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何时驻我心》乔安衾

39、你是不是也忘了，我不是季念

　　言默离被拖到言氏家祠的时候，还算清醒。

　　家祠两旁站了人，而中间背对着他的，就是他的那位好大哥。其实上，他倒是觉得有些惊讶，本以为按照言黎初这样，至少得打到残废，不过他目前虽然浑身剧痛，鼻青脸肿，倒是没伤到骨头。

　　他忍着痛强行站好，擦了擦嘴角的血，话语间带着讽刺，“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见，变得心慈手软了？”

　　言黎初闻言，倒是转过身，眉眼间带着点冷冽，他睨了眼，“言默离，这是你最后一次回国，再次回来，就坐进你的骨灰盒里。”

　　“我倒是想知道，你这么很狠，为什么不干脆把我解决了。”言默离挑衅，丝毫不在意一旦将面前这个男人惹恼，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

　　言黎初闻言，微微抬头，眼底尽是阴霾，他低声说道，“要不是因为你被母亲照顾过，你以为，我还能留下你？”

　　如果，你敢在那些人面前，喊他一声母亲，那么他绝对会把他撕碎。

　　言默面色一怔，倒是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缘由，他直接扯开他和陆家之间的事情，他倒是没怎么在意，在意的居然是他的母亲。因为这件事，也只是让人揍了他一顿，作为警告。

　　看来他的软肋，倒是别人意想不到的。只是季念，这回之后，我再也帮不了你了。当年要不是陆黎见死不救，陆夫人也不至于离世。连带着陆黎一整家，包括纪陆淮都讨厌上了，他不把陆家毁掉是不会罢休的。

　　你最后还是选择和纪陆淮一起……祝你好运。

　　言默离轻笑一声，最后看了言黎初一眼，“至少和我说个再见吧哥哥，至少，走了之后，我们一辈子不会碰面。”

　　然而意料之中的，他并未等到任何回应。言默离倒是不在意，那群人都像是看贼一样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他倒是丝毫不在意，径直从言氏祠堂离开。

　　言家，再也不回来了。

　　正如季念想到的那样，纪陆淮第二天回镇上的时候，得知了所有的消息。倒不是他自己发现的，是季念整理了一份资料传给他。

　　坦白的很……快。

　　纪陆淮将她传给自己的东西细细看了，随后发出一声轻叹，若是细看，眉眼间还隐隐带着点笑意。季念这是怕他知道新闻后生气了吗。

　　他直接打了电话过去，那头很快就接通了，仿佛就在等着他电话似的。

　　“在专门等我电话？”

　　“……是。”

　　倒是实诚。

　　季念从纪陆淮说话的语调中，就能听出，他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过多的生气，又或者说根本没有生气。

　　她开始渐渐在意纪陆淮的感受，大于她自己的。就这样，一直顺利下去，等看到结局的那天，他也能毫无理由的守在她的身边，那该有多好。

　　等纪陆淮在村里的拍摄戏份结束时，剧组的人也从村里陆陆续续撤离，紧接着的戏份转向城市的后半部分。

　　季念只剩余三场戏，两场季茉宜的对手戏，加上结尾和丈夫孩子搬进城镇房的结局。一个阶段的结束，却是一个新的开始。

　　纪陆淮下飞机的时候，季念就在保姆车上等他，冯泽将人带过来的时候，季念看纪陆淮并有什么吃惊的神色，似乎有早就预料到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过来。”

　　“你昨晚说今早要早起。”季念愕然，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出卖了自己，原本还想看看纪陆淮会有什么反应，毕竟接机这种事情，她也是头一次在做。

　　不过言归正传，纪陆淮正了正神色，“你和季茉宜的对手戏，我相信你。”

　　季念向来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只是情绪不表露在外是一件事情，实际上心里并不会不难受。面对抛弃自己的亲生母亲，亲女儿站到她的面前，却认不出。季念心里又会怎么想。

　　他一向细心，季念并未说话，而是偏过头，看望窗外的风景。

　　没过几日，季念和纪陆淮便一同进了组，时间很紧。看剧组的行程，是要排到新年过后的。他俩一同出现在剧组倒不是什么稀奇事，这两人的关系众所周知，与他们一同到的，还有季茉宜。

　　虽说在剧本里没有几场戏，但是由于季茉宜多年没有出演剧，在所有人眼中也算的上是重上之重。季念到没有刻意与她隔开距离，却像其他人一样，很正常的礼貌打招呼，其余的并没有多言语。

　　在对戏的时候，纪陆淮站在机位后观察着季念和季茉宜来往间的对戏。季茉宜之所以被现在这么多人怀念，不可否置，她的确有这样的资本，而季念，虽然她并不想承认，却的确遗传了一点来源于季茉宜的骄傲。

　　一场过后，季茉宜难得和季念搭话，“你的戏很好。”

　　季念接过小茹给她的毛巾，浅浅的喝了口水，“多谢前辈了。”

　　季茉宜笑了笑，并没有再搭话，只是对于这个年轻的女孩子，除了隔着纪陆淮这一层关系外，总觉得怪怪的。礼貌是有，平时也很客气，只是她每次碰见季念，心头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纪陆淮走到季念身边，低头说了几句，季念难得露出点情绪，似乎心情变得很好。她今天和纪陆淮已经没有戏份了，如果余家闵导演确定这场戏没有什么补录的镜头，今天算是结束。

　　最近她倒是对菜谱产生了点兴趣，纪陆淮也由着她，甘愿做只小白鼠。不过她对自己的厨艺还算是有信心，还不至于到难以下咽的地步。

　　季茉宜的眼神若有若无落在这两人身上，模糊间居然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她一回去，陆黎将她喊去了书房。

　　“拍摄的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还可以，余家闵导演毕竟是熟悉的，戏份又不多，就当是消遣。”

　　陆黎听到这儿，抬起了头，“季念，你觉得如果我把她请到家里来，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季茉宜的动作有些凝滞，“你的意思是……”

　　“这个女人，该解决掉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难道看着他被一个女人牵扯着。看着就不像什么本分的。”他抖了抖报纸，语气平淡，像是在随意处理什么小猫小狗。

　　季茉宜没说什么，脑海里却是浮现出今日在片场看见的那一幕。从外形上两人看上去倒是很搭，认识纪陆淮这么多年，也难得看到他对谁有这么上心。

　　可惜了。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久不久。有些事，却是能很快就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季念杀青后，没多久纪陆淮也结束了，那天正好是除夕夜，季念前天晚上说，要在家里做点饭菜，等他回去吃。

　　纪陆淮回去的时候，家里空无一人。

　　灯是开的，季念的东西也在，厨房甚至也是有人动过的样子，菜切了一半，放在案板上。看上去不像是新鲜切的，已经过了很久。

　　纪陆淮不知为何，心底咯噔了一声。他给季念播去电话，但手机铃声却从沙发上传来。季念所有东西都在，东西也准备了，但是人却不见了。

　　她不会自己莫名其妙消失。

　　正在这个时候，陆黎拨来一通电话，“想知道季念在哪里吗。”

　　季念沉默不语，她坐在那里，似乎并不太愿意开口。桌面上的茶水已经倒了很久，丝毫没有动过的痕迹。

　　那人换了一个坐姿，开口打破了沉寂多时的气氛，“季念。”

　　季念听见他的声音，眉眼间露出一丝讽刺，她伸手端起那杯茶水，冰凉的喝了下去，那人看着，也没有出言阻止。

　　季念抬眸，看向他，高高举起杯子，手一松，杯子径直掉到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破碎声。

　　纪陆淮赶回老宅的时候，一路上一言不发，他上楼直接进了书房，陆黎那儿还在慢悠悠擦着瓷器，见到纪陆淮闯进来，冷哼一声，“一个女人，这么急躁。”

　　“季念呢。”

　　“不在这里，”陆黎不忙不乱的说道，“我帮你把所有的事情归回原位，你应该要感谢我。母亲要是知道，也会赞同我这样的决定。”

　　纪陆淮冷笑着说道，“你这是在说什么狗屁的恶心话。”

　　“纪陆淮！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我是你父亲！”

　　“你配吗？”纪陆淮站在那儿，眉眼中尽是狠戾，“你配提母亲吗，你可别忘了，你做的那些龌龊事，我可在脑海中记得清清楚楚。你沽名钓誉一辈子，不觉得恶心了点？把季念还给我，这句话我只说最后一遍。”

　　“否则，别怪我做出什么事。”

　　季念的目光顺着杯子落下，看着它破碎，眼底竟有一丝怜悯的神色，她抬眸，看向那个男人，“我至少以为，你不会和陆黎合作。”

　　言黎初看着季念身上，因为匆忙而未取下的围裙，倒觉得此刻那条围裙非常刺眼，“你从来没给我做过任何东西，现在愿意给他下厨。”

　　“言黎初，你还算个人吗？和陆黎合作，你是真的忘了你的母亲，是怎么去世的。”

　　言黎初脸色瞬时间变了，他的眸底浮涌出浓浓的恨意，“季念，闭嘴。”

　　“你是不是也忘了，我不是季念，我是顾以柠。”

　　“从来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