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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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倾歆有些尴尬的起身，她退后一步说：“我以为，里面没人。”
莫君卓的反应仅仅是立即转身面对他身后紧随而出的男人：“李老板，详细的内容，我明天会传真给你。如果您对一些细节还有问题，请尽早通知我。”
被称为李老板的男子有礼的微笑道：“有劳莫律师了。原本打算请您吃一餐的，可惜今天我还有其它事要处理。只好等下次，下次您千万赏脸啊。”
“您客气了。”莫君卓伸出右手，“那就不耽搁您时间了。”
男子也伸出右手握别：“再会，莫律师。”走近宁倾歆时，对着她友好的笑了一下。
被莫君卓“晾”在一旁的宁倾歆，思绪千回百转。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男子走后，莫君卓突然弯腰捡起刚才被塞进屋里的纸条，随即锁上店门离开，当经过宁倾歆身边时突然抛下一句：“走吧。”
“诶？”走去哪里？
直至这一刻，莫君卓才终于正眼看向宁倾歆：“你不是找辛玫？我送你去。”
原来辛玫搬家了啊。
“没有关系，你告诉我地址就好了，我可以自己去。”现在应该是他的工作时间吧。
立即地，莫君卓脸部线条僵硬地只看得出一团怒意，他的锐利的眼神深深看了宁倾歆一眼，一言不发，转身疾步而走。
“莫．．．．．．”宁倾歆马上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她跑步追上前面的莫君卓，可他并没有因此放缓步伐，情急之下，宁倾歆拽住了他的手臂。
“你先听我说好不好。”她没有发现自己说这一句话时，口气是耐心的安抚。
一种久违却又熟稔的感觉让莫君卓停下脚步，他驻足，但视线并不放在宁倾歆身上，也没让心底膨胀的期待显露于形。
宁倾歆觉得连四周的空气都渐渐冷凝了，她艰难的开口，声音干涩：“莫君卓，或许，你会为难．．．．．．可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尝试像朋友一样去相处。”说到这，她缓缓低下头，有气无力地，“我真的，不想和你成为陌生人。”真的，不想。
莫君卓姿势未变，眼神却已凝视宁倾歆。布满受伤的眼眸，成了暴露他情绪的唯一破绽，可惜屏息等待回答的宁倾歆，还是错过了。等到她又一次抬起头时，看到得只是莫君卓一贯深幽的眼睛。
她不会知道就在刚刚，莫君卓做了怎样一个决定。
他走到几步远的一辆银色奥迪车旁，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上车。”
“可是．．．．．．”他还没回应她刚才的那番话。
“我不想说第二遍。”
宁倾歆是了解莫君卓的，他的言行表达了他不想再围绕于这个话题上。宁倾歆只好顺从的坐上车，心里忍不住偷偷沮丧。
难道，还是拒绝了吗？
一路来相对无言，银色奥迪车最后停在了靠近郊外的一所康复中心门口。
虽然满心疑惑，宁倾歆仍亦步亦趋地跟随着莫君卓在康复中心的走廊里穿梭，他们一直走到底楼的最后一个复健室。
莫君卓的手放在门把上，却并不急着打开。他面对宁倾歆。
“准备好了？”
宁倾歆不笨，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许多不好的想法其实已经跃过了她的脑海。她知道辛玫一定就在这一扇门后，她早已迟到了，今天无论如何都应见到她。
没有踌躇，宁倾歆看着莫君卓，朝他微微点头。
“哗——”滑门被一把推开。里面的人的注意力纷纷被转移到门口。
复健室内除了一些器械外，其它杂物并不多，房间也显得很宽敞明亮。因此即便里头人不少，宁倾歆还是第一眼就找到了辛玫。
和五年前相比，辛玫的变化几乎没有。她穿着一件米色粗织的毛衣，Ｖ领开襟带有喇叭袖，搭配了一条同色系百褶长裙，头发被盘成髻，斜插一根发簪固定住，几绺发丝松散在两鬓。怎么看，都和五年前的辛玫如出一辙，典雅，婉丽。仿佛这些年的时间对她而言，只有一眨眼而已。
但是，不仅仅如此，宁倾歆虽然做了心理准备，然而眼前的事实，还是带给了她一阵强烈的冲击。
因为．．．．．．辛玫左脚上的假肢，分明是那般真实。
眼里腾起一层浅雾，宁倾歆只觉得歉疚，悔恨，震惊......从四肢百骸一股脑的，统统喷涌而出，翻江倒海。她踉跄着走向辛玫，身旁的莫君卓想要伸手扶她但被她轻轻拂开了。
辛玫惊讶地呆在对边，除此之外，她看不出她其它的情绪。
站在了辛玫面前，宁倾歆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请求原谅一般，只是满肚子的话到了嘴边却仅能唤出：“辛玫。”
直到这一刻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真实的，辛玫的手贴紧宁倾歆的两颊，手心里传过来满满的温暖。五年了，眼前的人悄无声息的离开已经有五年了啊。
她将宁倾歆拉向自己然后抱住了她，声音哽咽地：“真好，你终于回来了。”
宁倾歆反抱住辛玫，澎湃的眼泪抑制不住往下淌。
石年手里拿着两杯刚沏的茶，将其中一杯递给莫君卓，他也随之靠到了围栏上。
“才刚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辛玫，你倒先直接带人出现了。”看到亭子里的两个人情绪似乎稳定不少，他悬起的一颗心也落下了。
“偶然碰到罢了。”莫君卓喝进一口茶。
偶然？那不可以说是缘分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不去管是否还存在缘分，他相信身旁这个人，绝不会任之随意发展。
莫君卓盯着杯内，水中的茶叶一直沉浮不定，他幽幽地回答：“不知道。”
“我以为，你会生我的气。”宁倾歆把手里的围巾重新戴上，虽然此刻再大的寒风也吹不去心底的热量，但辛玫清楚她的体质一向怕冷，特意叮咛她注意御寒。
“刚开始的确是觉得白疼你了”，辛玫给宁倾歆的围巾打了一个好看的结，她戴围巾总是随意的绕上几圈便了事，这习惯依旧没改，“后来经历了一些事，也就比较能想通了。”
辛玫笑容灿烂，宁倾歆眼里的心疼却更浓：“对不起，辛玫。你最需要陪伴的时候，我没能够照顾你。”大学时候自己就像妹妹一样被辛玫疼爱着，这份情谊，她一直都铭记在心。然而，她终究是没能尽到自己的责任。若说不后悔，那纯粹就是自欺欺人。
“你不需要觉得歉疚。其实我反而有些庆幸呢，那样面貌的我，没有被你亲眼见到。”
宁倾歆立即了然辛玫所指何事，但她体贴的没有多问，他对辛玫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她现在牵手着的，是石年。
“何况，你该说对不起的对象不是我，而是他，”眼神示意围栏那边，“你突然‘人间蒸发’，伤害最深的，就是他了。连我都不知道这五年，他是怎么坚持过来的。”刚才两个人一起进来，她几乎要以为他们已经回到正轨了。可惜还是察觉出两人间气氛的僵硬。
宁倾歆眼神黯淡下来：“到英国之后，我就把整件事告诉了他，可是他，没有选择相信。”甚至，决定了他们现在的陌路。
辛玫怔楞了一会，她直觉事情似乎与她知道的存在一些出入。她刚想细问，眼角却瞄到石年正一边打电话一边向他们走来。
宁清晰顺着辛玫的视线望过去。“他很爱你。”她看得出石年眼里溢满的浓浓的爱意，由衷的替她开心。
辛玫笑得羞涩，她执起宁倾歆的手：“倾歆，我现在很幸福，你千万不可以，输给我知道吗。”
“虽然很抱歉，可是两位美丽的女士，我不得不打断你们的重聚了。”
“刚才是谁来电话了？”辛玫问。
石年握住轮椅的手把，俯身回答：“是妈，你上次教她做的蛋糕她怎么弄味道都不对，她又一心想让到访的朋友尝尝，所以着急让我把你请回家。”
“这样啊，”辛玫复又转头看着宁倾歆，满脸遗憾，“本来还想一块吃饭的，这下．．．．．．”
“我不要紧，未来婆婆比较重要。”宁倾歆打趣她。
听得石年心旷神怡，不住地朝宁倾歆投去激赏的目光，而她也都悉数接受。
“那你．．．．．．”
“我会送她回家，”莫君卓接过辛玫的话，不知道何时走到了这边。
宁倾歆心神微漾。
辛玫当然是乐见其成，“那么，就麻烦你护花了。”
石年也是笑得意味深长，四人之中，也许只有宁倾歆有些忐忑。
于是他们一起来到了停车处，石年将辛玫抱上副驾驶座，莫君卓则帮忙把轮椅折叠放置到车子后座。
辛玫按下车窗玻璃，宁倾歆同时弯腰靠近她。
“倾歆，下次见面我们再继续今天未完的谈话。我想我们应该都有事情要相互告诉。还有，尽可能平心的对待。”辛玫感觉得出，她对他并非已经毫无爱恋。
“嗯。我知道了。”宁倾歆退后一步，朝石年辛玫挥挥手：“再见啰。”
车子渐渐驶离，两个人目送着他们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