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咖啡》又十年

33、梦话

　　“你，你要做什么？”黄毛看着沈忠国高大的身躯一步步向他们走来，实在心慌得紧，于是色厉内茬的喝道。

　　然而沈忠国却依然没有要开口回答的意思，一个箭步冲进彩虹战队的人群里，与他们近身肉搏。

　　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内，昏暗的巷子里不断的传出一道道痛叫声，那显然是彩虹战队发出的，由此可见他们有多么凄惨。

　　纪常望着如入羊群一样的沈忠国，不禁感叹道“沈叔叔果然不愧是当兵的啊，就是厉害。”

　　“嗯，挺厉害。”沈长川站在纪常身旁，笑道。

　　周时升见三下五除二就把彩虹战队给收拾了的沈忠国走回来，把他的军装外套丢了过去，吹了声口哨，笑道“沈叔叔还不错嘛。”

　　沈忠国穿上外套，看了一眼周时升，说道“你要想学，我可以教你。”

　　周时升揉了揉肩膀，道“行啊，改天吧。”

　　“时升，沈叔叔，走了！”他顿了顿，还想再说些什么，纪常却在这时对他们喊了一声。

　　周时升对纪常挥了挥手，然后斜譬了一眼沈忠国，道“总之，今天你表现得还行，走吧。”

　　说完，自己先行一步，出了这个让人难受的昏暗巷子。

　　沈忠国在后面笑了笑，也跟了上去，独留下身后一群还在呻吟不止的彩虹战队。

　　纪常上了沈长川车子，摇下车窗对周时升说道“我先和沈先生回公寓了，你和沈叔叔一道？”

　　周时升看了看身后不远的一辆军绿色吉普车，然后点头道“嗯，他会送我回去，那你们就先走吧，明儿见。”

　　“好。”纪常应了一声，沈长川于是发动汽车，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周时升看着他们远去，这才慢悠悠的上了沈忠国的车，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开去。

　　车里的气氛稍显沉闷，纪常从刚才开始就想找点什么话题来聊聊，但又实在没有合适的，就一直沉默到了现在。

　　沈长川眼角余光看见纪常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叹了口气，这才开口道“今天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不是说了有事就要联系我的么？”

　　他话里虽然没有要责备的意思，但纪常还是又有些心虚，小声道“时升不是给沈叔叔电话了吗？我......”

　　话还没说完，却直接被沈长川打断了去，他低声道“那不一样，阿常。”

　　“哦。”纪常闷闷的应了一声，他还想说，我又不是小孩儿了，遇到事情能自己应付，不需要你处处照顾，给你添麻烦。

　　不过见沈长川那有些不太好看的脸色，他还是识趣的闭了嘴，没给说出来。

　　沈长川看纪常那副欲言又止的神色，也知道他大概要说些什么，不过却没有挑明，只是沉声道“如果今天你沈叔叔有事没能接电话，你们现在就不是受点皮肉伤这么简单了，明白吗？”

　　纪常乖乖认错道“明白。”

　　沈长川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他叹息道“阿常，以后那些你自认能应付事情，可以不必告诉我。”

　　“但，像今天这种事，如果你还是不肯给我电话......”

　　话到此处，他顿了顿，才低声道“我会生气的。”

　　“我知道了......”纪常听完，心中忽然有些害怕，他想，如果沈先生真的生气了，那后果大概会很严重吧......

　　沈长川看着纪常那副噤若寒蝉的样子，也知道自己有些吓到了他，于是适时的转移了话题，说道“现在时间太晚，等一下回家阿常就不用做饭了，我们叫外卖吧。”

　　“嗯。”纪常见沈长川终于算是揭过了这件事儿，心中松了口气，应道。

　　沈长川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专注的开车赶回了公寓。

　　他们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要到八点，沈长川打电话从附近一个挺有名的餐厅里叫了份外卖，由于纪常今天实在是太累，他匆匆吃完后就直接回了房间洗澡睡觉去了，连客厅都没待几下。

　　沈长川回卧室经过纪常房间的时候，发现房门竟然是虚掩着的，里面还有点点光亮。

　　“还没睡觉？”沈长川皱着眉头，轻轻推开了门，往床上一看，却发现纪常已然沉沉的睡了过去，被子被他无意识的稍稍踢到了一边，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床头柜的台灯还在发光，下面正铺着几本食谱一样的书。

　　“这孩子，真是......”沈长川叹了口气，看来今天纪常实在是累得不轻，房间门有没有关好都不知道，看书还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沈长川俯身，帮纪常重新盖好被子，却没有马上离开，只是站在床边，安静的看着他熟睡的样子。

　　站了片刻，沈长川摇了摇头，转过身正想回房，却隐约听见身后的纪常沉沉的叫了一声“沈先生......”

　　沈长川怔了怔，猛然转身看着床上纪常，却发现他仍旧闭着眼睛，刚才那细不可闻的声音大概只是他的梦话。

　　“梦见我了？”沈长川失笑，走到床边来，正这时，纪常又喃喃着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你管我这么多做什么......”

　　沈长川脸色一变，低声道“我不管你，谁管你？”

　　“唔......”纪常呜咽了好半天，却没有再开口，也不知道梦里发生了什么，嘴角此时竟然勾起了一点点的笑意。

　　“当真是作孽啊......”沈长川笑着叹了口气，竟忽然俯下身来，嘴唇轻轻在纪常额头上印了一下。

　　“晚安，阿常。”

　　沈长川站起身来，关掉台灯，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后，顺带关上了门。

　　......

　　“沈先生，你要做什么啊？”纪常终于遭不住了，出声道。

　　从早上看见他开始，就一直脸上带着不明笑意的盯着他看，让他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变得更帅了呢。

　　“阿常昨晚睡觉的时候，房门没关好，台灯也没关。”沈长川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看着纪常，说道。

　　纪常皱着眉毛想了想，嗯......房门有没有关好他不知道，不过台灯没关么，好像的确有这么回事儿。

　　“不好意思啊，昨天太累了。”纪常于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就只有这样吗？还有什么？”

　　既然沈长川说了房门没关好，那他肯定就是进了自己房间帮他关了灯然后才出去的，再结合今早他这奇怪的模样，难道是自己在睡着的时候干了些什么......？

　　想到这里，纪常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他不禁紧张的盯着沈长川看，期待他能否认一下。

　　然而，沈长川却在他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笑道“阿常昨晚，说梦话了。”

　　纪常一张脸登时就涨红了起来，这，这也太丢人了些，竟然还在别人，尤其是沈长川面前说了梦话！

　　沈长川揶揄的看着纪常，沉吟道“嗯，我想想，阿常好像说了些什么‘我喜欢沈先生’之类的话，看这样子，阿常是梦见我了？挺荣幸啊。”

　　纪常仔细的想了想，这才有了些印象，他好像还真是......梦到了沈长川。

　　“那又怎样，反正是梦话！”纪常红着脸羞恼道“你再不去上班，可就要迟到了！”

　　沈长川笑了起来，说道“老板永远不会迟到。”

　　不过他虽然这么说着，却还是站起身，穿上西装外套走到纪常身边，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脸，笑道“我去上班了，阿常，有没有什么话要对你最喜欢的沈先生说说？”

　　纪常刚想拍掉沈长川宽厚的大手，他却率先一步收了回来，纪常于是只能哼哼道“半句话也没有，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