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和后来》林葺

13、第 13 章

　　林叙进门，沈念停下手上的活，蘸着水的手往围裙上擦了擦，“要说什么？”
　　“按照市场价，一个月2500薪资，负责煮饭和打扫，你愿意吗？”
　　沈念愣了两秒，“保姆吗？” 对方没再说话，她也沉默了好一会。屋子里很安静，过了会儿，沈念才重新开口，“我想你不缺保姆的，为什么挑我呢？”
　　这个问题有时候就像你为什么喜欢吃零食一样。长大以后的多数时候，我们选择饭食，其实只要能入口，没有啥忌口，就能吃下去。对那个时期的林叙来说，面前的这个女孩，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这时候的她，安静沉默，不引起他的反感，她做的饭也还能吃下去，恰巧，之前从自家送来的人又不得欢喜。钱，他从不缺，而她，缺钱。当前而言，一切的充分必要条件互推出来，好像双方都是合适的。
　　“因为现在，你是我的最优选择。”
　　林叙将薪资放在前面说，其实就有几分料定的意思。他注意细节，洞悉人心，出院时沈念没拒绝钱，她的父母和家庭都会让她在顾虑到钱的时候，着重几分。
　　可林叙忘了，过早地聪慧，让沈念变得敏感。这样的一句话，几乎是料定了她不会拒绝。因为他把钱放在了一位。
　　进百货内的高端店时，你朝一件好看的裙子看的时间久了一些，营业员走上前，“顾客，要试试吗？是新款，设计特别能显身材。”
　　等穿上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是有了那么点样子，结果，询问一旁的营业员衣服价格，根本让自己无法承担，重新把衣服换下，没说什么，在营业员的目送下，走出了店门。
　　沈念这一刻有的就是那种无地自容的自卑感。这种感觉像是心脏被浇了冰水，从里而外的凉了个彻底。可偏偏这又是事实，反驳不得。顾虑到父母已经力所能及的给予她最好的，也只能自己越发沉默的自我消化。
　　所以，从沈念和林叙的相遇开始，因为现实，她从未有过任何奢想。而也是这样的开始，两人之间的路并不平坦。
　　2010年，保姆一个月在这样的巷子里，薪酬为2500，沈念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一晚，跨出门槛的沈念的包里和第一次出这家门一样，揣着2500的现金。
　　而回到自己家，和程玥说完后，这间往常带有几分暖意的平房，沁出了几分凉意。沈强虽稚嫩，却也比往日安静许多。
　　沈强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邻里街坊说，大概是在娶程玥的前两年，晚上回家，撞上他汽车速度快，脑袋着地，自此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当初看病的林林总总，加上娶老婆的费用，钱就像开了闸的水，跑的比谁都快。
　　过日子成家，紧紧凑凑。加上程玥的文化和眼睛，其实他们一家能有今天都能算是程玥会当家。日常生活，大家闲聊，评论人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沈念总是听见别人这么称赞母亲。
　　为缓解家里的气氛，沈念开口，“那个少年人不错的，两个孩子也可爱，只是煮饭打扫，平常在家干的活，现在能赚到钱，挺好的，是不是？”
　　话很明理，如果忽略掉少女眼里的湿意，便是再好不过的。15岁的年纪，有几家小孩会做到沈念的地步呢？没有的，哪有呢。
　　以后，沈念回想，或许就是早早地把苦都给吃了，往后的余生才会幸福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