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名》一一二三

2、谁都不爱 “呵！”低

　　“呵！”低沉的笑穿过桥，只一声短暂却余音绕耳，似嘲似讽，似喟似叹，似恨似纵，似把曾经都泯做这唇角的一笑，可那眸却一瞬间充了血色，他眉头微皱，五官扭曲着，一瞬似乎又回到了从前，褪尽血色的唇颤抖着，万分艰难的开口，问为什么，可是没有，他一步一步的踏上桥头，一步一步的走进，一步一步的平静下来，一步一步的绽放笑容，仿若是带着愉悦与急切的心情去见曾经的故人。至少这故人，不会是杀了自己所爱之人，不是毁掉那唯一可以救命的药，不是自己的，亲兄弟。
　　终于，兄弟俩已不足一尺的距离，甫桥之停下了脚步。对于妄极来说空气在那一刻仿若静止，曾经他不懂爱，不知恨，现在他懂了，但错已犯下，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是说什么呢？不可挽回的结果不正在眼前吗？
　　他抬头苦笑了下，这么些年长的却还是没哥哥高，目光所及的是甫桥之颈间系的一根黑色的绳节，穿生过死，只在那一线间。下一刻，那双纤细骨节分明的手拿下了那根生死线，递到了妄极的面前，那双手的主人却再也笑不出，只面无表情。妄极叹了一口气，推回了那线，终于说“走吧，我带你去找他。”说罢，转身，木屐声渐渐渗入那片白雾后隐藏的黑暗中，而甫桥之则化作一丝白雾，缠在了他的周身。他感受到了凉意，可那白雾故意似的越粘越紧，似乎都要钻进他的衣服里。
　　前方的夜色中静谧无声，黑暗恍若张开了倾盆大口将二人吞噬，妄极想，虽然不知道以后会遇到什么，至少这一刻，他的心是平静且满足的，负罪与愧疚的感觉压了他太久，也许从此踏上的是自己的不归路，但只要带着桥之找到那男人，然后把他们安置在一个安稳的地方，他也就谁都不欠了。他谁都不想欠。摸摸自己的胸口，这里被刺穿的感觉犹在，他觉得，他谁都不爱，这并不驳天道，可他要还账，谁也管不着。
　　黑暗中的路走了很久很久，终于走到尽头时妄极吐出了一口气，无神之地总带着压抑和诅咒的意味，何况这充斥着带着冲天怨念的幽魂的百陌山，凡是这里的魂逆的是天道，斥的是天，反的是神，这里的魂立于天地间却不受三界六道束缚，自己肉身入山，自是压抑，若不是甫桥之的邪气从他开始进山时就压制，估计得被生啖，哪来的一路静谧。黑暗被白日冲的越来越淡，而他身上的雾气早收做一缕缠进了他的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