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煤炭面

5、第5章 殿选

　　看着众人散去，程清城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感，压着这种不适，她凭着记忆找到了自己刚刚才离开没多久的房间。这期间程清城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储秀宫中转了好几圈，心想，要是遇到了宫中的美人、夫人们，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冲撞了她们，更有甚者说不定会遇到个妃子贵妃什么的，那麻烦可就更大了。所以当看见她的房间时，程清城由心底涌出一丝安心的感觉，尽管那房子不是那么奢华。
　　推开门进了屋子，程清城感觉紧绷的心弦终于感到了松弛。程清城刚想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筋骨，就听见里屋有动静，有人！程清城不由地出了一身冷汗，眼睛盯着屏风，却一动也不敢动。过了好一会，程清城终于看见里面走出了一个人，翩翩的步伐，裙摆如同纷飞的蝴蝶，神态优雅，面容俏丽，不，应该说是一种女人的美丽。那是一种妖冶，魅惑人的美。在这张勾人的脸蛋上唯一的缺憾就是，在右眼上的地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小黑痣，不过这个小黑痣也从另一个方面增加了她的魅惑资本。那人见到程清城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先是一愣，而后又掩嘴一笑，风华无限。
　　“你就是清城妹妹吧，我们一个房间，我是瑶立府府丞的女儿，我叫姚丽华。”
　　“丽华姐姐。”说着，程清城福了福身。程清城记得她，就是站在她旁边对她笑得那个人，所以对她也很有好感。
　　“哎呦，妹妹这怎么敢当。你我同为秀女，你这样是笑话姐姐吗？”姚丽华立即上前扶起了程清城。
　　“姐姐既然比我年长，这便是应该的。”程清城笑着说道。
　　当两个女孩，尤其是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子凑到一起时，自来熟是很正常的事情。两个女孩兴奋地在床上聊了一个晚上，直到觉得天快亮了，才昏昏睡去。第二天，两个人基本是处于半昏睡的状态参加训练的。
　　由于储秀宫的改建，每个房间之间都设有阁院，这样，除了每天训练时众秀女会在一起，其余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和同房间的人相处，所以平时也就没有了很多的是是非非。而程清城既没有出色的家世也没有出众的外貌，所以，几没有人会去找她的麻烦，更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倒是姚丽华因为出众的样貌惹来了不少的冷嘲热讽，不过这都无伤大雅，比起以往选秀中某些秀女的手段，这一批的秀女似乎显得异常的“单纯”。
　　每天都是在无聊的训练中度过。很快，程清城发现盈瑾比李公公要亲和、和善的多，而且更懂得如何和主子们相处，也许将来可能不只是储秀宫女馆的位子吧，程清城暗暗想。
　　在这一个月中，程清城从姚丽华的口中知道了很多事情，比如左相和右相的矛盾，他们一个支持皇上，一个拥护太后；再比如帝都第一公子季连熙是如何的潇洒风流，如何的倾倒众生；还有，这次参加选秀的南宫相的女儿南宫慧。其中最让程清城在意的就是皇上和惠贵妃发生了争执这件事了。听说就是因为这次选秀，皇上想多选几个秀女入宫，便与惠贵妃提了句，但是惠贵妃似乎不肯，所以两人僵持不下，皇帝也已有将近一旬的时间没有召见惠贵妃了。
　　在这些纷繁复杂的消息与劳人的训练中，一个月的时光随着风吹树叶的声音悄悄地溜走了。帝国历天元四年七月二十八日，当今皇上的第二次选秀正式开始了。
　　殿选当天，程清城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秀气的脸上没有一丝粉黛。当她完全素颜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把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盈瑾和姚丽华马上就要拉着她去上妆，她淡淡笑着拒绝了。在这一群秀女中，程清城的确不是最出色的，更可以说有点不起眼，何况现在是素颜，对于她来说，上不上妆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还有，她是排在最后的一个，可能到她的时候皇上早已经不耐烦了，说不定连看也不看就会放她回家了。盘算着这个小心思，程清城放心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虽说是放心了，但心中不免有一点紧张，连爹爹都没有见过当今的圣上呢。程壁当初被封为宣城府府丞时，现在的皇上还没有登基，是先皇册封的。走在高耸的宫墙之中，程清城不由地感叹皇城的威严高耸和雄伟壮观。就连城墙的飞檐兽都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好几次，盈瑾警示她不要不要老是四处打量，可程清城还是忍不住东张西望。大约走了两刻钟的时间，他们才看见了高高耸立的的正殿。
　　“储秀宫盈瑾带领各位小主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在盈瑾以及李公公的带领下，众秀女来到了正殿中。
　　“平身吧。”程清城虽然不敢抬头看，但是她听得见，皇上平稳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声音很是好听，夹杂着温和与威严的，低低的雄厚声线。
　　在听着总管太监用尖细的嗓音宣读选秀圣谕时，程清城不知为何，十二万分地想看一看这个声音的主人。这样想着，程清城悄悄地抬起了头，悄悄地向大殿上望去。一抬头，视野不禁宽阔了不少，顿时也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
　　只见，正殿内当真是金碧辉煌，就连两人合抱粗的顶梁柱都闪着灼眼的金光，雕梁画栋中，都是飞腾的龙，各式各样，或而盘旋而上，或而腾空飞舞，间或张牙舞爪地，无不显示了龙的高贵与威严。程清城从未在同一个地方见到这么多雕刻精美的龙，在柔美祥云的衬饰下，每条龙还都姿态各异，各不相同。还未来得及感叹这正殿的庄严肃穆与华丽耀眼，程清城便迫不及待地把目光投向了正殿的中央，准确地说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
　　程清城是最后一位秀女站在整个正殿的西南角里，她一抬头看见的并不是大殿的正中央，环视了这小半周，程清城的心中眼中充满了惊艳，尤其是当她看见大殿正中的时，惊讶地发现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竟也正在看着她！！
　　但对上那双眼睛时，程清城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她从那双眼睛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幽深的双眸中没有一丝的波动，他就是那么静静地盯着她看。尽管隔了那么远，隔着那么多人，可程清城还是觉得背上一阵凉，原来，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开始吧。”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温润又不失威严，原来冗长繁杂的圣谕已宣读完毕。
　　程清城如芒刺在背，却还坚持着镇静。第一个毫无争议是南宫大人的千金南宫慧，皇上笑了笑，留下了她。众人都看得明白，那个所谓的笑容，与其说是笑，不如说他只是是扯了扯嘴角。
　　“奇怪，怎么不见惠贵妃？皇上没有正式的皇后，按理说，这种场合惠贵妃是该出现的啊？”程清城这才想起，刚才似乎没有看见在后宫中地位高高在上的惠贵妃的身影，不禁觉得很是奇怪。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第三十五人。此次参加选秀的秀女共有一百一十二人。除了南宫慧，在先前的这三十五人中，皇上并没有留下其他人，这也使程清城放心不少，刚才的压抑、恐惧的感觉也减轻不少。在之后的选秀中，皇上又先后留下了帝都府府丞之女韩云儿以及和程清城一个房间的姚丽华，姚丽华过后便到了程清城。
　　“宣城府府丞之女，秀女程清城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照着训练时的样子，程清城走上前，提起裙摆，轻盈地跪在了大殿前。可是、可是，就这样，突然没了动静，整个大殿出奇的安静，程清城甚至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的喘息之声。她懵了：出什么事了？可是在大殿之上她又不敢抬头张望，只能这样低着头跪着，保持着这个恭敬的姿势。就在这时，大殿之中出现了现在不该有的声音：窃窃私语声。虽然人们把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大殿上还是格外的清晰。程清城听见了，不只是一两个人在低语而是几乎所有的人都在低低的交谈着什么，顿时，整个大殿就像砸开了锅一样。
　　程清城心想：完了完了，出什么岔子了吗？不应该啊，前面一百多个人都是这么做的呀，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刚才？那这次是死定了！想到这里，程清城的心头一下子凉了半截。难道……难道……程清城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大殿上方那个万人瞩目的人已经一步一步，踏着上好的红绸，来到了她的身前。程清城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头顶传来，她猛地一惊，却不敢抬头，只能僵着身子暗自祈祷：千万别出差错！
　　“把头抬起来。”平静的语气，却犹如古钟震鸣，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程清城的思绪瞬间千回百转，终究不敢在大殿之上公然违抗圣谕，缓缓地抬起了头。只是让程清城没有想到的是，皇帝会离她如此之近，她本能地想向后仰一点，好让两人的位置姿势不那么尴尬。可由于她本身是跪着，重心不稳，直直地向后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