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血千年》幸荣

26、镜像三锥心 少年

　　少年再次醒过来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床边伏着一个面容憔悴的女子，他动了动身体想要起来，却发现身体十分沉重，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他多么希望那一切都只是梦。可身上发生的种种都在提醒着他，还有一路跟随过来的那个银发男子，他强忍着心里想要杀了他的痛恨，如今的他更加没有了那个能力，而且他不希望再牵扯到他的亲人，目前为止也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少年醒来数日了，依旧还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女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将她探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他。
　　原来在江阁历来就流传着一个说法，江阁每任的嫡长子出生后都会进祠堂祭祀并接受洗礼，天资极佳的会得到朱砂烙印，拥有神秘的灵魂术，就是说即使死过一次了，灵魂会寻找一个时空缝隙，进入到另一个时空中在寄居在宿主身上继续活着，等到其顿悟之后便可重新回到本身，只是其中时间不能确定，可能明天就能醒，也可能一直沉睡在其中。
　　听到这个消息的少年眼眸瞬间有了生气，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拉着女子的手，在心里说道，“阿姐，银树要结果了吧？”
　　女子带着怀疑问他，“阿玉，你想要干什么？”“难道...你想再创一个他出来？”女子忍不住惊呼着。
　　“不，即使再创也不是他了，我想...创造一个自己。”
　　“创造自己？...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疯了吧！”
　　“阿姐，时空术你已经学会了吧？”少年突然转变话题道。
　　女子以为他并不关注这些的，但听他提及这个，头脑里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想，“难道他想进入另一个时空？不可能，不会的，不会的...”她自我安慰着，但接下来听到的话却证实了她的猜想。
　　“我想去找他，虽然我自己不能去，可是我可以创造一个我代替我去，去找他。”
　　女子简直被他这个疯狂的想法给吓到了，“你疯了吗？怎么可能，这要耗费多大的精力和心血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你成功创造出来了，自己也不一定能活下去。”
　　“阿姐，我知道，但是你看我，看我现在的样子，有活着的样子吗？我可以等他，可我怕等不到他，与其这样，我想赌一次，即使我也许不能再回来。”
　　“我不会答应你的，你最好断了这个念想！”女子斩钉截铁地说道，转身就离开了少年的视线。
　　然而少年却执著地每天到银树下施展着被视为禁术的不为人知的秘法。女子发现后便命令守卫禁止少年进入，可少年依然有其他的办法偷偷进入。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流逝，银树顶端果实初现，少年神色却日渐苍白，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女子最终发现了不对劲，她看到银树顶端即将成形的“果实”，气愤又心疼地看着少年，“阿玉，你何苦这么糟蹋自己，他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比我还重要？比你自己还重要？你宁愿舍了自己抱着这不切实际的执念也要去寻他？”
　　“阿姐，你是最知我的，以前的我什么都不懂，活在只有你的世界里，可我一旦踏出了这个世界，心也就渐渐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了。他们都说，执念可怕，可我要是失去了这股执念，我活着也就如行尸走肉般毫无意义了。”
　　“阿姐，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求你，帮帮我，好不好？”少年恳切地说道。
　　女子心疼地看着少年的模样，最终还是心软了，妥协了，如今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既然没有了挽回的余地，那就干脆将错就错了，她叹了一口气，“唉！你啊，就是倔！就算我答应了你，又如何能瞒得过父亲？”
　　“父亲那边，只要阿姐不提及，那便无事。”
　　“好吧，不过你得保证，一定要回来，知道吗？”
　　“好，一定。”
　　少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女子看着眼前的笑脸想起了当初少年的模样，天真的让人心疼。
　　如果没有爱上你，我应与青灯作伴至白首；如果没有失去你，我愿共你踏遍青山至死方休；如果没有忘记我，你是否仍有一腔深情为我存留；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
　　少年难得一次酣睡，睡梦中都是红衣男子的身影，那些缠绕在心头的甜蜜幻影如梦随行。
　　由于这些天少年持续以精血饲养着银树，所以果实提前成熟，这才勉强瞒过了他父亲。
　　只见一个泛着红光的果实在最后吸收少年精血的时刻渐渐变成了一个婴儿的模样，那样子与少年还有些相似。而同时，少年将灵魂记忆灌注到子母玉中的子玉上时，满眼希冀地看着女子，就这样慢慢地合上了双眼。
　　刚“出生”的婴儿没有哭闹，而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女子将子玉佩戴到婴儿身上，如同当年她母亲给少年戴上紫玉一般，温柔而又悲伤的眼神如出一辙。
　　这一夜，新月初上，在隐晦的星光之下，女子耗尽精力终于将婴儿送到了另一个世界。而耗尽灵力的苏棠也跟着倒了下去。
　　场景跟随着婴儿转动，只见婴儿到达之处有一颗繁茂的大树，不久后就看到一个已过知非之年的男子走过来抱起了躺在地上的婴儿轻声低语叹息着，婴儿欣然而笑，那洋溢着生命的笑容的婴儿就这样伴随着时间一天天长大，长成了苏玉的样子。
　　苏玉看到这里，他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存在的，直到温润的男声敲打着他的心门，“怎么样？你清楚了吧，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你是说，这些都是真的？！”少年点点头。
　　“呵呵～～你是在说笑吧，怎么可能...我...难道我曾经只是一棵树上的果实而已？怎么会？我可是人啊！活生生的人啊…你看，你看看我……”
　　想着所见到的一切，苏玉的愤怒压过了震惊，他放声大笑着，简直不敢置信，一切的一切直接打破了他的世界观，而他面对这些似乎完全无能为力，整个人陷入了崩溃的状态。
　　“我...我明明存在过的，我作为苏玉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有...还有老苏、小宇、江壹年，他们都曾真实地在我身边......”
　　苏玉像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眼睛睁得像铜铃一般，“这块玉...江壹年也知道...哟，你还被蒙在鼓里了吧，不止我要，你那位好朋友也要...”以往的声音在耳边交错回响，他颤抖着声音苦笑道，“江壹年...哈哈...哈哈哈......江、壹、年......”眼泪不停地在他脸上滑落下来，“原来...对他来说，我只是个替身，不，或许...连替身都算不上，他只是想回来...回来这个有你的世界里...而我...哈哈哈...就是一个笑话，一个怪物，没有心的怪物罢了...”他嘶声力竭地呐喊着，像是走火入魔般的。
　　孤单有弱小的少年逐渐被苏玉吞噬，苏玉想看看，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苏玉在知道所有真相后，想起了当初小千跟他说的话，“冥霜花必须要搭配根粹结合才能发挥它的最大功效，如果单食其中任何一方，都会产生巨大的副作用，只有将另一种再次服下方能缓解，否则会一次比一次强烈，虽然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却会痛不欲生。”
　　“江壹年，我期待你的回来...”苏玉带着病态地笑着，眼里是看不尽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