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你而活的一世》依依清澄

10、坦白

　　艾莉娜还是有一点幸运值的。
　　她默默地听着兽之巨人的脚步声逐渐远离他们，等待着夜幕降临，等待着月亮的光辉照耀大地。
　　没有一匹无垢巨人光临这座城堡，又或者是它们都去往了另一个地方……
　　观察好周围确认安全后，艾莉娜起身开始吹口哨。
　　“米凯，你也再试着呼唤你的马匹吧。”艾莉娜道。
　　几声长哨过后，两人均看见了往这边奔跑的自己的爱马。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艾莉娜实在看不下去米凯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刚才那个野兽一样的巨人……又是？”米凯的疑惑太多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唉……”艾莉娜叹了口气，“如果我跟你说实话，你会替我保密吗？”
　　她知道米凯愿意信任她，所以她不怕向米凯解释，同时她又知道，米凯若听了她的解释，是绝对不可能保密的。
　　“……”米凯果然没有轻易答应艾莉娜。
　　“……我梦到的。”艾莉娜最终还是决定撒一个半真半假的谎。
　　“梦？”
　　“嗯，对……很早之前，当我还在地下街的时候就梦到这些了。”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对吧？我自己也不是很信。但随着梦到的事情逐渐发生，我也不得不开始相信了。”艾莉娜仿佛用着说故事的语气。这也的确是她编的故事。
　　“你梦到了什么？”
　　“梦到了超大型巨人破坏了城墙，铠之巨人让玛利亚之墙陷入地狱。梦到艾伦变身成巨人堵住洞口，那是人类第一次战胜了巨人。梦到团长率领军队出征，为了捕获女巨人，却失败了——而此时，他们已经结束了作战，抓住了女巨人的真身。”艾莉娜指了指史托黑斯区的方向。
　　米凯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我们的马来了，米凯。”艾莉娜看着已经停在高塔下方的两匹马，忽然道。
　　“剩下的回去再说吧。罗塞之墙内的巨人还没被消灭完，登上墙壁之前都不算安全。哦，你放心，罗塞之墙并没有被破坏，所以不用着急去修复。”艾莉娜说完，使用立体机动装置让自己从高塔上降下，跨到了马身上。

　　米凯觉得只听了艾莉娜刚才那段话，自己脑子就有点不够用了。
　　她能预知……？还是从很久之前开始？并且以目前来看，她说的话可能真的半分不差，这次行动不就是为了捕获女巨人吗？他相信埃尔文的手段，不可能再失败。
　　那么她是在很久之前就知道了这一切，却一直沉默到现在吗……
　　究竟……为什么……
　　米凯似乎忽然明白过来，以前他一直觉得她的眼神究竟是哪里奇怪。
　　……总是有点目空一切。
　　这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眼神。

　　他们登上了城墙。
　　这里是史托黑斯区。
　　此时天已微亮，太阳尚未崭露出头角。
　　听闻调查兵团全部队已经赶往艾米哈区后，米凯也说要立刻前往那里。
　　但艾莉娜却不愿那么着急。
　　“已经迟了，就算赶过去也来不及了。”
　　“为什么？”
　　“……你坐下，我跟你好好说说这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吧。”
　　艾莉娜把纳拿巴等人为保护新兵们而全灭，尤弥尔变身巨人，韩吉等人赶到，解救下他们的事情，还有在墙壁上莱纳和贝尔托特变身巨人欲把艾伦掳走的事情，和团长等人追击抢回艾伦的事情都述说给了米凯。
　　米凯听后依旧觉得很不可思议，“你这些真的都是从梦里梦到的？”
　　艾莉娜笑笑，“你若是不信，等团长他们回来便知晓了不是吗？”没有比这个更好的解释了不是吗。
　　米凯一脸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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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的时间既漫长又短暂。
　　漫长的是焦急的心理，而时间不过一天罢了。
　　艾莉娜和米凯驾马来到了艾米哈区，这里的长官只有利威尔一人坐镇。
　　见到两人，利威尔悬心的事情放下一件。
　　“你们没事吧。”对于罗塞墙被巨人突破一事，尚不知发生了什么的他们已有最坏的猜测。
　　“没事。”艾莉娜和米凯将马牵去马厩。
　　走出马厩时米凯看了一眼艾莉娜。
　　后者微皱起眉，不满道：“……知道啦，我自己跟他说。”
　　在来的路上，米凯已经跟艾莉娜达成了协议，若是她肯乖乖把知道的都告诉大家的话，那么他便会站在她这边。
　　米凯摇摇头，想艾莉娜也就只有这种时候才会耍耍小孩子脾性了。
　　“利威尔，我有话跟你说。”
　　艾莉娜一直不肯述说的原因之一，也是怕利威尔责怪她。
　　责怪她为何知而不报，责怪她为何眼睁睁地看着生命在自己眼前逝去……更是会责怪她，为何不救下伊莎贝尔和法兰……
　　利威尔和她不一样，他很重视生命，很在乎同伴们的性命。
　　艾莉娜做不到这一点。或者说她已经很难做到这一点了。
　　在地下街这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生存环境下，她的良知被渐渐磨钝，对他人也渐渐冷漠，她不是强者，所以只有用锐刺将自己保护，不受来自他人的伤害。
　　即使她知道一切剧情又如何？她连地面都够不到，谈何改变？
　　这无聊的世界她已经呆腻了，她曾一度寻死，却被利威尔他们救了下来。
　　她本以为他们不会有缘分，她曾那么多次在他身边晃悠，却没有半点契机。
　　被救回来的艾莉娜想，既是如此，那她便多挣扎一会儿吧，好好看看这个她曾经最喜欢的角色的一生。
　　……初衷在后来不知不觉变了味。
　　她变得不想让他露出悲伤的神色，变得不愿看到他的落寞。
　　他们的关系变成了她的存在意义，如果他们俩的信念背道而驰……
　　艾莉娜不敢想象，失去了他的信任她会如何。
　　利威尔说她太不珍惜性命，这足以让她敲响了警钟。
　　她开始反思自己到底做出了什么让人无法原谅的事情，如果她一直袖手旁观，最后还被利威尔知道了的话，也是宣告两人关系告罄的时候。
　　他是那么重情义的一个人，肯定不能接受她瞒着这么重要的一件事。

　　艾莉娜看见了尼克祭司。
　　她忽然对这位祭司很感兴趣，对于誓死坚守秘密的他，会有怎样的思想活动呢？
　　“在我述说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祭司先生。”艾莉娜微笑。
　　尼克很紧张地看着面前这个年岁不大的女性，莫名觉得背脊有些寒凉。
　　“一直隐瞒着秘密的滋味，不好受吧？”
　　“………”尼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了，现在也不打算出声。
　　“您知不知道，一旦您来到了这儿，不管说还是没说，那边都会把你当成叛徒来判断的。”艾莉娜说话毫不负责。其实她根本就不清楚中央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尼克祭司会在不久后被拷问至死去，却是知道的。
　　尼克冷汗盈盈。他的确没想到这一层。
　　利威尔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他向艾莉娜抛去一个疑惑的眼神，艾莉娜表示稍安勿躁。
　　“调查兵团的权利有限，即使您的确帮助了我们，我们也应负起责任保护您。不过……怎么样也还是违抗不了中央宪兵啊？”艾莉娜一脸我说的对吧的表情。
　　“除非……”在观察到尼克祭司明显动摇的表情后，艾莉娜话锋一转。
　　尼克的心整颗都悬了起来。
　　关子卖够了，艾莉娜才悠悠道来：“除非您能说出一些能扭转局势的东西，或许调查兵团还能因此违抗上级。”
　　“喂，别再玩弄别人了，没看见这家伙已经害怕得抖成筛子了吗。”利威尔表示看不下去了。
　　“我跟韩吉已经试过很多威胁的方法了，但是不都不起效，更别说是你了。尼克祭司是一个有着正常判断力的人。”
　　艾莉娜没听利威尔的话，她觉得还是有些不同的。
　　“您难道觉得死了也无所谓吗？就这样既没有得利于调查兵团，又被那边的人怀疑，落得这样的下场您觉得也无所谓吗？”
　　尼克视死如归般撇过头去，不再理会艾莉娜。
　　“艾莉娜，已经够了。”利威尔上前将艾莉娜拉开。
　　“既然如此，你不说，那就由我来说吧。我可不如你一般有着这么多束缚。”
　　尼克有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诧异地望回艾莉娜，眼神尽在诉说着：这不可能。
　　“墙内真正的王并不是现在在王座上坐着的那人，而是雷斯家没错吧。”
　　“你们教会被派去监视着一名叫克里斯塔的女孩，而这个女孩正是王家的私生女。”
　　“雷斯家世世代代保管着始祖巨人之力，而那股力量却在5年前被人偷走，你们直到艾伦在托罗斯特区变身成巨人后才发觉罗德.雷斯一直隐瞒着他的儿女被惨遭杀害的事。”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尼克颤抖着声音，满脸的不可置信。
　　“喂，你到底再说些什么？”利威尔更是不懂了。
　　在一旁旁观的米凯忍不住走上前来解释，“利威尔，这跟艾莉娜以前做的一个梦有关。”
　　“她说在很早以前，就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未来，对于这一点的真实性，我想我可以先作一个保证，她所说的，大概都是真实的。”
　　“米凯……我说过这件事由我来说……”艾莉娜不希望利威尔是从别的人口中听到解释。
　　这件事还是由她亲自告诉他比较好。
　　米凯耸耸肩，“那还不是因为你的逻辑太乱了，你觉得周围的人能听懂？”
　　艾莉娜不满：“哪里乱了！我都还什么都没说呢！”
　　（尼克：你都爆了这么大料了还说没说……）
　　“利威尔，虽然你可能觉得不可思议，但我希望你能听我说完。”
　　“我其实很早以前就认识你……对，没错，在你遇见我之前。”
　　“我从前做过一个梦，是关于这个城墙里的事。当然它也不是那么具体的梦，如今我能记得的也有限。我本以为那也只是个梦，但想想梦到过的那些事情都发生了……也不得不相信了……”
　　而后艾莉娜又向利威尔解释了很多事，比如她知道这次团长归来的结局，之后的事情发展。
　　当然也不是全部托盘而出，说的太细反而不好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