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
-
杜子纯随着诸多学子一路往学校门口赶,准备去迎接这位老师。祝英台兴奋的拉着梁山伯的袖子说,“谢道韫,我终于见到她了。”梁山伯看小弟这么兴奋,笑着点了点头,“谢先生才名远播。”
祝英台立马回着,“是啊,谢先生确实才名远播,我以后要是像她一样巾帼不让须眉就好了。”
梁山伯面露疑惑,下意识觉得不太对劲,“巾帼不让须眉。”用的不大合适吧!
祝英台想着自己说错了话,立马接话,“我,我是说要像她那样才学渊博。”梁山伯毫不疑惑就信了。
杜子纯就站在他们身后,听完这段对话无语望青天,祝英台的破绽实在太多了,前路堪忧,怎么才能让马文才发现不了。祝英台绝对是个重色轻友的,自己离的这么近,都没有注意到,完全是眼里心里只有梁山伯了。
马文才在后头远远看着,冷笑一声,“女人家不在家里好生呆着,出来抛头露面。”他身边站着秦京生和王蓝田,秦京生立刻顺着马文才的话说,“就是,她不就仗着一句未若柳絮因风起。”“听说她都二十七八了,还没出阁,怕是生的太丑没人要。”王蓝田接着补充。
杜子纯回头瞪了一眼王蓝田,就不再看他们了。几个大男人,在这里嚼舌根。抬头往山前小路看,马车里面人终于下来了,远远的看着谢道韫是个实打实的美人,面容精致,仪态大方,她生为女子可以在这个时代教书,能力强过当世男子数倍,正如苏安娘亲说的,她是女子的骄傲,对于这样的人,杜子纯自然也是钦佩万分的。
山长和他的夫人在她下了轿子后立刻迎了上去,谢道韫面带笑容,落落大方的问好,从众学子身边走过。
秦京生愣愣看着谢道韫,“她这个样子,可不会嫁不出去啊。”王蓝田已经看傻,连连点头。
杜子纯听见后会心一笑,打脸了吧!
课堂上学的是木兰辞,谢先生先讲书念了一遍再解释,“这是北魏流传的一首民间歌谣,讲的是花木兰替父从军的故事,不知道在座的各位,对这首诗有什么看法。”
祝英台和梁山伯立即举了手,梁祝二人相视而笑,祝英台抬手让梁山伯先说,梁山伯笑着点头站起身来回答,“学生梁山伯。学生觉得,这首木兰诗,一定是一个男人所作,它虽然写出了花木兰的忠和孝,却没有写出女子的自主意气。”
谢道韫看着学子微笑,“愿闻其详。”
梁山伯笑着拱手让祝英台讲,祝英台一笑站起来说道,“先生,故事里的木兰之所以从军,不是出自于本意,而是因为木兰无长兄,阿爷无大儿,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木兰出于忠和孝,而不得不女扮男装替父从军,其聪明勇敢,忠孝德行,令人敬佩,但遗憾的事,木兰最终还是回到了,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的闺阁之中,为什么女人就不能挥洒自己的天地,而男人总要把女人关在房里,不让其自主自由呢!”
杜子纯越听越紧张,她知道祝英台女子身份,这段话很是危险,祝英台怕是自己也未察觉她已经带入了自己,男人总把女人如何如何。再想想,在这个对于女人如此严苛的世界,祝英台这样奋力反抗本就容易受伤。她要是真的嫁给梁山伯确实是幸福,像梁山伯这样对女子宽容的男人可真的不多。便是她的父亲兄弟也做不到,这是这个时代的通病。
突然有些羡慕祝英台,这样的好男人就被祝英台找到了。这任务是一定要完成的,她希望祝英台和梁山伯幸福终老。
谢道韫停了一会思考这段话,祝英台有些忐忑的问道,“先生,我说错了吗?”
谢道韫浅笑,“你说的没错,这首北魏民歌,意在通过聪明勇敢的花木兰,宣扬忠孝思想,难得你们二位身为男子能有如此见解,将来想必两位的夫人必然让花木兰羡慕不已。”
“我有问题请教。”举手的竟然是王蓝田,诧异的看过去。
“请讲。”谢道韫回道。
“自古以来男尊女卑,先生乃是女流之辈,何以有颜面端坐其上,让众男子让众男子屈居其下而面无愧疚之色呢?”王蓝田说这话时,杜子纯看见旁边的马文才默默点了个头。
杜子纯看谢道韫微微一笑,了然于心的模样,就歇了帮助的意思,相信才女一定可以处理好的。谢道韫立即回答,“书院讲堂自然以道高术专者为尊,不学无术者为卑。这就是我为什么端居上位而面无愧色的道理。”
回忆自己先前和马文才说的自己只想做个不学无术的,感觉被扎心了。
底下学子鼓起了掌,坐在身边的马文才举着书环顾四周,似是要制止学子鼓掌。嗤笑一声,直接站起来,“先生果然才思敏捷,口舌锋利,不过学生尝闻女子必须坚守三从四德,先生所为如何?”这话就是赤裸裸的讽刺谢道韫不守三从四德。
杜子纯有些担心谢道韫会答不上来,难堪受辱。一边担忧的看着谢道韫,立刻往马文才脚上踩了一脚。
马文才冷哼一声,瞪了一眼杜子纯。
谢道韫对答如流,“本席向来从天理,从地道,从人情,此乃所谓三从,执理、守义、奉廉、知耻,此乃四德规范,这三从四德,你没有听说过。”
答的好!杜子纯心里默默欢呼一声。
马文才听完摇了摇头,“先生明知三从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而妇功,妇容,妇言,妇德这四德,您又遵守了那一条呢?”
谢道韫终于面露不悦,梁山伯为谢先生打抱不平站起来说道,“马公子此言差矣,天纲地道,人存其间,德、言、功、容这四德,便是男子也应该遵循,若是强行区分男女,那便落了浅薄了。至于三从,谢先生自幼父母双亡,这个是众所皆知的,而现在先生待字闺中,自然无夫可从,说道夫子从子,原本就荒谬,假如马公子你是一位女子,夫死而子尚在襁褓之中,你当如何听从呢?”
学子纷纷支持道,“说得好,说的好。”
杜子纯瞥见马文才脸都青了,哇,这梁山伯还真敢说,在这个时代,将一个男子假如成女子,还是把马文才假设成女子,马公子一定觉得梁山伯在嘲讽自己,按照他的记仇又容易发脾气的性子,梁山伯可就惨了。
杜子纯感觉未来梁山伯的日子会很艰辛。
祝英台夸奖道,“山伯,说的太好了。”说完还眨了一下眼睛,杜子纯忍不住扶额,祝英台的女儿家小动作实在是多,难道是自己太汉子了,这些小动作都没有做过。不省心的,真是愁人!
“本公子岂能与你等小人与女子同室,是男人的话就跟我走。”马文才对着众学子说完就起身离开,一大半的学生都起身走了。
祝英见学生走了一大片着急道,“这可成何体统啊。”
“杜子纯你走不走?”马文才语气很是严厉,杜子纯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要上课。”
马文才脸上立即有怒色,杜子纯瞥看一眼站起身走出了教室。
祝英台见杜子纯要走着急喊道,“杜子纯,你也要走吗?”杜子纯点点头走出了教室,马文才满意于杜子纯的乖顺,瞪了一眼祝英台和梁山伯也离开了。
梁山伯见许多学子走了向谢道韫道歉说,“学生莽撞,连累先生无辜受辱。”谢道韫倒是很坦然,“你们坐吧,哪怕只有一人愿意听本席讲座,本席也愿意倾囊相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