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又落》柏边

86、失去的和不舍的总是想要留下的

　　“思思，我出个题目让你思考：有两个人发现遥远的一个山头上有盏闪亮的明灯，都想把它摘到手。其中，一个人急匆匆的走得很快，但却走了许多回头路；一个人谨小慎微，每逢岔路口必驻足探问过明白再行，不走错半步。最终，你说谁将先摘取到那盏明灯啊？”多生看一眼慧思说。慧思嘻嘻地一笑：
　　“当然是你这只乌龟啦！”
　　“哈哈……”多生开心地笑了起来。
　　又到了一年的梨花飘落的时候了。洁白的梨花开满了树枝头，多生和慧思漫步在梨树下的小径里，吮吸着梨花沁人的清香，洋溢着甜蜜的笑容。
　　“梨花一枝春带雨，蜓舞鹂唱春光好；慧思赏花花自羞，多生在旁醉心田。思思，你知道这首诗出自哪里吗？”
　　“考我啊？当然是白居易的《长恨歌》啦。”慧思攀下一枝梨花抿嘴一笑，“怎么样？嘿嘿……”
　　多生随即举着相机对着慧思拍了一张：“怎么样？漂亮吧！”
　　“梨花一枝春带雨，鸳鸯双栖溪边树；美人遛狗林中行，看看哪个随我后？”慧思说罢嘻嘻地跑开了。
　　多生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想了想跟着又吟了一首：
　　“梨花一枝春带雨，彩蝶双双舞翩翩；花猫蹿入花丛里，主人随后跟进来。”
　　多生吟罢跑上去抓住了慧思，两人嬉笑开来。
　　渐渐，游园的人越来越多。多生发现了好几只漂亮的蝴蝶从梨花指头飘了下来落在了树下的草丛里，多生赶忙伸手抓了一只，当他刚一抬头猛然间发现一个身材端庄穿着红衣服的女子对他嫣然一笑走了过去。看那面孔好像在哪见过，但一时半刻又怎么样也没能想起来。多生痴痴地望着那刚从身边走过去的倩倩背影，哑然了半响。
　　慧思把脸扭向了一边，当成什么都没有看见。多生看见那姑娘回头又走了过来：
　　“……你？林红萍，你怎么也在这儿啊？”多生迟疑地。
　　“你看错人了吧。”那姑娘看了看多生，又看了看多生身边的慧思，转身离去。
　　多生摇了摇头，苦楚了个半天，他知道那张脸孔再熟悉不过了，就是林红萍。“她怎么也在这儿玩，是巧合吗？”多生犹疑着。
　　“你是不是跟她熟啊？”
　　“嗯。”多生点了点头，把曾经跟林红萍的事说了。
　　“没关系。”慧思哽咽了一下，很快有恢复了平静。当然她能理解多生，多生不是也能理解她吗。
　　林红萍走到远一点的地方，回头对慧思招了招手，示意慧思过去有话对她说。
　　慧思心里很是疑惑，就走了过去，要多生留在那儿等着。
　　“你找我……”
　　“嗯。”林红萍点了点头。跟着，林红萍对慧思道出了个惊人的秘密。
　　原来，林红萍在那次偶遇多生之前，她恋到了部队里的一个军官，她其实是一个银行里的职员，父亲是一所大学校长。她遇上多生后一直被一种好奇心所笼罩，她想帮助多生，并说服了她父亲准备租下一套房子来跟多生，等多生出息了就和他结婚。谁知被多生婉言拒绝了：
　　“不能够。我知道人是需要不断地去摔打、去拼搏，炼就钢铁般的筋骨和意志，就像劲松生就长在巉岩之上，你把他移到温室里会怎么样呢？”多生说。
　　林红萍无言。当然，多生的抉择无疑是正确的。起码来说，他没有背负任何压力，他活得很自由。
　　“我知道他成功了，他有你，今后会很幸福。”林红萍欣然一笑说。
　　“其实，他从来没有想到什么成功不成功，他的人生很淡泊的。他常说：‘人不过一世，活到什么时候走了，也就完了。没有成功也没有失败。’”慧思说。
　　“人会有变的，我那时看到他把功名看得很重，满脑子的功名，除了功名其他似乎什么都没有。”林红萍努了努嘴说。
　　“不会吧。”慧思笑笑说，“我听他时常谈起过跟你相处的那段时间，他说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他说他那时其实什么都没有，就是年轻，年轻的感觉比什么都好。”
　　“也罢，祝你们幸福！”林红萍笑笑，就出了梨花园上了她的小车子。
　　“哎，我还想问你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也来这里啊？”慧思追了几步问。
　　“巧合吧。”林红萍拉开车门回头向慧思挥了挥手，就一头钻进了车子里。跟着就嘟地开跑了。
　　“慧思，她跟你说什么了？”慧思转回来时，多生有些尴尬地，“我记得好多年前了，跟她有一段时间比较熟。嘿嘿……”
　　“你还想到那个时候吗？”
　　“咳，都过去的事了。有什么想不想的哦。”多生无计可否地，“思思，我们来抓蝴蝶吧。”
　　多生说罢对着一只刚落到一根梨树枝条上的一只蝴蝶又抓了去。“嘿嘿……，快来看，好漂亮的蝴蝶呃。”多生把抓到的蝴蝶拿了回来，想给慧思的一个惊喜。不料，慧思却很冷漠：
　　“我回了。”慧思冷冷地垂着头，像沤着一肚子气似的。
　　“思思，你这是为什么啊？”
　　“你知道一个女人最不愿意忍受的事是什么吗？”慧思表情严肃地。
　　“我知道，是自己的男人染指别的女人，对吗？”
　　“那你知道，为什么？”
　　“思思，我想问你：你知道一个男人最不能容忍的是什么吗？”多生反问慧思说。“思思，你也知道的，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不也……算了吧，‘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多生重重地叹了一声，他攀下一枝梨花伸着鼻子闻了闻：
　　“就好比这枝梨花吧，洁白但又隐隐让人产生几分忧伤。‘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一场春宴，一年繁华，都是过眼云烟。失去的和不舍的总是想要留下的，只是在问题上没有一个好的解释或答案，到最后却只有感伤，或许我们都是对的。”
　　“梁多生，我不想听你说那么多，我只想郑重地告诉你：‘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们永远也不要再去想它。珍惜将来，你我眼里只有我你。缘分悄然地来，也会无情地去。只有牢牢地抓住它，珍惜它，才会相伴永远。正如一首诗歌里写的：‘幸福/就是找一个温暖的人/过一辈子/珍惜吧/珍惜爱你的人/珍惜在你身边一直保护你/一直把你当宝贝的人/那个人真的很珍贵/他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并不知道/你真的那么爱他/甚至以为自己/得到的爱护都是理所应当的/很少意识到他的重要/有时候和他任性和他发脾气/有时候会觉得疲倦/有时候会觉得缺少激情/但当你再没有/他在你身边唠时/没有人管你/没有人在乎你的病痛时/突然发现/失去了/那个自己其实/　一直最爱的人。’我们都要把这首诗牢牢地记住。”慧思一口气背下了这首诗，她的眼泪随之慢慢打湿她的衣襟。
　　“是的，人哦，为什么非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才知道弥足珍贵，可是，永远都要不回来了。为什么不珍惜眼前的？思思，我们都是经过刻骨铭心的痛而来的，我们都将更好的懂得珍惜现在，珍惜将来。你说是吧。”多生掏出一片纸巾替慧思擦拭了眼泪，“走，咱们赏花去。”
　　洁白的梨花如雪压枝头；微风吹过，纷纷洒落，慧思兴奋地伸出手掌接了几片花瓣：
　　“梁，你看……”
　　慧思蹲了下去，多生摘了一朵冰清玉洁的梨花插到了她的头上：
　　“爱你一辈子，不分离。思思，你知道梨花的话语吗？”
　　“安慰还有最烂漫的爱情。”
　　“梨花还有一种花语：你看梨花的洁白，冰身玉肌象征着纯情、纯真的爱；梨花的飘落容易让人联想到生命的短暂还有丝丝的离愁，更叫人懂得珍爱生命，珍惜爱情。来，让我们在这花开烂漫的梨花园里留个永久的回忆。”多生装好了相机，咔嚓一声和慧思留下了一张独一无二的甜蜜照片。
　　坐在小溪边的石头上，看着溪水浮着一瓣瓣梨花漱石而过，多生和慧思都不说话，默想着各自心里的往事。多生想起了多年前曾和香香坐在这石头上的情景，那时都还幼稚，不成熟。时光的烙印让多生心有感触，缘分是天定的又是必然的，就如同这山与水，山环着水、水绕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