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和后来》林葺

41、第 41 章

　　林叙遗留下的黑伞第二天让程玥送了回去。
　　应该是昨晚受了凉，沈念早晨一觉醒，头昏沉的很，自己煮了开水，和母亲说了声，重新又回到床上休息。
　　等到傍晚程玥回家，沈念不但没好，反倒更严重了，浑身烫的很，量了体温，已经38.5度。
　　这一晚，程玥在这炎热的夏季拿出被子盖在沈念身上，夜间时不时起身，给沈念喝热水，裹紧被子。房里的灯总是断断续续的亮起而后又熄灭。
　　沈强的情况注定结婚的年龄不会年轻，所以，程玥生沈念在他们那个时候算得上高龄产妇，水肿，长期的工作，没有均衡的营养，后期自己的奶水不足，都让沈念的身体比起同龄的孩子弱上很多，一旦有个头疼脑热的，自小到大，程玥总是格外担心。
　　发着烧，醒来以为睡了很久的沈念，瞥见墙上挂着的钟，才堪堪夜里两点出头。
　　身上盖的被子被程玥压得紧实，额头上的碎发已经被出的汗打湿，后背也整个粘粘的。但也算是出了身大汗。
　　身侧的程玥在睡着，沈念一直注视着，慢慢地又重新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至少烧是退了。
　　重新出门也是两天后。
　　林壹林贰躲在树荫下，脸已经在高温的烘烤下变得通红，估计等了很久。沈念赶紧开门让他们进屋，倒了凉水。
　　包装精美的盒子因为汗液有点滑腻。英国送来的生日礼物这几天陆续送到，林奇听说那天在沈念家过的生日，让他们俩送来了些回礼。
　　东西放下，林壹林贰就走了，没有多呆，说是来的礼物太多，要回去帮帮忙。
　　沈念重新把东西送回去特意等到了下午，等他们差不多都收拾完之后。
　　这回，树荫下的躺椅里没有躺着人，几个外表素雅庄重的小盒子还摆在一旁的高案几上，林叙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东西。
　　沈念把东西放在一旁的交椅上，只说东西不能要。
　　林叙看了眼她，算是承了话。手里转着的东西重新放在盒内明黄的内绒布里。
　　第一次，沈念紧贴着林叙，眼神始终落向盒内的东西。林叙再次拿起那个盖炉，往左侧了侧身，身侧的人也跟着往左侧倾了倾身。
　　“喜欢这些？”
　　“嗯。”
　　这些原来的物件，经历世事变迁，在一个又一个人手上流转，都只能拥有它一时。精美，脆弱但又价值连城。
　　在博物馆里做永远的展览品倒不如这么流转着添点人间烟火气。只要拥有它的人对它爱惜。
　　“想看就都打开看看。”
　　认识林叙到现在，知道他说一不二，自己也真的喜欢，便也没顾忌。
　　沈念拿起林叙刚刚放下的东西，观摩了一段时间，看不出什么，只好回过头，寄希望眼前的人能发发善心，给她讲讲。
　　可能是她的眼神真的太过渴望，林叙竟然真的从躺椅旁绕过来，给她做普及。
　　她现在手上拿的是一个缠枝花卉纹盖炉，产于清代。盖炉整体并不大，通身由玉雕琢而成。第二件是一把紫砂壶，长期的水润使得壶体光泽。第三件是一件景德镇窑仿汝桃式笔洗，产于清代乾隆年间。
　　林叙的的介绍都格外简洁直接，沈念站他身后，关注点渐渐从物品本身移开。
　　同一片天空，同一个年岁，他和她之间隔着的距离特别遥远。
　　他放下最后一件物品的时候，左手戴着的手串顺着滑落，垂下的穗子牵绊在小拇指和无名指之间。红红的穗子和白润的手叠在一起，相得益彰。
　　这株手串从见面起，沈念就见他一直戴着，原想问问，见他已经在喝茶润喉，也知道今天他能对她讲这么多话已不容易。
　　板砖上的光影由粗到细，天色已经不早。
　　四合院的门里进来了两个穿着整齐工作服的阿姨，和林叙打了声招呼，朝着厨房走去。
　　沈念该走了。
　　她朝林叙道了声再见，回身得到了一个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