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和后来》林葺

8、第 8 章

　　离她家两条胡同外，沈念从没想过会有一栋完整的B市四合院出现在s市。
　　推开略带有吱呀声的大门，沈念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原来的旧时光。庭院深深，久经年事的大树依旧在原地。冬日暖洋洋的光透过枝桠，洒在地面，岁月难得静好。
　　一周多未住人，累积了薄薄一层灰。
　　先去放下行李的林壹林贰，自井里打上水，拿出新白抹布，一点点擦拭。
　　问了厨房的位置，沈念走进去，有原来的灶，也有现代的厨具，但食材一点没有。走到庭院，和林壹说了声去买菜，沈念便出了门。
　　已进屋内的林叙，书桌之上，整齐叠放着六千的纸币。随后，倚在榻椅上，轻阖上眸。金色的光落在眼睑，上翘的睫毛也被染成了金色，衬得白皙的脸越发好看。
　　林叙睡了多久，他不知道，只是沈念来唤他的时候，太阳已挂在天空顶。
　　无风，暖日，在大太阳底下，摆上桌子，桌面上有四碗简单的青菜白面。简单，清淡的很。他提起筷子，沾着面汤，尝了一口。
　　“我们这儿，出院一定要吃面，除晦气。”
　　沈念的话，林壹林贰到底明白这一顿为何一定要吃面。
　　先前，沈念刚走，她的父母前后脚就到，带了很多自家东西，但三言两语，被叙哥儿打发走了。
　　三人份的面到底是吃完了，林叙的那一份，沈念特地盛的不多，这一次，也见底。等全部收拾完，林叙包着的一碟”红砖”推倒了沈念面前。
　　沈念打开，全是崭新的红票。林壹林贰互相看了一眼，便低下头去，不在做声。
　　“你帮他们，我帮你，本质上，谁也不欠谁。医药费的钱，你收好。”
　　不短的日子里，沈念该是第一次听见林叙说这么长一段话。少年的开口，嗓音清冷。
　　按原本逻辑，她救林壹林贰是见义勇为，他救她是替自己人帮忙。医药费用是自己存有良知，才去垫付。但现在，钱明晃晃的摆在这儿，她拿无错，只是，心上却有些过不去。
　　大概两分钟的沉默，沈念重新包好钱，放在自己的书包里。
　　如果她家经济条件还行，她一定会言辞拒绝，在以后，并把它当作是自己人生中的一次见义勇为。可她不是，她得向生活低头，向社会低头，向事实低头，靠着薄薄的一张张纸才能活下去。
　　钱在包里，沈念背起书包，一步步走出大门。离门还有三五步路，回身，告诉林壹林贰，“我家在两条胡同旁，门牌号116，如果有事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林贰7岁，林壹8岁，所以，有事林贰总会先看林壹，所以，当林壹点点头，他也赶忙跟着点点头。
　　沈念走了，叙哥儿进了房。林贰陪着林壹坐在大树下，他看着林壹，却不知道林壹在想什么。林壹在想什么呢？
　　很多时候，遇见谁，早一步或晚一步，都是不一样的结果。如果不是叙哥儿，应该，他和林贰还在捡着垃圾勉强为生。只是夜晚，叙哥儿的一念，他和林贰就有了栖身之所，有了户口，有了家。何其有幸，能让叙哥儿有了这么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