……”赵郎中看了看手中的锦帕,上头三个大字十分瞩目,卖身契。

      “你好好考虑一下,时间不等人啊。”蓝少爷悠悠提醒道。

      赵郎中额头上的汗珠冒得更多了,时间在流失,他得趁早下决定。他看一眼手中的锦帕,又看一眼梅一棠,来回徘徊。

      终于,他重重叹了一声,应道:“好吧。”

      蓝少爷满意地将他手中的锦帕抽走,拿了红泥抹着梅一棠大拇指上,捉着她的手便往锦帕上按。一个深深的指印出现在上头,而上边的名字处却是空白的。

      “她叫什么名字?”蓝少爷拿了笔要往锦帕上添个名字。

      赵郎中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话来。

      蓝少爷有些疑惑,赵郎中见瞒不住了,也只好将实情和盘托出。

      “哎,这个姑娘是被两乞丐从棺材里救出来的……”赵老头觉得自己说出来都有些难以置信。

      他还想继续解释什么,却被蓝及呈打断道:“打住,你刚刚说……棺材?”

      赵老头颌首称是,叹气道:“救她的两个叫花子说,棺材是从西郊外那片树林子里挖出来的。打开盖的时候,她还没断气。估计是遭人陷害,想活埋了事。”

      没想到蓝少爷听完不但不生气,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他道:“这姑娘最合适不过了。”

      赵郎中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想着他没计较他刚刚撒谎的事就是万幸了。

      “给我准备些银针还有一盆水。”蓝少爷淡淡道,又将外袍脱了,挽起袖子,准备亲自上阵,“让人伺候她更衣吧。”

      赵郎中愣了愣,没想到蓝少爷行动如此迅速。他赶紧叫了几个伙计,把梅一棠抬进了偏房的软榻上,又让几个女眷给她脱了衣裳。榻上的纱幔打了下来,梅一棠躺在里头,毫无知觉。

      赵郎中又想起了什么,从墙上拿了那块写了“打烊”二字的牌匾,挂在了门前栏杆上。随后也将大门关了,走进屋来。

      一切准备妥当,赵郎中赶紧轻轻将偏房的门阖上,做了个缄口的手势,一群人站在门外静静等候。

      而这厢,蓝少爷坐在榻边,用烛火烧着银针,动作轻柔娴熟。

      他定神凝视了会儿,撩开帷帐,捏着手中那根银针,看了眼梅一棠,对准穴位就扎了下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