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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青花作验奇毒现,白衣圣手挽狂澜 ...

  •   “欢儿,欢儿……”
      小念死死地抱着怀中的女孩,用尽全力奔跑.
      他剧烈地喘息着,心脏好像马上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否则就会炸开……
      但他的脚步却不曾慢下分毫。
      “欢儿,不要睡啊,跟我说话,这就要到了,马上、马上,别不理我……跟、跟我说话……”
      小念含混地对欢儿说着话,汗水和泪水在他的脸上肆意横流,他拼命稳住跌跌撞撞的步伐,咬牙克制着那种由于过度奔跑带来的眩晕和反胃。他从未这样疯狂地奔跑,这一次他的对手不是身后的快刀,而是催命的死神!他的确在携着女孩逃亡,但他不再畏惧那些杀手,他要逃出的是内心痛苦的魔爪,那种看着欢儿慢慢死去却不能救她的痛苦!
      有谁能跑得过时间,又有谁能跑得赢命运……
      为何不试?!
      小念的汗水清洗着他自己,他甚至有种灵魂出窍的恍惚感。还好,那个柳絮一样的女孩子还在他的怀里,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和发青的嘴唇,小念突然意识到刚才搏命的奔跑给她带来了多大的颠簸和痛楚。但他来不及内疚,他只能奔跑,只有去更快地奔跑!
      他必须要找到那个能救欢儿的人!
      小念忽然在一瞬间明白了欢儿对他的意义,或许……
      他,是真正喜欢着欢儿的!
      可惜为时已晚。
      他真正喜欢的人是欢儿,而到现在他才能够明白这一点。不错,他的确奢望过雪女,并且痴迷,但是现在那些都是不切实际的妄想。那是他的盲目,和一时的不知所以,欢儿喜欢他,一直喜欢他,他是知道的。
      对于自己的判断呢?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那令人悔恨的感觉么?
      小念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他对欢儿的感情,从来没有比现在更明确过!
      他要救她,必须,必须救活她!
      他努力睁大被泪水模糊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的漫漫长路,竭力回想着欢儿昏迷前告诉他的路线。
      密林中错综杂乱的道路在他的眼前形成死神的狞笑,此时已经入夜,道路更加难明。
      欢儿逐渐微弱的耳语回荡在耳际,小念的眼睛充满血丝,目眦尽裂,抱着欢儿的手用力过猛,竟在女孩白皙的胳膊上留下了青紫色的瘀伤。
      巨大的疲惫使他近乎虚脱,他撞进那栋小楼的门,扑通一下子跪在地上。
      猛然的停止让他感到天旋地转,而这片刻的喘息几乎要炸开他的肺,也是他刚刚梦寐以求而做不到的。
      “救……”小念的牙齿颤动着,从肺中呼到喉头的气息让他再难说下去,如潮水一般的疲倦和要撕裂他精神的晕眩感挟裹着他,他终于倒了下去,而双手还是死死地扣住怀中的女孩,一刻也没有放松过……
      已经清醒的小念坐在墙角,眉头紧锁,双手也紧紧绞在一起。欢儿已经被她的师父带到了里屋,没有任何消息,而此时天已将明。
      “你怎么样,好些了么?”不知何时,一袭白袍的男人站在小念面前,小念抬起头,那双满布血丝的眼睛中仿佛有千个解不开的结,又在这抬头的瞬间撞上男人满含关切的脸,那些理不清的思绪都化成了打转的泪,堆积在眼眶里。
      小念对着白袍男子重重跪下,几乎是扑倒在男人面前,“求您……救她,请您救活她……”,那些烧灼的泪水打到地板上,叨扰了深秋的凉意。
      “快快请起。小兄弟,不知你是何人?”
      “晚辈钟小念,请姜大侠务必救救欢儿,一切由我而起。只求大侠……”小念的头垂得更低了,他自己甚至能听见眼泪扑打在石板地上的声音。
      “小兄弟说哪里话,我只是江湖上的一介闲人,喜欢泡茶煮药什么的闲散事,担不起大侠的名号。欢儿是我的弟子,我自会全力而为,这你不必担心。”男人的唇边微微一笑,扶起了瘫在地上的小念,“小念?是吧,能不能为我讲讲你们遇袭的细节?比如,那刺客的口音、兵刃、身法、出手,还有他的暗器。”
      “当然可以……不过先生看欢儿的伤怎么样了?”
      “我已经为她锁了穴道,毒暂时封住了,如今脉象已经比初来时平稳了不少。不过我看不出这毒的来头,伤口不大,却又不是飞针而是快镖。入肉不深,药效却是非常,伤口处的血污都变成了黑色……不知何毒自然无法解毒,所以来问问你。”
      “这,关于毒,小念也不清楚。关于袭击我们的那伙人……嗯,他们口音像是西楹城的,为首者用剑,我们并未交谈。他剑法奇高,身形也极快,但是没有起手式,很奇怪,看不出流派,却也不像是自创的剑法那么得心应手,很可能是按照什么剑谱的残篇所练……”
      “说下去。”
      “至于暗器我没怎么看清,暗器自背后而来,直到很近我才听到破风声,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是欢儿,为我挡下的。”小念的手慢慢攥握成拳,垂下了头。
      “嗯……”姜铩羽轻轻回应了一下,反复念叨着小念刚刚复述的事情,“西楹口音,神剑无派,镖而非针,破空无声……见血诱毒,毒成黑血……”
      “镖而非针,破空无声,见血诱毒,毒成黑血……见血诱毒,毒成黑血……”姜铩羽读的速度越来越快,突然他的眉头锁成川字,猛然起身进了另一侧的书房。小念也追他进到书房时,只见姜铩羽捧着一本经久年月以至破烂不堪的旧书,轻轻吟出了那几句,“镖而非针,源自西楹:乘风尽破,破空无声,声有难断,断而不见;见血诱毒,毒成黑血,血凝成花,绽于经脉;脉象无端,生死两判,判无可解,神鬼难还!”
      “这是?!”小念呆立在门口。
      “白氏十毒,此药行三,青花为名,天裂作验……此乃奇毒——青花裂!”
      姜铩羽和钟小念奔至欢儿的房间,顾不上礼数,一把扯开了欢儿的前襟……
      女孩当胸有一朵诡异的花朵正在慢慢绽开,以伤口处为中心,随着经络的走向,缓缓开出一朵壮丽的花,颜色铁青……
      “欢儿怎么样了,还好吗?”钟剑湘看着屋内眉头不展的小念问道。
      “我不知道,”小念轻轻摇了摇低着的头,语气中充满了自责的痛苦,“姜先生在尽力解毒,我在那儿也帮不上什么忙,欢儿醒了他会来通知我。”
      “嗯。”钟剑湘拍了拍小念的肩膀,这是他作为一个兄长最好的回应。
      “哥,查到那些人了吗?”小念抬头看向钟剑湘,“我不会放过他们。”
      钟剑湘沉默地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随后独自走出了屋子。他没办法告诉这个弟弟,的确,暂时没有任何线索,即使有也无望将他们追捕归案,他唯一奢望的是那群人能放过小念和欢儿。
      女孩在床上酣睡,黑发如漆,将她小小的,拥有着婴儿般白皙柔软的皮肤的身体包裹起来,就像一只睡熟了的小猫。依旧一身白袍胜雪的男人坐在她对面,爱怜地看着那张处在好梦中的脸儿,忍不住摇头轻笑,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发,那光滑的触感胜过锦缎,发丝间混合着好闻的栀子花香。
      静静的时光就这样缓慢且动人地流淌着,从那空气中氤氲的微尘中、于指尖划过的光影中、自酣睡的女孩唇边勾起的笑意中悄悄流逝着——第五天了,姜铩羽坐在欢儿身旁,他睡了还不足五个时辰,本来就发白的脸色如今更是难看。
      一屋子的瓶瓶罐罐,一整楼都弥漫着药香,写满了各种方子的纸在姜铩羽的书桌上堆成小山,但是羊毫笔还是稳稳地搁在笔架上,各种药材的典籍尽数被搬了出来,却不见书狼藉散落,而是全部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边,连半本歪出来的都没有。整洁得近乎苛刻的屋子——和它憔悴而仍旧严整的主人一样,散发着孤独和执著的香气。
      女孩的呼吸平稳,面容泛红,她已经恢复得很好了。
      当夕阳的光暖暖地照在她的脸上时,她就已经醒了。欢儿睁开惺忪的眼睛,看到姜铩羽正在小心地拉着帘子,那种旧的布帘后新换上了一层薄纱,可以有效地让光透过而又不刺眼。
      “师父!”欢儿的声音传来,虽然不大但还是很清冽。
      “醒了?”白袍男子回过头来,面容带着亲切又欣喜的笑,“你这丫头睡得可真够久的。”
      “您救了我……谢谢您。”欢儿的声音变得更小了,“第二次了,欢儿会记着的。”
      “你总是给我找麻烦,师父也不是万能的。”姜铩羽把笑容收起来,换上严肃的神情,“不让你吃点苦头你就记不住,都是我把你惯坏了。还有你那个姐姐,一天到晚也不管你,让你在外面乱跑。”
      欢儿抿着嘴笑了,在师父面前她很少肆无忌惮地开玩笑,她对这个男人更多的是一份感激与崇敬,但她依旧很活泼。这是欢儿为数不多的一次又听到师父有这么多话,带着点生气,眼神里却是干净的宠溺,她曾经一直为这种因受伤获得的存在感而开心,也不惜一次一次地冒险。但这一次,那种心里小小的欢喜却被另一种不安取代了——小念,他怎么样了,他在哪儿?!
      “师父……小念,那个,送我来的人?”
      “小念?你是说钟小念?他回去了,我叫他回去的,你睡了这么多天,总不能让人家日日夜夜守着,年轻人也不行,身体熬不住的。”姜铩羽慢慢倒出一杯清茶,语气不疾不徐。
      “他还好吗?”
      “他很好。送你来的时候跑到晕厥,如果没有他,现在你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欢儿吃吃地笑着,不知道为什么红了脸。
      “你喜欢他?”姜铩羽坐到一旁的太师椅上,慢慢啜着手中的茶水。
      “我不知道,师父,我真的不知道。”
      “这有什么难于承认的?”姜铩羽饮尽杯中的清茶,站起身来,“今天你的伤好了,想吃点什么?桂花粥怎么样?我去煮。”
      欢儿披着姜铩羽的一件短袍,倚在门框上看着姜铩羽择着桂花,白皙修长的手指拂过浅黄色的花瓣儿,有种秋日的香味逸散而出。那些干干的桂花还带着今年八月的味道,把那种淡淡的芬芳延续到了冬天,正如面前这个淡雅的男子,飘散出幽幽的暗香。
      “出屋来做什么,走廊里冷。”男人头也不抬地认真清理着桂花,仿若自顾自地说道。
      “我想,是吧。”欢儿怔怔地盯着桂花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到什么程度?”姜铩羽一边忙着一边问道,把小锅灌好水放到炉子上,又转过身去拿米,雪白的米粒顺着宽阔的手掌倾泻至洗涤的容器中。
      “嗯……我可以因为他去做贼,也为了他不再做贼。”欢儿进到厨房里,趴在桌子上,看着姜铩羽的忙碌。
      “因为他是个捕快?”姜铩羽把淘好的米放进煮开的锅里,转身看着欢儿。
      “对。”欢儿的脸上又飞起一层红晕。
      姜铩羽看着欢儿笑了,回身将泡好的豆子和洗净的桂花倒入锅里,“米放多了,叫小念一起来吃。”
      “我去找他,我知道他在哪儿。”欢儿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高兴。
      “我已经吩咐人去叫他了,我想,他知道你康复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欢儿银铃般的笑声充溢在冬日的小楼里,窗边不时飘出几缕炊烟,这个冬天如果能就这样安乐和美地度过,那该有多么好……
      “师父你忘记加糖了!”
      “还不到时候,傻丫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青花作验奇毒现,白衣圣手挽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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