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道天下》星辰紫夕

3、第一课顽童怼老师

　　第三回——第一课顽童怼老师
　　星辰棋院的开学第一课是专门针对所有的一段棋手开设的，一段是棋手入门之后的最低段位，也是最基础的段位，而棋院对这个段位的棋手也是最为严格的，所安排的课程也是最多的。因为按照星辰棋院的规定，对于一段的棋手，老师前辈们不仅要帮助他们打好基础学习围棋正道，更重要的是要在其中选出能够成为四大长老甚至星辰棋院院长的关门弟子级别的好苗子。而棋手到了二段之后，就慢慢拥有了大量自行研究学习的时间，相互对弈切磋和向上手挑战的机会也会越来越多，如果哪个棋手能够有幸成为四大长老甚至星辰棋院院长的关门弟子，那进阶到普通七段就是迟早的事情了，而普通的内门弟子一般最终只能达到普通六段到超级六段的水平。
　　星辰棋院不仅对一段棋手的学习方面要求十分严格，而且在规矩方面也十分的严格，按照规定，所有一段棋手上课时的座位都是固定的，不能随意调换，刚入门的棋手都坐在最前面，而超一段位的棋手则坐在最后面，从中也可以看出棋院对于越是低级别的棋手就越重视，不希望任何一个棋手在这里白白浪费自己的时间。
　　所以当奚遥走进教室的时候，当他准备做到滕扬身边的一个空位置上时，尽管滕扬也希望奚遥能坐在自己的身边，但是滕扬已经是超一段位的棋手了，而奚遥只是刚入门的棋手，所以不能破坏规矩的滕扬还是指了指第一排的一个空位说道：“不好意思，你只能坐在那里。”
　　奚遥微微一愣，一开始还以为是滕扬不想和自己坐在一起，不过当他顺着滕扬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空位置的桌子上贴着他的名字。奚遥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便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同学们，今天是你们作为星辰棋院内门弟子的第一堂课，上课之前，我还是先再次恭喜你们。”一个声音洪亮的中年男子按照惯例说出了第一课的开场白。
　　这个中年男子名叫林自伟，也是星辰棋院的四大长老之一，也是四大长老中年龄最小的一个。按照棋院的规定，一段棋手的课是由四大长老轮流教授，从中也可以看出棋院对于这些刚入门不久的棋手的重视。
　　又说了一些可有可无的客套话之后，林自伟终于讲出了第一句可以算得上是“上课”的话：“在入门之前，你们都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我也不否认你们当中有些人的棋力已经到达了很高的水平，但我想的说是，你们在作为外门弟子时学到的那些东西只是围棋的九牛一毛而已，而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学到的是你们在作为外门弟子时老师永远都不会教你们的内容，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定式与棋理。”不过说实话，林自伟的这些话主要还是说给坐在最前面的那些刚入门的棋手听的。
　　“定式与棋理？”果然坐在第一排的几个棋手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林自伟对此显然是见怪不怪了，当下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之前也学过一些，但只不过是最基础的皮毛而已，当然，坐在后面的那些已经掌握的不错的人，我也希望你们能够有进一步的认识和领悟，不要嫌我太啰嗦。”
　　林自伟说完便在大棋盘上摆出了几个定式继续说道：“围棋当中最最简单也最最普通的落星式，我想先问一下坐在后面的同学，你们有谁能准确说出落星式究竟有多少种基本的形式吗？”
　　“六种。”一个坐在倒数第二排，长得白白净净的男孩站起来回答道。
　　“很好。”林自伟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落星式虽然只有六种基本形式，但有谁能回答实战当中应该如何选择呢？”
　　此问题一出，下面很快交头接耳讨论了起来，不过讨论了半天也没有人站起来回答。
　　林自伟见状呵呵一笑说道：“看来，即便是已经学了好几遍的超一同学也难以回答啊。这样的话，你们就更该不要嫌我啰嗦了。”
　　林自伟说着便仔细地把每一个基本形式介绍了一遍。不过坐在后面的棋手显然听得有些不耐烦，一个一个都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在他们看来，只要自己记住了每个形式的招法和结果利弊就行了，什么选择不选择的，那不完全是取决于自己的心情吗？
　　而坐在前面的新生则大多听得都很认真，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内门弟子上课讲的内容和外门弟子上课讲的内容是完全不一样的。尽管在作为外门弟子的时候他们也学过落星式这样的基础定式，但是老师讲的着重是招法，以及其中的一些常见的骗招怪招，以至于他们在实战的时候往往也会想尽办法去坑对手；但是林自伟在讲落星式的时候则讲的十分的正规，从招法到利弊到选择可以说是面面俱到了。那些新生听完之后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下有好多定式要背了。”
　　林自伟在上面讲得十分尽兴，他本来就是个很能说的人，而且总是担心自己说的还不够详细清楚；不像薛文光，薛文光上课的时候则是怎么简洁怎么说，能用一句话说的绝不说两句话。
　　不过就在林自伟讲到最重要的一个变化时，他突然听到了下面传来了落子的声音，尽管这个声音不是很明显，但是对于林自伟这样下了几十年棋的老手来说还是很敏感的。林自伟原本以为是坐在后面的学生耐不住寂寞开始玩起来了，于是也就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不过当他看到是坐在最前面的奚遥在自己桌上的棋盘上摆着变化时，他不禁脸色一变。
　　“奚遥同学，现在还没到自由对弈的时间，请认真听课。”对于奚遥这样的举动，林自伟倒也不是说以前没见过，孩子嘛，坐不住也是很正常的，所以一般遇到这种情况，林自伟都是好心提醒，即便是变了脸色，也只是变得严肃一些而不会有任何的怒意。
　　不过林自伟万万没想到，听到这话的奚遥却头也不抬地回应道：“您上您的课，我研究我的棋，我既不妨碍您上课，也不妨碍其他同学听课，您干吗要管我呢？”
　　“哗”其他的学生一下子就议论开了。
　　“这人好牛啊。”
　　“这人是谁啊？”
　　“连他都不认识？他就是那个把李智都下哭了的奚遥啊。”
　　……
　　林自伟也是大吃一惊，心想以前碰到这种不认真听讲的孩子顶多也就是多提醒几次而已，毕竟能坐在这里学围棋的不是那种野性难驯不讲道理的孩子，像奚遥这样不但不听话而且还反过来质问自己的倒还是第一次碰到。
　　“你确实没有影响到其他人，但是奚遥同学，你也想一想，假设每个人都是你这样的想法，那我这课不就没法上了吗？”对于孩子，林自伟总还是秉着能不生气就不生气的原则和他们沟通，主要还是以讲道理为主。
　　“没法上就别上了呗，反正都是些废话。”奚遥依旧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林自伟这下终于忍不住了，怒吼道：“你这孩子，怎么和老师说话的？还有没有家教了？”
　　“老师您说的本来就都是废话，讲来讲去不就是让我们背每一种变化的招法以及结果利弊还有适用范围呗，如果围棋是这么学出来的，那我还不如去背四书五经呢。”奚遥一脸不屑地说道。
　　“你——你竟然质疑我的教学方法？那你说，这学围棋如果不背定式不记棋理，那要怎么学？”林自伟心想你不听讲课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质疑大家公认的围棋教学方法，一时间不禁勃然大怒。
　　见林自伟真的生气了，刚才还在议论的其他学生们也立刻全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看看林自伟，又看看奚遥，在赞赏奚遥勇气可嘉的基础上也都为他捏一把汗。毕竟因为太不听话而被直接开除的学生之前也不是没有。
　　奚遥冷笑了一声说道；“围棋要怎么学我也说不清楚，但是在座的都是有段位的棋手了，既然有了段位，那就不是初学者了，既然不是初学者，那我能肯定如果还只知道背定式棋理的话是永远也成不了真正的高手的。
　　“什么叫只背定式棋理？你们现在是打基础真正开始学围棋正道的时候，不要把那些之前的野路子带进来。”林自伟虽然很生气，但还是强压住想要爆发的冲动说道。
　　奚遥已经是第二次听到别人说外门弟子学的都是野路子这种话了，他对“野路子”这三个字特别的敏感，当下便反讥道：“野路子？野路子怎么了？我看你上课的时候是吧每一种变化，每一个次序都讲的清清楚楚，不就是让我们要记住要背吗？那林老师，我问你一个问题。”奚遥走到台上指着其中一个变化问林自伟道：“林老师，在这个变化中，如果黑棋走在这里会是什么结果呢？”
　　林自伟看着奚遥下出的那从来没见过的一手，一时竟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你还说这不是野路子？落星式的所有变化中就没有这样的棋！”林自伟虽然嘴上依旧强硬，但奚遥已经听出了他话里流露出的心虚。
　　“我没记错的话，整个星辰棋院除了院长之外，还没有一个九段吧？就凭你们这些永远只抱着定式棋理书上已有的老东西照本宣科的人，星辰棋院别说是在华夏五州，就只是在南阳州都难有出头之日！”
　　“你——你给我滚出去！”林自伟见奚遥不仅质疑了传统的围棋教学方法，而且还揭了星辰棋院的伤疤终于再也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