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风》精灵睡着了

12、第 12 章 回到客

　　回到客栈后的扶瑶才恍惚的觉得自己有些累，又是哭过又是气过，想到那袁飞，扶瑶还是忍不住的咬牙切齿，打定主意晚上再去那薛宅探一探，扶瑶这才缓缓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的很沉，做了个极为冗长的梦，只是醒来时已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扶瑶恍惚的看着窗外的明月，有些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直到看见自己摊在桌上的夜行衣，这才打起精神来。看看窗外的夜色，居然已是戌时了，可怜自己晚餐都没吃。扶瑶揉揉自己的肚子，本想去昨日那酒馆吃过晚饭再去探那薛宅，可转头一想，那薛宅明日办宴，今日可不是有许多好吃的，当下拐了个弯朝着薛宅飞去。

　　扶瑶凭着下午的记忆很快的藏身在了厨房的屋顶之上，解开两片瓦片忘下一看，嚯，那一盆盆的吃食，可比下午那惊鸿一瞥来的震惊多了。只是可惜现在厨娘们都还未休息，这么多人在这想偷都不好偷，扶瑶只得叹口气转了方向。

　　下午进来的时候，吴兴也是絮絮叨叨的介绍了几番，是以，扶瑶大概知道那薛明礼的院子处于整座宅邸的正东边，而挨着薛明礼院子的东南角，都被薛明礼拿了出来当做商会办工用地，且明日的宴会也是以那商会之名。

　　扶瑶一连跳了好些个房顶，尽挑着那些看起来更大的主院跳，跳几个就要翻开那瓦片瞧一瞧。就在扶瑶以为自己今晚要在跳房子中度过了的时候，终于在一个小屋里发现了袁飞。

　　这屋子看起来像是个书房，有些小但是五脏俱全，只见那袁飞正坐在拿书桌之后正与下座的男子说着些什么。扶瑶连忙将耳朵贴过去听，听的时候还细心的盖上了一片瓦片稍做遮掩，就怕那两人说着说着一抬头发现天花板上出现了一个人的半张脸以及耳朵吓出神经失常来。

　　“这事儿你就不用管了，打点好明日宴会之事便可。”说话的是那袁飞。“切记要像那些乡绅们好好宣传宣传这商会的作用，王爷可盼着你能成事呢。”

　　“这是自然，分内之事。”座下的男子倒是谦和。“如今咱们合安县已有八成的商户入会，将商会囊括整个合安县已不是问题，只要其他县城的商人们见到合安县的商会经营如此之好，定会效仿。”

　　“这事儿做好了，王爷那自然有你的好处。”袁飞坐在书桌前拿起茶杯徐徐的喝起茶来，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

　　“能为王爷效力是我的福分，那我就先回去了。”那男子微微鞠躬后转身离开了书房，只是谁也没瞧见他脸上那瞬间的变化，从唯唯诺诺瞬间到眼神犀利却嘴角含笑的状态，本不是起眼的人物却瞬间有了些许说不明的气势在里头。

　　见两人说完话，扶瑶又盯着那袁飞半响，见他不再有什么行动便转身跟上了刚刚离开的那名男子，一边跟还一边想着，王爷？从哪又冒出了个王爷来。

　　须臾那男子大步进入了东院。这不是薛明礼的院子吗？扶瑶一愣，再一回味那男子的穿着，顿悟，这男子不就是薛明礼本人嘛。可是，扶瑶又想起刚才那薛明礼对袁飞恭敬的态度，王爷？如此说来，那袁飞定然是这个王爷所派下来辅助或者监督薛明礼的人。

　　难怪，扶瑶嘟囔着，难怪大家都称赞这袁管家能干，说是薛明礼本人略微普通，这样的人在身边，你若是越过了他，还真落不着好。扶瑶眼见那薛明礼朝着自己的书房走去，脚尖在屋翎上轻点瞬间蹿到了薛明礼的前面，再一看那书房的窗户居然是开的，稍微往里一探头，眼见书房无人，便从窗口一跃而入，在薛明礼进来前恰好藏身于房梁之上。

　　房梁？扶瑶趴在那梁子上，摸着木头有些想笑，自己这可算是梁上君子？不对，是梁上女子才对。

　　等了许久，见那薛明礼只是不断翻动着账册，扶瑶倍感无聊，等着等着不由的有了些许困意，还没想好要不要和这困意抗争一番已被困意打倒。

　　“咳。”

　　“咳咳。”

　　谁阿，在哪没玩没了的清嗓子，烦死了，扶瑶趴在梁上皱着眉。

　　“咳咳咳。”好烦阿！扶瑶倏的坐起身来，这才一愣，我这是在哪呀。

　　“梁上的那位侠士，不如下来一见？”薛明礼站在扶瑶下方，双手作揖。

　　“我打呼噜了？”扶瑶坐在梁上看着薛明礼，有些不解自己缘何被发现。

　　“那到不曾。”薛明礼说着，嘴角还忍着笑。

　　“那你怎么发现我的？”扶瑶问完，只见那薛明礼略往后退了几步，低着头不说话，扶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瞧着也没什么，就是地板而已，嗯？似乎有一丝晶亮的水渍？扶瑶转过头去看向自己刚才睡觉的横梁，发现那梁上早已湿透并且还水渍在慢慢集结往下滴去。伸手摸了把自己的脸，咳咳，确实还有，流过口水且被水泡过的痕迹。

　　“薛老板看见屋内有人，为何不叫家丁过来呢，这么自信。”扶瑶也不去纠结自己有多丢人了，佯装气势从梁上翩然而下。

　　“倒是未曾见过，想害我却在房梁上睡着的歹人，不免有些好奇。”薛明礼举着双手作揖一直未曾放下，倒是正好遮掩了自己嘴角的笑。

　　扶瑶有些气结，却也无话好说，在薛明礼书房内环顾了一圈，气闷的往书桌旁的圈椅里一坐，不说话。

　　“不知姑娘深夜到访所谓何事？”

　　“听说你们家明日办宴，半夜来偷点吃的。”扶瑶破罐子破摔，也不在乎什么脸面了。

　　“那却为何睡在了我屋内的房梁之上？”

　　“这不是厨房人多嘛，我就挑了一间最大的房子休息，你看，最大的房间房梁也最粗。”

　　薛明礼无法，也看出扶瑶不愿回答，只好顺着毛接道。“姑娘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即刻便上一份。”

　　扶瑶一听不由眼睛一亮，这薛老板还挺上道的。

　　“来一只烧鸡，阿不对，不要烧鸡了，我今儿个晚上想吃肘子。”想到要有吃的了，扶瑶心情颇好。

　　烧鸡？今儿个晚上……薛明礼稍微一怔，抬头瞟了一眼扶瑶，只见扶瑶一身的黑衣劲装，只是仔细一瞧，那黑衣缝的马马虎虎，不少角落的地方甚至还有不规则的布头漏在外面，显然是匆忙之下赶制的产物。

　　薛明礼勾起嘴角一笑，转身出去吩咐门外候着的小厮准备吃食，而后便自顾自的回到书桌前坐下开始接着翻看账本。扶瑶见他不理自己，也自得其乐的四处转悠，在书架上翻出一本游记津津有味的翻看起来。

　　吃食很快便送来了，却并非肘子。小厮解释说肘子还需要时间，是以先上了点其他的垫垫肚子。那小厮看见扶瑶时楞了一下，却也没说什么也没多看，解释了下就低着头退了出去。

　　这倒是乖觉，扶瑶挑眉。再去看那送来的吃食，只见是一碗白粥，一小笼包子，一小张千层饼，一碟炒蛋，一碟青菜，还配了点酱黄瓜之类的腌菜，分量都不多，倒是挺适合深夜作为夜宵的。

　　扶瑶半点没与薛明礼客气，拿起调羹便盛了勺白粥吸入嘴中，粥熬的绵软可口，白米上还浮了一层薄薄的粥油，再夹一筷子金黄的鸡蛋，鸡蛋炒的略有些油，可是却意外的可口，鸡蛋边缘有些酥松，中间却又滑嫩的很。再吃一口酱黄瓜解解腻，扶瑶不住的心想，这有钱就是好，简单的清粥小菜也比别处味道好。

　　待扶瑶喝完粥，吃完包子，那份肘子终于端上了桌来。小厮先是将角几上的碗盘收拾了，又将那肘子摆好，除了筷子还配了一把小刀。

　　扶瑶拿起那把小刀在手中把玩，心下觉得好笑，这些人是真没危机感还是怎么地，有歹人入侵书房，居然还把刀送至对方手中？亏得歹人觉得美食更有吸引力，扶瑶摇头晃脑的对着那肘子开始下手，却不想之前那点清粥小菜看着少，吃起来还挺管饱的。扶瑶望着眼前这还剩了一小半的肘子开始为难。

　　“姑娘若这会儿吃不下了，我可以让人帮姑娘你包起来。”虽说扶瑶没把肘子啃完，但这食量足够惊到薛明礼了，要知道他平时连那些个白粥包子都吃不完。果然习武之人胃口也都比较好么，薛明礼用手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肉，确实是疏于锻炼了。

　　“那感情好，有劳了。”扶瑶半点不懂得客气。

　　于是很快便有小厮拿着油纸进来为扶瑶打包剩下的肘子，并且换了热茶。

　　“姑娘昨日夜闯县衙牢门，莫不是真为了那一只烧鸡？”待一切收拾好，薛明礼举着杯子徐徐问道。

　　噗，正喝着热茶的扶瑶顿时喷了，正想否认，又觉得敢做为何不敢当呢，一口气直直的憋在了喉咙里。薛明礼本也不过是诈问一句，见扶瑶如此反应，也便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咳咳。”扶瑶忍不住的清清喉咙，又忍不住的吸吸鼻子，一时半会儿倒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姑娘如此身手，不知师承何处？”大约是看出了扶瑶的尴尬，薛明礼也不在逼问，反而借势解了围。

　　“那可就多了去了，说了你大抵也是不知道的。”扶瑶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起的茶叶沫子，师承何处？自己都还想不太起来呢。

　　“是我孤陋寡闻。”薛明礼笑，而后看着扶瑶，扶瑶看着他，场面再一次陷入尴尬。

　　“咳咳，那个，你家的饭菜不错。”扶瑶打着饱嗝说。

　　“吴嫂手艺好。”薛明礼依旧是那笑眯眯的样。

　　“是不错，外面都吃不到这么好味的东西。”说着，扶瑶拿起油纸包好的肘子往窗户走去。

　　“姑娘且慢。”大约是看出扶瑶要走，薛明礼唤住了扶瑶，从袖内掏出了张五十两的银票递了过去。“姑娘瞧着像是外地来的，若有需要帮助的，只管来找薛某，若能做到，定义不容辞。”

　　少倾，扶瑶一手提着肘子，一手拿着银票，有些恍惚的站在薛府的门外，自己这算是打秋风呢，还是打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