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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礼之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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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绿树荫荫,仍是挡不住这灼人的烈阳。远处有几声蝉鸣,都被喧闹的人声压了过去。
“大师兄啊,不然你跟长老说一声,换个别的什么魔去捉吧,这魔头藏得太好了!”说话的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稚嫩的脸上满满都是不忿之意。听他抱怨之人却没有一丝不耐烦,神色稍稍柔和了些,一边看着台下来来往往抽签的人,一边正经的宽解道:“长老自有他的用意在,而且规矩在这里,不能破。”
少年仍是不满,欲再多说,却被台下一阵欢呼引去了注意。只见所有的签都被抽完了,台下的人正在欢呼又一次没有人抽到枫叶签。“哼!大师兄你等我!等过两年我去抽枫叶签来帮你!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少年忽然加大音量冲台下的人喊了一句。
“好了,先顾好你自己吧。今天习剑了么?”男子看了少年一眼。
“……”不敢回头。
“不可荒废了,一个时辰后来找我。”
“……是,大师兄。”
欢呼的人早已止声,望向男子,齐齐行礼。男子像是受惯了,点点头自顾自离去,待他一身白衣走远以后,人群中才又热闹起来。
“这下好了,不是说大师兄在外寻找那魔王的踪迹吗?怎么回来了,还看着我们抽签”
“不会是放弃了吧,不然都一年多没见了,怎么就在抽签的时候回来了?”
“不可能!要放弃早放弃了,我听说他从十多年前就在找了,找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放弃?”
“你也说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要是我,早就放弃了!”
“你!”
“好了!”激烈的吵闹声被嘶哑的一声中断了,长老缓缓走到台上,按旧例说了一遍规定和注意事项,便宣布个人的结业考试完成,便可离开云梦山,回归各自的宗室。
这里大多是十几岁的小小少年,被各家大家长送来拜师学艺,然不学成禁止下山,只有通过结业考试,才能归家。结业考试的内容是消除为祸人间的妖魔鬼怪,至于具体分到什么,由结业签决定。结业签上画着各种图纹,相同图纹的弟子可以结队合作。云纹代表鬼怪,花纹代表妖精,叶纹代表魔族。鬼怪一族式微,已有多年不出人世,偶尔听闻也只有一些少年们无法降伏的大鬼,是以云纹签早就被撤销了。花纹中以桃花纹等级最为困难,桃花纹对应的是狐妖一族,天生魅惑人心,很多弟子迷失温柔乡,轻则来年再战,重则命断黄泉。而叶纹里亦有枫叶纹代表魔王一脉,难度极大,向来是不放在签筒里的。
提到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大师兄北渊。北渊乃云梦山少主,自小聪慧,天赋过人,七岁山上就已难逢敌手,特批提前结业。令人惊讶的是,他抽到的结业签上是枫纹,众人担心之余却也替他开心,当时的魔王已至暮年,魔气入体,实力不过盛年十之二三。北渊虽年幼,实力却已不可小觑,但又因他是多年来第一个抽中枫叶纹的人,连合作伙伴都没有,小小年纪生存能力令人堪忧。争议之下,云梦山主拍板把他放去历练,自己偶尔通过传音镜了解一下儿子的状况。北辰下山不过几日,还未动手,就传来老魔王身死的消息,魔界大乱。按规矩,老魔王死了,结业的对象就应顺至新魔王。云梦山主担心儿子,想把他召回云梦山,却惊惧的发觉,传音镜没有传回北渊的任何信息。
适时魔族因魔王身死陷入大乱,群魔闯出魔界为祸人间。云梦山作为天下修道大门,身负重任,山主只能在拯救人间和寻找儿子之间选择大义。人间地狱持续了三个月,魔族在人间垂死挣扎之时,暗杀了云梦山主。在众人合力将魔界封闭以后,天下方得太平。
云梦山主头七那天,北渊出现在灵堂门口,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眸子里藏着一片深渊,仿佛换了个人。他向着山主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便昏迷在地。还是长老操持了山主的葬礼以后,衣不解带的照料,北渊才慢慢好起来。他对历练的一切闭口不谈,只是更加刻苦修道,在云梦山回到正轨以后,就云游天下寻找漏网之魔,寻找新一任魔王。
故事到这里,若是北渊杀了新魔王也就罢了,不过是一个天之骄子突逢巨变于是开挂拯救苍生的套路,偏偏那魔王不按套路出牌,整整藏了十二年,无一人见过他的身影,甚至连其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于是北渊一直在寻找,慢慢就成了独树一帜的,一直没能结业的大师兄。
话说回来,北渊这次回来云梦山就是因为在大荒发现了魔族的踪迹,稍加追查又杳无线索。只能应长老要求,回来履行云梦山主的职责:看着新一代弟子抽签,美名其曰传承。
北渊应付完长老的种种嘱托,终于等到了兴高采烈来找他的小少年。
“长老,扶昭找我,我先去了。”北渊一脸肃容,就这样带着小少年回了自己的居所。
“大师兄大师兄,快看我又学会了新招式!”小少年迫不及待举起流霜剑,开始一招一招演给北渊看。北渊凝神观望许久,才开口:“扶昭,你剑法形已备,神不全,还需多加揣摩,另外刚你流觞曲水一式还有诸多错处……”
“呦,哪家的大家长这么凶啊?欺负小朋友啊!”话到一半,却被突如其来的男声打断了,只见一红衣男子非常熟练的翻墙而入,随意的把佩剑扔到桌上,自己自顾自的倒了杯茶。
“忘卿哥哥!”扶昭显然对来人非常熟悉,来人一声轻笑,从怀里掏出一包点心递给
扶昭,顺便拍拍他的肩,挨着北渊坐在了桌前,端起茶杯一口饮尽。“呸呸呸,这什么东西啊!我说北渊啊,你回家了就这待遇?哎,扶昭啊,你去休息吧,大热天的,也不知某些人怎么想的”男子满脸嫌弃,一脸不怀好意的看向“某些人”。
“嘿嘿,谢谢忘卿哥哥,那我走啦”扶昭抱起点心,离开了云梦居。
“你怎么来了?”北渊显然也很意外,“想你了呗,谁让你不告而别。”忘卿混不经意的岔开话题,“对了,你这次回来是有什么发现了吗?”
“给你留了纸鹤你没看到?”北渊皱眉,“大荒那边的痕迹太刻意,想是有人刻意为之,我这次回来是要把凌霄藤给长老。”
“老家伙要这东西干嘛,这东西毒性可不小啊。”忘卿坐在石椅上也不老实,修长的两条腿交叠在一起,手抱在头后,就要靠到北渊端正的身子上了。
“扶昭的旧疾犯了,缺这一味。”北渊显然已经习惯了忘卿这种程度的挨挨蹭蹭,一边顺势调整了个坐姿,让他靠的更舒服些。
“哦那怪不得,我说你怎么肯给那老家伙打白工,合着是因为扶昭这臭小子。我还以为是老家伙嫌疑解除了呢。”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摇摇摆摆就要往北渊的卧室走去。
“你又知道了什么?”北渊看着他的背影,又是心塞又是无奈。
“哎呦我的祖宗哎,我什么不知道啊?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问我吗?没见我都要困死了吗?以后再说以后再说!”摆摆手,一头扎向那一尘不染的床铺。
“哎呦!这么硬?你怎么能忍呢?”嫌弃脸。
“有客房。”冷漠。
“得得得,你忙你的去吧,去教导扶昭那小子,别扰我!”
“……”北渊满眼复杂,自己对长老的怀疑又被他看了出来。当年父亲身死他就对山上的人有所怀疑,如不是有人里应外合,父亲一介大能,怎么可能被一帮宵小就暗杀了,还死的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