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血千年》幸荣

23、归途

　　江壹年辗转几番又回到当初的那座雪山上，回忆总是那么猝不及防，雪还是那样的白，天空依旧那样蓝澈，只是身边的人却没有了。
　　他找到冰洞曾经的所在地，风雪已经将冰川刻画成了另外一个样子，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终于在两块倾斜的冰川下发现了一株小小的嫩绿的植物，走进一看简直就是冥霜草的缩小版。
　　他试着跟苏玉那天所做的一样，把紫玉放在细小却又坚韧的叶子上，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到任何反应。
　　他移开目光抬头看看天空，阳光肆溢，“阳光...”他利用手表的镜面将阳光反射照在紫玉上，慢慢的，变化开始了，紫玉升腾着，光芒映照着冥霜花，眼中的嫩叶开始茁壮成长，花儿渐渐展现，当两朵花完全变成红色时，“啪”地一声，浮在半空中的紫玉碎了落在了冰雪上，两朵红花一下子就消失了，叶儿也恢复到原先的模样，只是在他眼前漂浮着一朵带着鲜红的白花，他用手接过来，白花瞬间枯萎，中间染着的鲜红却始终没有褪去，他把它小心收好，把目光移到了那碎了一地的紫玉上，眼前的碎玉似乎失了灵气，显得黯淡无光。
　　那心头缺失的东西就跟这紫玉一样，碎裂了，他紧紧把碎玉攥在手里，破碎的紫玉扎伤了他，一直扎到心里，却摸不到，拔不掉。
　　他处理好紫玉后才重新看向那幼小的冥霜草，他看到它的第一想法不是上交组织，而是想带回去给苏玉瞧一瞧。
　　他用最短的时间满心欢喜地回去了，他来到苏玉的家，大门紧闭的家，他只好翻进庭院，却四处都不见苏玉的身影，终于在老苏的房间里看到了倚在床边低着头坐在地上的苏玉，他轻声呼喊着，“玉...苏玉，我可以进来吗？”
　　回应他的只有一段沉默，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便自己走了进去，却看到地上的苏玉已经不省人事了，刺眼的血色印在他的白衣上，他冲过去激动地喊着苏玉，“玉儿，玉儿，你怎么了？...醒醒啊，醒醒...”
　　然而依旧没有反应，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伸手探向他的脉，却是毫无生机可言，他赶走脑海中不好的想法，看到散落在地上的强心丸，立马先给他服了几颗，抱起他准备去医院，而苏玉就在被抱起来的那一刻突然开口了，“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噗！……”他用手捂着胸口，嘴里再次吐出一口鲜血来，江壹年怕他太过激动，于是先把他平放在了床上，接着立马叫了救护车。
　　他紧握着苏玉的手，那苍白又消瘦的手指间还残留着鲜血的痕迹。
　　“玉儿，不...苏玉，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怎么会突然这样？”江壹年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掉落。
　　苏玉似乎没有什么力气说话了，只有微弱的呼吸声证明他还活着。
　　江壹年看到他的样子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不停在他耳边说着话，“苏玉，明明才一天时间不见，可我好想好想你，我会为你蓄上你喜欢的长发，就像我们最初相见时模样，你还骂我耍流氓，呵呵...还有，我找到了这个，冥霜草，它还好小，以后它就归你照顾了，你不能放弃它，不能放弃我，更不能放弃你自己。”
　　苏玉看到小小的冥霜草，“原来...这才是...它...最初的样子...不过...这里并不...适合它，也不...适合我了...”
　　在冰块包围着的冥霜草枝叶已经慢慢有些蔫了，“等你好起来，它也会好起来的。”
　　“江壹年。”苏玉好久没喊过他的名字了，其他的他也已经不想再追究了，“你真心...喜欢过...我吗？...”
　　“我喜欢你，你以为我一直都是骗你的吗？从以前到现在到未来我都喜欢你，一直都是喜欢你的，所以，玉儿...我不会失去你的，对吗？对吗？”江壹年认真的回应道，他看到苏玉温柔的笑着，眼睛里藏着的光在他闭眼的那一刹那终于落了下来。
　　江壹年看着躺在床上失去生气的苏玉痛不欲生，口袋里的碎玉突然掉下来散落了一地，“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仅仅只是一天而已，一天而已，难道...玉碎了你的心也碎了吗？...”
　　江壹年看着碎玉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或许是自欺欺人的可能，“会不会回去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一个疯狂的想法从他的脑海中涌现出来。
　　心碎的时间可能是一辈子，也可以是一秒钟，就如盛放在寒冷之中的冥霜花一样，哪怕霜血千年，也只是一瞬之间。
　　江壹年把所有事情处理完后带着苏玉的骨灰最后一次踏上了那座雪山，他把冥霜草重新安放好后坐在悬崖上，像交代后事般地给大白留了句言。
　　他深呼吸一口，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许多，“十八年了，我也该回去了，但愿我们还能再相见，玉儿...”他双手轻抚着放在身上密封的盒子。
　　“他在那里，快！”后面以风间为首的黑衣人赶了过来，“该把紫玉交上来了，江壹年，这是你的本分。”
　　江壹年站起身来背对着悬崖，仰天大笑着，“我得到的，终究还是我的，这次也不例外。”
　　说着一步步往后退，飞跃在白雪山林之间，仿佛能看到苏玉近在眼前与他相拥而下，一抹红光带着记忆最终回到了它最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