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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重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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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物摔到了地上,发出轰一声巨响。
任潺吓得呆住,想爬到上边去看看底下的情况,却又做不到,他急得团团转,又因为实在上不去,看见上边伸下来的一只手,他还怔了好久。
袭承宣道:“你抓住,我拉你上来。”
虽然上去了也不见得有位置,自己虽然瘦,但那窗台就那么一点大,任潺都害怕直接将袭承宣给顶下去了,但是看见那只手伸了下来,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抓住了。
那人力气是真大,而自己的腿力也还行,随便蹬了蹬墙,果真爬了上去。
任潺坐在窗台边缘的一个小小的位置上,然后伸着头往下看。
看了一秒后,他咽了口唾沫。
真的不是自己怂,当看见那些丧尸围在那书包的旁边后,能感受到的只有恐慌两个字。
那下面的情况简直可以将人吓死,无数恐怖的感觉从脑海直接窜出来,让人吓得几乎不敢面对。
他们的模样还很年轻,有的甚至是任潺曾经看见过的人,他们就这么直接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从这么几层楼的高度看下去,都不用看见他们的脸,就大概清楚他们手臂上的漆黑、僵硬、鲜血是个什么模样。
太恶心了。
任潺最讨厌看见类似这样的令人感慨的场景,看了两秒他们走动时的僵硬模样,然后转过头去。
袭承宣的声音响在耳边:“怎么,不敢看?”
那声音温和询问是感觉不到,冷漠的调侃倒是快要溢出来了。任潺本就看他不爽,现在更烦他了,尤其是身体还要和他贴得那么近,真的想不打他都做不到。
这窗台也是真小,施展不开。
底下那群丧尸隔着三层楼这么远,体感敏感都不大行,连楼上就有活物都感觉不到,站在那里盯着那个书包就不动了。而且还因为他们下蹲不了只能站着,所以一群丧尸围成个圈,头靠着头这样盯着那脚下的书包,乍一看下去还以为丧尸在加油鼓劲。
任潺低声对袭承宣问:“你他妈是不是傻逼?”
袭承宣略微眯了眯眼:“怎么?”
在这种地方说话其实真不是个好地点,因为谁也不清楚丧尸会不会突然变异晓得抬头向上看,如果身后不是自己还算相信的舍友,他们还得担心会不会被人推下去。
任潺想了想,然后侧过脸去看了眼那身后站得不太远的刘嘉,只能再坐得定一些:应嘉澍和景宏深都在背后帮着忙,应该不至于;再者那刘嘉的身高,抬起手都碰不到窗台的边缘,又能更放下心一些。
任潺再低下声:“他妈的那楼下围了六七个人啊,你怎么下去你告诉我。”
袭承宣倒是冷静:“这个声响,足矣将方圆二十米的丧尸引过来,你看,除了楼下那七个,还有别的吗?”
足矣、方圆,这种词都能用出来,他以为他是生活在古代吗?真是……任潺左右看了看,的确,从那书包扔下去到现在也过了快四分钟,到现在也没看见别的丧尸,这里的确可能只有这几个。
但是这有什么用?!
任潺想拿把刀砍下去:“那七个不是丧尸了?你待会儿要怎么下去?”他顿了顿,又道:“我先下去,不用你,我去把他们全部踢开。小树,找个刀给我。”
他声音不是很大,因为也实在不敢大声,幸好应嘉澍还算时刻关注着他俩的情况,于是当任潺一开口,他就点头,弯下腰去找剪刀。
袭承宣表情没什么问题,但就是声音冷了起来:“你办得到?”
任潺不敢看他,也不点头也不要摇头,就径自给自己束了衣角,搓了搓手要爬下去。
其实任潺也不清楚自己办不办得到。
那丧尸就在下边站着,而且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没找到新鲜东西玩儿暂时不会走的模样,自己这样兜头送上门去,是想死还是想活就不用多说了。可是应该,至少会比从楼道里出去要好。任潺现在已经听见那铁门传来低沉的吼叫声,像是丧尸要冲进来的模样。
是真烦啊。
热产抬起头,语气和态度都不算太好,但这样还是他就尽量压抑住了的,不然他要爆发起来,真失恋丧尸都不会怕,直接拉着大家一起死。
幸好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理智的。
他腰已经探出去了,脚也伸在墙壁上,他力气不小,平日做上二三十个引体向上完全不是问题,可是当人这么悬在半空中的时候,可就不是光是力气的问题了,还有那怎么压都压灭不了的心态。
任潺手都在抖,他手臂还算白,但就是青筋都爆了起来,也不知道在抖个什么劲,他往下探了好久的脚,总是落不到实地上。
简直丢人啊。
……对了,应嘉澍要递过来的剪刀呢?自己都还没拿到手呢,怎么就直接下去了……
这一下越想越觉得头痛,然后脑子里嗡得一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子就软了下来。
那一下简直就跟生死边缘一样,任潺头脑是清醒的可是身子却跟不上,他手臂接着青筋暴起手指发力。但是往下坠落的速度自己根本控制不住,眼看就要直接落到地上去。
简直了。
任潺闭了眼。
摔是摔不死的,至多是两分钟爬不起来走不了路,丧尸还是可以控制一下的,毕竟自己体力还算强。
没事。
还没感受到坠落的速度呢,自己的腰却被一个人一手搂住了,这下落的速度简直控制艰难,却好歹被稳在了半空中。
任潺一睁开眼,又是袭承宣那张脸摆在自己面前。
他眉头都蹙得非常紧,离他这么近地盯着,看上去简直就吓人,比丧尸好不了多少。偏偏自己的腰又被他锁住,底下的吼叫声又明显了起来,他们落在二层靠上一些的窗户沿儿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还随着惯性在半空中一晃一晃。
简直吓人。
任潺吞了口唾沫,倒先不对那人说什么了,而是别过头然后低下去看看丧尸的情况。
它们在躁动。
很明显的感觉,因为走路也变得更快了,撞到了别的丧尸身上,它们就再发出一声不小的吼声,它们似乎是感应到了在哪里有活人的气息,但可能是因为血液并不流通了,除了本能的行走和张开嘴巴,其余功能——类似抬手和转头什么的——都已经退化了不少。
这种变化其实并不明显,因为基本一些幅度小的动作,它们还是可以的,可就如同它们会被困在楼道上,无法抬脚上下楼之后,任潺就大概对他们的金华路线了解了一些。
现在两个大活人吊在这上头,他们除了到处走路,走路的速度加快撞到人,基本的抬头那是一点都做不到。
任潺想到这里,总算觉得自己的腰好像被箍得太紧了,紧得都显得有些痛,好像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他别过头道:“行了,我没事,你松一些,让我到下边去。”
“不行。”
他的声音冷得就如同冰块一样,而且眉头到现在都没有放松下来一点,任潺听到耳朵里莫名觉得很扎心,于是也只能软下来:“我真没事。”
袭承宣道:“你头痛?”
现在这种情况,根本没办法想别的事情,任潺只能点头:“有一点点。”
“那你他妈的还要到下边去?”
任潺吞了口唾沫:“这种情况,你不下去你还要爬上去不成?”
任潺想到这里,于是抬起脸看了看上边:隔着两米的位置,应嘉澍带着景宏深伸着个头看出来,这种情形不由得让任潺觉得他俩后边会有个人伸出个幕后黑手,然后将他俩推下去。对,说的就是刘嘉那个有点恐怖的人,任潺不由得伸手示意他俩回去,这伸头出来,他们一定是站在个什么架子上看得,摇摇欲坠肯定很危险。
伸了两把手,腰上被勒的感觉更明显了,任潺是低头看着箍在自己腰上的手,因为重力,自己不由自主地就滑下去了不少,现在那只手就锁在自己的胸口上,胸口哪里能这么勒住的?呼吸都快透不过起来。
任潺又不能将它掰开,因为一掰开自己就会摔下去,现在半吊子跟个秤砣一样在这儿晃晃悠悠的,自己不舒服不说,那袭承宣的手肯定也在用着很大的力气。
一定很累了。
偏偏这人就如同在质问着什么似的,任潺别过脸不看他,他的眼神盯在脸颊上就可以戳出个窟窿一样,看得任潺是怎么样都不舒服。
过了半晌,任潺只能闭上眼,快哭了似的道:“你不让我在下边,那你先下去,你别抱着我了。”
这话好像终于唤回了他的理智似的,顿了一会儿袭承宣才点头:“那我下去,你一定要抓稳。”
任潺这才看见他除了箍在自己的手上箍得紧紧的,抓住床单的手也是紧得几个人来掰都掰不开,他食指那里还圈着剪刀的环,一大把剪刀就吊在他的手上。
袭承宣居然连这个东西都没忘记落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抓的那么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