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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番外 某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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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
在知晓有人前来行刺夫君的消息时,我脸色煞白,几近昏厥。
然而我明白,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退后半步。
这便是我倾心于他的缘由。
不卑不亢,勇敢无畏。
夫君乃李将军府上二公子,名唤振洋。
与其他兄弟不同,他自小不喜行军打仗,反倒对琴棋书画信手拈来。
待到弱冠之年考取功名,入了朝堂。
倒不是赚那功名利禄,而是为这天下百姓。
夫君一年中总会挑些良辰吉日到寺中燃香。
我却是个不信命的女子。
从小到大,从来不愿跟随母亲前去参拜。
说来也巧。
那日不知怎的,见母亲领着一行人出行,我心想闲来无事,跟着游玩一趟也好。
适逢花开时节,母亲进去佛堂燃香,说是为我求姻缘。
我笑她只信佛祖,自个儿摇着扇子溜到河边看那片桃花。
昨儿个夜里刚下过雨,桃花瓣上还挂着水珠,晶莹剔透甚是好看。
我看着看着有些痴了,凑近了些伸手去摘。
不曾想河岸边的泥土竟如此湿滑,我脚下一滑就朝水面倒去。
我惊呼连连,却发现自己没有坠入水中,因着一双有力的手。
夫君那日身着一袭白衣,头上挽着松松的发髻。
他一手抓着我的左手,另一手扶在我腰际,将我揽在怀中。
“姑娘。”他略带温柔的嗓音,和着看向我的关切眼眸,教我差点在他怀里融化了去。
“可是受了惊吓?”
我听得他急急询问,忙不迭地点头,却是脸红耳热了。
“啊……”他似是发觉我俩的姿势,匆匆将我扶正站好,脸微微发红,低头轻咳几声,这才含笑道,“若是姑娘未有不适,小生告辞。”
我见他俯身拾起地上已沾染泥浆的纸伞,冲我颔首致意便转身离开,心中莫名慌乱起来,唤道:“公子留步。”
他脚下一顿,回头问:“姑娘何事?”
我也不作避嫌之想,单刀直入:“敢问公子姓名?”
从知道姓名开始,便有了后来的故事,在这皇城中传为佳话。
丞相之女与将军之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自然也有人背后风言风语,说我与他并无半分感情,不过是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振洋说:“我俩情投意合,不用理睬外人之言。”
我心里所想自是与他相同,听见这话,便踮脚在他脸上印下一吻。
他揽我入怀,眉眼温润如玉,笑道:“何其有幸。”
振洋入朝为官的第七年,边疆动乱。
李家父子驰骋沙场为国尽忠职守,却仍有奸人信口雌黄,密报皇上,指控李家与外族私通信件,联合丞相想做瞒天过海的大事。
振洋与我父亲商议对策,待到从父亲府上归来,已是天光乍亮。
我在半梦半醒间察觉身边躺下一人,从身后将我抱紧。
“回来啦?”我轻声问。
“嗯……”他将头埋在我背后。
“与父亲商议得如何?”
他久久无言。
我转身面对他,伸手捧住他的脸,发现他最近瘦得狠了,脸颊微微陷下去,眉眼也愈加深刻。
我在他唇上轻吻,靠到他胸前。他不说,我也不再追问。
过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之时,他突然说:“我怕是要做那先行离去的负心人了。”
我心下一惊,看向他。
“如无意外,父亲必定派人暗中前来,我活不过这三日。”他呼吸平稳,像在说一个已成定局的故事。
我胸口疼痛,流下泪来。
他的唇贴近我的眼睛,将那泪水全数吻去,轻声道:“父亲也是为了家中老小,你不需恨他。”
“我不许。”我想起有段时日未曾练过的剑,咬牙道,“任何人都不能从我身边夺走你,我不许!”
他知晓我倔强倨傲的脾气,笑着在我耳边吹气:“我这几天不去上朝了,咱们日日早歇,好不好?”
原来夫人竟会舞剑。
府里的丫鬟小厮得见了个热闹。
振洋倒是悠闲,差人泡了茶端了点心和摇椅,躺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看我练剑。
待我练得半个时辰,他就亲自端着茶杯凑过来喂我。
“得啦,可不许累着。”他摸了手绢替我擦汗,嘴里念叨,“我的宝贝媳妇儿可不许累着,不然夫君我夜里如何与你……”
我听出他言外之意,扔了剑就作势要打,他迈开长腿笑着跑开,惹得我上去追。
倒是,甜蜜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