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无名女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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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军晖中午出门的时候还毒太阳，结果电瓶车才开到半路，天边就炸了一道雷，顷刻间倒下来的雨水瞬间就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暗骂了声倒霉，他冒着雨又开了十五分钟才到了锦绣滨江小区，把电瓶车推进车棚里停好，弯腰上锁，没想到一转身又撞上人了。
“哪个臭小子？没长眼睛啊往我身后凑？”张军晖佝偻着身体，捂住被撞得酸疼的鼻子，本来眼睛就被雨水眯得睁不开，这会儿再混上鼻子酸疼流出的生理性眼泪，更看不清眼前人。
反正这自行车棚里能出现的总不外是他们保安队的保安呗。
没想到头顶上方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洋腔洋调地说：“Sorry，我刚没注意前面有人，你的鼻子要紧吗？要不要我帮你CALL 911？”腔调和二十年前刚上电视的侃大山有点像，保安队里绝对不会有人这么说话。
张军晖连忙站直了用手抹了把眼皮上的雨水，只见眼前的男人看上去应该年纪和自己差不多，比181的自己还略高三四公分，穿了身浅咖啡色亚麻西装，短发打理得清清爽爽，肤色微深，鼻梁高挺，丹凤眼。
即使手上提着两个硕大的黑色垃圾袋和一把大黑伞，也分毫不减他的身上那股子养尊处优的贵气。
就像是精品店橱窗里的塑料模特，独缺一份人间的烟火气。
张军晖心道坏了：物业有规定，他们这些保安见到人，无论面对的是业主还是访客，都得礼貌用语笑脸相迎，要是对方把他刚刚说的去向物业投诉，他又得被罚款了。
这几年生活的磨砺早已让曾经意气风发的他变得油滑世故，连忙赔了个谄媚的笑脸：“我鼻子没事，不好意思哈，刚我以为是同事呢，说话随便了，您别在意哈。那个，您别和物业投诉我行吗？”
男人很是通情达理：“没事就好。你放心，本来就是我不对，我怎么会去投诉你呢？”
说完又往张军晖身前走了一步，两人身体挨得更近了，对方灼热的呼吸似乎都喷在了张军晖的脸上。
张军晖抖了一个机灵：“您还有什么事吗？”
“麻烦让一下，我自行车停在里面。”
张军晖“哦”了一声，连忙侧身让出了道。
男人推出一辆蒙着厚厚灰尘的二十六寸自行车，又从手上的黑塑料袋里掏出一块抹布擦了擦坐垫和车杠。
他又看了眼站在仍然站在那里的张军晖，浓黑的眉毛皱了皱，似乎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用一本正经的语气问道：“不好意思，我刚回来想熟悉一下汉语，你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就叫落汤鸡？”
张军晖怀疑自己刚才在对方眼里看到的那一丝促狭的目光是否则真的存在过，对方却已经提着他的那两个硕大的黑色垃圾袋从车棚里骑了出去。
垃圾袋里也不知道装了什么，看上去沉甸甸的。张军晖本能地感到好奇，对方的身影却已经远了，肩膀似乎在微微抖动。
自行车的后轮盖上清晰地印着BMW三个字母。
张军晖一时也搞不清对方是不是故意嘲笑他，反正即使是，他们这些保安也只能受着。只好在心里暗暗腹诽：也不知这有钱人是什么怪毛病，大雨天的不开车，西装笔挺地骑个自行车去倒垃圾算什么爱好？
在物业给保安配备的小浴室里冲了个澡，张军晖对着穿衣镜仔细整理了仪容，直到确保所有细节都符合物业公司的要求了，这才撑了把伞出去巡逻。
锦绣滨江是个高级别墅小区，得天独厚地占着兰江最好的沿岸风景，据说批地的房产公司大有来头，甚至有一块兰江的沿岸绿化带都被包进了小区的围墙，哪怕是小区里最便宜的一栋别墅，没个半个亿也是拿不下来的。
小区高级，招的保安要求也高，一水180以上的个头，脸盘各个周正，要是忽略他们风吹日晒的黝黑皮肤，列队走来的时候能让人以为是TNF的男模团队。
务必在方方面面都体现出锦绣滨江的高端洋气上档次。
当然，这么高的要求，给他们保安的待遇也好，工资扣了三险一金后还有六千多一个月，比一些刚上班的小白领还多，公司还包他们上班时间的两顿工作餐，每个班头12个小时，做一休一，不上班的那天他可以去送外卖，张军晖对这份工作极其满意。
独栋别墅小区的人本来就少，这瓢泼大雨之下小区里更是连个鬼影都不见。原本现在正是下午2点最热的时候，现在大雨把暑气都给浇灭了，他撑着伞一个人走在这风景如画的小区里，享受自入夏以来巡逻最舒服的一天。
小区里的栀子花开得正浓，甜腻的气味在雨中愈发显得芬芳，哪怕饱经生活的恶意，张军晖此刻的精神也因这美好的午后时光终于有了片刻松弛。
就在这时，别在腰间的对讲机却煞风景地响了：“张军晖，张军晖听到吗？速来物业办公室。张军晖，张军晖听到吗？速来物业办公室。”
张军晖连忙拿起对讲机：“听到了，我马上过来。”
物业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冰凉，两个穿着刑警制服的男人坐在沙发上，一个瘦高个，鼻梁上架了银丝边眼镜，文质彬彬，看上去在三十岁左右；另一个肌肉发达，孔武有力，健壮得像是练家子的，脖子很粗，单看他样子应该很暴躁易怒，但眼神里又有股通透，应该有四十出头了。
两个刑警见他来了，立刻站起来：“张军晖同志，麻烦跟我们回局里，有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哈？”
瘦高个的刑警声音低沉：“麻烦你跟我们回局里，有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发生什么事了？”张军晖本能地警惕起来。他虽然当年警校才上了一年多就退学了，但基本常识还在，知道刑警来找上门的绝不会是小事。他现在正缺钱，万一因为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物业就把他给开除了，到时候自己上哪儿找这么一个工资高福利好的工作。
瘦高个冷着脸：“张军晖同志，案件情况是机密，但配合警方的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张军晖知道这趟他是躲不过去了，“行吧，你们先出示一下证件。”
接过两人递来的证件，张军晖仔细看了看，原来瘦高个的叫丁峰，壮硕结实的叫江明涛，这才递回去：“走吧。”
临走之前不忘问梁经理：“梁经理，我是配合警方调查，如果是小区内的事的话，不算请假吧？”
梁经理那张满是肥肉的脸上眉头深锁，朝张军晖挥了挥手：“不扣你钱，你好好交代，有什么都说清楚。”
* * *
市三刑警支队审讯室
两个刑警开门见山，瘦高个的丁峰先问：“张军晖，你前天晚上12点左右在哪里？”
张军晖想都没想：“在小区里巡逻啊。我们是做一休一的，我最近都上中班，下午两点到凌晨2点。”
“具体在哪里巡逻你还记得吗？”
“我主要负责小区1-10号区域的巡逻。梁经理应该和你说过了吧？”
丁峰忽然一拍桌子：“张军晖，你说你在小区里巡逻，那前天晚上12点左右，锦绣滨江小区8号楼前发生了一起命案你难道不知道？”
“啊？不可能啊，小区里都有监控摄像头，真要有命案发生，物业肯定一早就报警了啊。”
“我们今天接到报案，锦绣滨江的小区私属绿化带里发现一具女尸，死亡时间就在前天晚上晚12点左右，而案发地点--”瘦高个拿出几张照片扔给他
张军晖接过照片，只见照片里的女尸全身赤，裸，正是盛夏，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草坪里的蛆虫和苍蝇绕在尸体周围，白乎乎的蛆虫在那张被刀划得血肉翻飞的脸上筑巢，根本辨不出尸体的本来面目，下身也是一片血肉模糊，应该是被锐器所伤。即便在如此的惨状之下，也看得出女尸原本的身段应该婀娜有致。
另外还有几张的拍摄地点是锦绣滨江小区8号别墅门前，照片里的地面还很干燥，应该是在中午的那场暴雨前拍摄的，发光氨映出一大滩血迹，清晰地显示这里曾经发生一起极其残忍的凶杀案。
他斟酌了好半天才开口说道：“我巡逻一圈一般30分钟，然后休息半小时再继续去巡逻。所以我两次走到8号楼的最长间隔时间也不会超过一个小时。我前天没有看到地上有任何血迹。”
“张军晖你露馅了吧！”丁峰又一拍桌子，有三十年历史的破木头板发出了吱吱哑哑的声音，“晚上12点，天已经墨墨黑了，你就这么肯定你没看到地上有血迹？我看就是你干的！你这否认得这么快就是心虚！”
张军晖的语气仍然低沉谦恭，但却据理力争：“小区的路灯很亮的，而且现在是夏天，小区的草坪都是晚上9点开始浇水的，地面很湿，我一般都会低头看路，没道理我会看不见这么一大滩血迹。”
直到这时，江明涛才第一次开口，语气娓娓道来，和熙如风，和他外表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张军晖，锦绣滨江说他们昨天一整天监控摄像头都全部短路了，没有任何监控记录留存，你觉得这么巧的事正常吗？”
“不正常，锦绣滨江的物业费收得那么高，一直24小时无死角监控所有公共区域，这么多年我们从没听说过小区的监控设备出过问题。就上次3号楼李太太的猫丢了，监控都拍到她家的猫是跟着只大黄猫私奔的，后来还根据监控找到了那两只猫爱的小窝呢。”
江明涛“哦？”了一声：“那事出反常必有妖了？张军晖，你们保安能到监控室去吗？”
到了这时候了，张军晖明白必须得实话实说：“理论上是不可以的，但监控室那天当班的小王是我烟友，有时候晚上实在困了我会去找他一块抽支烟吹会儿牛逼。”
“那你既可以接触到监控室，又有作案时间了？”江明涛循循善诱。
张军晖想了想：“监控室里的确有控制摄像头的线路，可小王一直坐在他那个监控座位前，我总不能跑到他面前搞破坏吧。”
丁峰又一拍桌子，那张苍白的脸上都见了潮红：“张军晖，物业公司说你和昨晚监控室的王家伟是老乡，今天王家伟已经联系不到人了，我们去他住的地方也看过了，早就人去楼空，你老实交代，他是不是你的犯罪同伙？”
张军晖算是看出来了，看上去丁峰是个唱白脸的，反倒是那个看上去孔武有力的江明涛，每每说话都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外形和行为上的发差，在心理上也算一种麻痹战术。
“我和小王也就是烟友，所谓的老乡不过是一个省的而已。咱们保安队和我一个省的还有好几个呢，难道都是我的犯罪同伙？”
瘦高个做势又要拍桌子，肌肉刑警忙示意他稍安毋躁：“张军晖，那你说，你前天晚上发现有什么异常没？”
张军晖却问：“我能抽支烟吗？”
丁峰又一拍桌子：“现在庆海市室内全面禁止吸烟，你别想耍什么花招，就在这里给我好好想！”
江明涛给张军晖倒了杯咖啡。
张军晖端起那个装咖啡的塑料一次性杯子：“好吧，我好好想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