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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可乐小软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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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起来青春,或许每个九零后都逃脱不开一个词:非主流。
是了,这个词最后成为所有九零后不堪回首的往事。看着那时候大头贴以及高糊像素里厚重的刘海、五颜六色的发卡,男生们冲天炸毛的葬爱家族标配,或许会掩面哭笑不得,但也或许稍稍会怀念一下,毕竟那个时候,自己的头发还那么多,
不知道什么时候,学校里流行起大头贴,顾名思义,只照头或者上半身,放在一个自己选好的电子相框里,洗出来,背面有不粘胶。班里好多女孩都在拍这个,贴在铅笔盒上或者用一个小夹子收起来,看着很好。
唐小软狠狠心拿了零花钱,约了李美涵,开赴小卖铺。
老板拿来一厚沓子书页,要她们把自己选择的电子镜框的号码写到纸上,然后老板去选。她们翻开后,开始选择喜欢的小镜框。
唐小软喜欢可爱的,比如米菲、米妮,所以她把这些小镜框的号码认认真真的腾写到纸上,一定要选好看的,花了五块钱呢!
李美涵看到她写的这些,不屑一顾:“你能不能选一些fashion的啊!”
唐小软 :“啥的?”李美涵她妈给她报了英语班,现在她已经能熟练的拼写月份、颜色了,加上这个孩子要求进步,喜欢那种“就我会你们都不会”的感觉,所以她经常在说话里加几个洋词儿,唐小软已经见怪不怪了。
“fashion!就是时尚、前卫、新潮,新潮懂不懂?”李美涵一甩自己的短发,摆出姿态。
“……不懂。”唐小软说,“我就喜欢米菲。”
“不行不行,你跟我混,不能掉我的价!快快快!选几个fashion的!”李美涵把她手中的册子递过来,唐小软接过来一看,全是黑暗系的,什么一片青绿色滤镜里的画质高糊的摩天轮、嘟着嘴刘海超长化着重重的眼线涂着死亡芭比粉的非主流少女,以及有些偏血腥的什么滴着血的“莪僾婗”。
唐小软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萌萌的线条简单的米菲和米妮没有成为fashion。
“……”唐小软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拒绝,“那我就选两个好不好?”
李美涵嘿嘿笑着:“行!以后跟姐混,你就是潮女。”
唐小软:“……那我宁愿干一点,这种潮的有点难以理解。”
挑了半天,她还是选了一个摩天轮和一个黑暗系却闪闪发光的手链,选好号码输入之后,唐小软开始去拍,她的动作不太多,除了剪刀手和手托脸,就是傻笑了,其实这些姿势也还好,跟可爱风的还算搭,但是轮到她选的那两个“潮的”,这些姿势怎么看怎么怪异。
李美涵掀开帘子走进来:“哎呀,我来教你!”说着便举起唐小软的手放在腮边,然后自己也这样做,嘟起嘴,瞪大眼,“跟我学,这样!”
“……”唐小软十动然拒。
拍完所有的之后,两人交换了几张。唐小软看着李美涵各种各样的瞪眼嘟嘴照,默默地流下两滴汗。
很久之后,这些照片成为青大女神李美涵不得不用美食和美色来贿赂唐小软的软肋。
某天,唐小软帮喻天赐写语文作业,喻天赐在算数,写错了一行字之后去唐小软铅笔盒里拿橡皮,突然看见她和李美涵两个人的大头贴,照片上李美涵专门往刘海上别了个玫红色的大发卡,很努力的做出非主流少女的样子,唐小软被她搂在怀里,悄悄比了个剪刀手。
“哈哈哈哈哈……”喻天赐爆发出一阵笑声,“你俩这是干啥呢?”
唐小软见状连忙抢回来:“谁让你看了!”
“哈哈哈李美涵的嘴什么时候肿了?哈哈哈……”
“……你给我闭嘴!”一提起朋友,唐小软瞬间硬气起来,“这是fashion懂吗!”
喻天赐哈哈大笑:“什么fashion!分明是脑残!”
很久之后,唐小软想起喻天赐的这句“脑残”,觉得非常在理,但是现在,作为一个小学四年级的女孩子,她还没有这么高的觉悟:“现在就流行这个!你看你头发这么短,多难看!男孩子头发长一点,流行!”
喻天赐被这句“难看”深深刺激到了。从小到大,或者说从小到三年级,他一直是男孩子里面长得好看的,他没什么感觉,就是他妈经常夸他好看,上学之后,班里的小女生也都喜欢和他说话,还不是因为长得好看。现在,这个胆大包天的唐小软竟然说他长得难看!不能忍!
“你说我难看?!把头发弄的那么高,像刺猬一样就好看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此时三年级的唐小软实在不觉的有什么好看,get不到那个点,但美涵说是潮流,那一定有很多人喜欢,这么多人喜欢,那应该是好看的吧。
“什么刺猬,就是好看的!”唐小软一梗脖子,气鼓鼓的扔下笔,不帮他写语文作业了。
喻天赐一直留的寸头,等过一段时间长长了,就去理发店推平,这次长长了之后,又要去理发店了,他坐在理发店的椅子上纠结了很久,终于给喻妈妈说:“妈妈,我不想剪那么短了。”
喻妈妈很惊喜,儿子终于要求上进,知道要打扮自己了:“行啊,你想剪什么样的?”
喻天赐哆哆嗦嗦指了指旁边的一个金色炸毛假发,一脸天真:“这样的。”
“……”喻妈妈想一拖鞋呼死他,她痛心疾首,现在满大街都是五颜六色头发冲天的毛头小伙子,她看着就膈应,要是家里再来一个,她说不得得分分钟切腹自尽。
喻妈妈按捺住想抽他的冲动,咬着牙微笑说:“不行。”
看着妈妈目露凶光,喻天赐还想挣扎,毕竟小软糖说他那样好看,他可怜巴巴的望着妈妈,喻妈妈直接无视。
“理发师,不用推了,直接给他弄一个前额好了。”又回头看了一眼儿子,依旧是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喻妈妈无奈道,“这样吧,你们给他上一次发胶,把头发弄高点,炸点,一次性的啊。”
然后回头给喻天赐说:“你还小不能染发,把头发给你弄高点,跟这样也差不多。”喻妈妈伸手指了指那个金色的爆炸头,手指头微颤,哎,儿子咋就有这想法了啊。
喻天赐微微叹气,哎,行吧。
于是乎,唐小软出门后看见自己门口站着一个非主流少年,头发微炸,额前的短刘海遮不住眼睛,所以他刻意垂着眸,穿着POLO领小衬衣,左手撑着墙,右手停在空中好似扶着额头,夕阳拉长了他的身影,看起来有点怪异。
“小软糖,怎么样?”喻天赐自信心爆棚,是了,他完全按照小软糖的要求来,这次应该是她眼中最帅的了。
“……”要不是这声小软糖,唐小软还真不敢认。
喻天赐家教很严,走路都是板着身子很挺拔,但现在,夕阳下,他的瞳孔成了琥珀色,脸颊的毛发在阳光的映衬下茸茸的,他又长得高了些,本来就是好看的,现在顶着这个发型,确乎是比原来刚剪完发毛寸的时候帅了些。
她好像能get到这种发型的美点了,但总觉得还是那里怪怪的。
为了不打击他的积极性,唐小软夸赞到:“好看!”
喻天赐圆满了,是了,我果然是最好看的,不愧是我!
很久以后,当喻天赐正视了自己的美颜,经常以这件事来调侃唐小软的审美:“你审美太差了,竟然要我留那种刺猬头,我那么帅,剃光头也是帅的!”
“那你还留了那种头,哈哈哈哈,想想就想笑。”唐小软想到那个画面,一个小屁孩儿顶着爆炸头故作深沉的靠着墙一脸得意的问她帅不帅,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还不是为了你!”喻天赐一把圈过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头发,怎么她就长不高呢,他附在唐小软耳边,轻声说:“谁让我喜欢你呢。”然后嘟起嘴求亲亲。
唐小软哼哼唧唧,又来这招,虽然没新意,但他屡试不爽。
是了,当年唐小软能get那个发型的美点,不是因为发型如何,而是因为那个人,是喻天赐。
其实没有什么是非主流,放在现在或许叫做“小众”,青春期里,每个人都渴望标新立异特立独行,但有没有本事从能力层面和精神层面脱颖而出,所以只能在外表上下功夫。
不论那些年里的我们做过什么样子的傻事,在真正长大之后,总归是能笑着面对,并且轻轻怀念的。
怀念那时的玫红色发卡,怀念大头贴照片里一起嘟嘴的伙伴,怀念那段孤单无意的青春岁月里,像白杨一般挺拔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