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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准备 ...

  •   其实也难怪,今天有个篮球比赛,人来人往的鱼龙混杂,很难说进了什么人。这大学又待在个城乡结合部里,说难听点过马路就是市场,嘈杂倒是不会嘈杂,但学校里人多是免不了的。

      而且重点是,这学校小。

      想必哪里都会有这样一个规定,在郊区的学校面积大,在市区的学校面积小,据说是以因为市中心寸土寸金。但面积虽然小,人可是少不到哪里去!

      如果真是跟操场爆发有关,那么他今天看见的那个妹子——任潺想到这里无端打了个哆嗦——她怕不也是个感染者!

      “我们真的不再找个宿舍呆着?”另一个男生说话了。

      “找什么呀?拿了武器就下去!你在这儿哪还有吃的东西?”外面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一些,扎紧的小脚裤没法在风中晃动,却随风晃回来一句话,“——他们活该让自己等死。”

      外面的人逞够了嘴瘾,碎碎念了几句,看着面前的房门依旧没有打开的架势,这宿舍怕是个怂宿舍。于是他没办法,只能耸耸肩,带着一大票人离去了。

      门内,应嘉澍张大了嘴:“合什么伙?”

      任潺黑线:“重点难道不是最后等死俩字吗?”

      “他们太嚣张了吧!”景宏深皱起眉,“怎么办?要不要出去干他们?”

      “免了,楼下那群‘丧尸’还没打呢,怎么能跟打同学。”袭承宣回头瞥了三个同学,“我严肃地问你们一个问题,要不要追出去,跟他们一起?”

      这句话一问出来,大家都沉默了片刻。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冲”字就能解决的事,底下虽然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可是冷冽的月光照在下面,再混合着几道手电筒的刺眼白色,再怎么说下面也是可以看清的。

      而看清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刚才所见底下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影,离远了看去就跟蚂蚁一般,人头涌动的,再配上草丛中几点暗沉的血色……说是闯出去,指不定到了哪儿就成为其中的一员了。

      那群人敢现在冲出去,说得好听是有勇气,说得难听就是傻,若是死了,几个勇气都不够赔他的命。

      但是他们谁都没有说出口,人家是傻,但是人家好歹有勇气,咱们自己窝在宿舍里,连别的同学欺负上门了都没敢打开。这种稳,不要也罢。

      但是好歹请先给他们适应的时间。

      应嘉澍:“这才多久啊,立刻就要闯出去?至少计划得先定好吧。”

      景宏深:“你咋知道人家没有计划好,你没听见他们都是从外面闯回来的吗?”

      应嘉澍:“那他们可真是有点厉害啊。”

      其余三人:“……”

      说实话,几个半大小伙子这样被人骑到脑袋上,心情是绝对不会舒服的,但是下面那一圈丧尸轮不到他们舒不舒服,即使被丧尸骑在脑袋上,只要能跑掉,也都要随便它们骑。

      袭承宣转了个身,外面罩着的一件夹克蹭在任潺的风衣上,差点没把任潺吓一大跳。他现在内心里可绷着一根弦呢,任何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能影响他,于是袭承宣很难得地看见任潺脸上出现了一种茫然的表情。

      “你干什么呢?”袭承宣低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任潺沉默半晌:“你说他们都在外面了,为什么要回来?”

      应嘉澍插嘴道:“可能是武器不够用了,回来抄家伙了呢吧。”

      “宿舍里能有什么家伙?”景宏深看了一眼他们自己的宿舍,很不赞同道,“扫把?还是拖把?”

      应嘉澍有些不高兴:“那还能有什么是能让他们回来又出去的原因?”

      袭承宣也沉默了,半晌说道:“可能是他们回来的时候底下那群感染者还没围上来,只有操场在动乱,于是觉得宿舍安全。但是谁知道一回来,宿舍底下就冒出了这么多感染者,本来以为安全的宿舍,分分钟会沦陷下去,换做谁,还能这样等在这儿?”

      班长大人说的话果然是很有信服力,本来有些混杂的思绪都被他给捋平了。

      应嘉澍:“那他们也不可能直接下去斗丧尸吧?”

      任潺:“所以他们大概只是去探探路的。”

      “那我们也要去探?”

      任潺听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去对自己的舍友和班长大人说了一句:“我们也下去吧!”

      “小溪,你怕不是发烧了?”应嘉澍煞有介事地伸出手摸了摸任潺的额头,“下去?你能从那群丧尸里窜出去吗?”

      任潺扒拉开了应嘉澍的手:“没错,我们不仅要下去,还要跟刚刚那伙人合作。”

      应嘉澍下巴都几乎掉了下来:“刚刚他们那样喷你都想和他们合作,你怕不是个M哦。”

      袭承宣也颇为不赞同地摇摇头:“为什么突然间这么说?”

      现在的时钟已然显示着八点,下面却更加嘈杂了,任潺拉着几个人走到阳台去,四个人悄咪咪地往下瞅——那些嚎叫就是从下面传上来的,而人影只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应嘉澍站在阳台处,迎着风咽了一口唾沫:“为什么……人越来越多了?”

      “你听他们的叫声……”任潺凝着神,细细听了一会儿,“他们可能在吸引同伴,因为楼上有我们这么多‘食物’。”

      从他们的角度,也能看见对面楼的阳台有几个暗搓搓的影子,楼下也有很多暗搓搓的影子,怕是都在一起围观。

      任潺沉默片刻:“再不下去,就要被困死在这儿了。”

      这一回,同伴们难得没有说话。

      “刚刚那群人,他们只是说话不好听,但胜在他们有经验。”任潺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迟早是要下去的,现在拉几个人来一起,不失为一件好事。”

      “可是他们有经验,我们没经验啊,即便他们冲出去了,我们可是连三脚猫的功夫都没有,还不是被抛下的命?”应嘉澍道,“再说那群人也不知道信不信得过,他们能自己顾自己跑路也罢了,就怕他们拿我们垫背啊。”

      四个二十多岁的大男孩,说老不老,说年轻也不年轻,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己思考的本能。但是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没有任何人能替别人做决定,也没有任何人能强迫别人做什么。

      一切各凭本能,也各凭本事。

      袭承宣沉默了一阵,走过去对任潺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他们四人迎风站在阳台上,虽说有栏杆,但也跟无重力的危楼一般摇摇欲坠。即使是放在昨天,恐怕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承认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事,它是那么的令人无助,却又比更多时候都要散发着人性的微光。

      所有的事情,在这里都不算事情。

      其实任潺自己是知道自己毛病的,对于班长也熟悉得过了头,他们以前就是很好的朋友,不然任潺也不会在自己谈恋爱的时候抛下女友去找兄弟。虽说后面的发展出了偏差,女友薛浅茹莫名看上了自己的兄弟,非要和自己分手,但是任潺年少,也足够自傲,只会处处看袭承宣不顺眼,哪怕袭承宣并没有对他做出什么不是兄弟的事,也对他足够忍让,平时也都会一直照顾他。但是,任潺就是不爽。

      说到底,也只是人年轻不懂事,其实到了最后,任潺对薛浅茹并没有任何爱恋了,但对袭承宣仍然是处处看不顺眼。

      “任潺,你说得对。”袭承宣是第一个站在任潺身边的,他双目炯炯有神,在阳台处带着令人振奋的坚毅,“现在我们没有退路了,只能在这个鬼地方生存下来,我作为你们的班长,其实有必要带领你们突出重围的。”

      “你们其实有选择权,是和我们站在一边,还是决定困守在这里。”袭承宣指了指十八米开外的丧尸群,“它们现在越来越多了,你们有什么看法,每人三十秒,开始。”

      应嘉澍:“等等我的班长!为什么无缝切换到演讲画风啊!”

      袭承宣:“五秒了。”

      应嘉澍:“咳咳,那我就第一个发言吧。其实我十分愿意在班长的带领下杀出重围,活到九十九,但是我很怂的,而且我又没有功夫,我每次和小溪比掰腿都是他赢我,我在这个Team里是最差的,我懂……班长,如果你能保护我……”

      袭承宣:“你还有二十秒。”

      “……我绝对跟着你走。好吧,我的发言完毕。”应嘉澍耷拉着脑袋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用手拱了拱景宏深的腰,“到你了,努力点。”

      景宏深:“班长大人我知道你天生神力而且有勇有谋而且是曾经服过役现在回来重念大学的你比我们年纪都大所以你经历的社会也就更多我们会服从你的号令的完毕!”

      任潺目瞪口呆:“你怕是只用了五秒哦。”

      景宏深微微一笑:“但是我要表达的都已经明确了,跟着班长走!有肉吃!”

      任潺拉下脸来:“明明是我提出这个建议的好吗……”

      ·

      四人一拍即合,即使没有别的干扰,他们自己也能给自己想出一箩筐的阻碍来,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的干活。

      任潺从宿舍里翻出了一箩筐的垃圾出来,说是垃圾,还真的就是垃圾,过期的牛奶,吃剩的橘子皮,几个上章说过了的泡面盒子,旁的多一份没有。

      外加一个扫把、一个拖把、一个晾衣杆、一个垃圾桶……其实他们真的不想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之所以拿出来,是因为他们没有别的任何东西了。

      他们这大学读得无所事事,每天睡觉,现在忽然跳出来一个惊动全世界的大事,哪里是他们一群大学生能晓得的。

      任潺收拾了这许久,还是回头看了一眼也正在收拾的袭承宣,班长大人蹲在前面,正在往陈峰的行李袋上牌东西,里面被子杯子牙刷牙膏一股脑都有,看似是要把陈峰的窝给偷了一样。

      任潺有些忍不住:“诶诶诶班长大人,差不多得了,你拿他的东西也就罢了,拿这么多你是旅游还是度假?”

      任潺说了两下,自己都快要上去为陈峰鸣不平了,他凑到袭承宣的身边,看了一眼行李箱的内容物:“其实吧,你这服役还是挺有用的,你看这衣服叠得……这他妈得是个小型豆腐块吧?”

      袭承宣抬头看了任潺一眼,眉眼里依旧平静无波,眼眶里却严肃深沉得一道一道的,差点没把任潺吓得不好说话。

      “你你你你干啥那么凶地看着我,我又没有得罪你。”任潺往后退了一步,“你不许欺负我。”

      袭承宣无奈道:“我为什么要欺负你,我只是帮陈峰把东西收起来,这些是军需物品,用完了我会还给他的。”

      “还……还给他?”任潺低头看一眼那箱过期牛奶,“你喝完了还给他一个空盒子?”

      “我买一箱最新日期的给他。”

      任潺被这句话哽了一下,想了一阵也没找到什么理由反驳他,于是只能作罢。他转了个身,回去看了一眼两个舍友:“你们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吧?”

      应嘉澍:“嗯?”

      景宏深:“啊?”

      任潺手都快被那俩气得抖了一抖,却还是忍住了,没对他们发作自己那43码大脚的飞踢。

      “你们再说一遍试试?”

      说实话,任潺是真的非常生气,但是他不能发作,他知道自己的舍友虽然看起来并不靠谱,但是自己好歹是和他们曾经相处过两年的兄弟,即使有些无力,还是只能一字一句地说给他们听。

      “我跟你们说一件事,从今天起,我们有了一个新身份。”任潺深深呼了口气,轻轻续了一句,“我们不再是舍友了,而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

      两个“战友”不约而同看向了班长大人,而后者只是颇为无力地摊了摊手,指着自己的额头,又打了个圈,最后把两手摊平。

      应嘉澍:“小溪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呃?”任潺愣了愣,“快了。”

      景宏深抬起头:“我们是不是该去找那群人了?”

      应嘉澍:“差不多了。”

      “喂!”任潺不由得咆哮起来,“你们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应嘉澍点了点头,表情看起来十分敷衍:“听到了听到了,我们不如来讨论一下刚刚那群人还在不在外面好了。”

      任潺被气得冒烟:“怎么可能还在啊!都过了半个小时了!”

      应嘉澍轻飘飘落下了一句话:“那你猜,他们还活着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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