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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多生陷入了苦苦的思绪之中 ...

  •   多生走在大街上,孤零零的仿佛大海中的一页孤舟。他摸了摸藏在背包里的钱,只剩下了薄薄的几张十元钞票,他心里不觉慌了起来,如果再找不到工作就得饿死街头。
      “怎么办呀?怎么办……”多生急得满头是汗。别无他法,多生还得到那广告栏里看广告,他希望能找到一家真实的,决不是骗人的。终于,他在市郊外的一家玩具厂里找到了一份真实的工作——涂工。连日来、多生心里那块沉重的石头总算落地了,工作找到了,生活有了着落。
      是夜,多生美美的睡了一觉。尽管几十个人挤在一个砖砌的大石棉瓦棚子里、睡的是双层床,比起搞基建来也还要舒朗多了。
      第二天,开始上工,管事的交给了多生毛笔和涂料,任务是涂女俑的眉毛。
      “咧——,照这样子。”管事的拿了一个样品丢给多生就走了。
      厂里约莫一、二百人的样子,女的比男的要稍多一点。大家围坐在一条长长的方桌上涂着各式各样的玩具,有女俑、男俑、火车俑等等。涂完一批后,端着要到坐在后面一角的两个女师傅那里验收。两个女师傅不晓得来自哪里,年长的三十来岁,总是板着一张脸;年青的二十来岁,也总是沉着一张脸。不过,年青的长得还算好看,多生试着接近她,可那女的总是撅起一张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上午从八点上班到十二点下班;中午吃饭、午休一个小时,到下午一点上班,五点下班;之后,吃饭、洗衣、洗澡一个小时,到六点上夜班;再到十点下班。全天十二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多生总感到睡眠不足;再加上一天老是勾着头涂涂料,身体没得到活动;还有那种死气沉沉的生活……多生实在承受不了。
      不久,多生也就病上了。一开始只是后颈发痧,多生没去多管,继续坚持上班。结果,病情一天天加重,渐渐就撑不下去了。多生只好向老板请示要求退还押金回家,押金是进厂时交的,老板当时也说好了的,不在他厂里时,押金是可以退还的。万万没想到老板却变了卦:他说押金没得退。多生问:为什么?
      老板叽叽呱呱一口广州话,说了半天,多生一句没听懂。不过,从他辅助的手语上看,大底是说押金吃饭吃掉了。多生辩解说:“我这一天的工资没要你结付,难道吃饭还要从押金里扣?”
      “咳!工资?什么工资呀?”跟着,老板又是一顿叽叽呱呱的。总之,没得退就是没得退,多生怎么说也没用,老板心眼就是有那么黑。
      多生离开了那家厂子,别无选择、准备回家。连日来的高烧折磨得浑身乏力,多生蹒蹒跚跚经过一条路口边时,冷不防、一只拳头并伴随着一声咆哮伸到了他的面门前,多生大吃一惊,吓得他身上的高烧都凉了半截。跟着,几个怪模怪样的人前后左右挟住了他,为首的那个露出两颗犬牙冲多生狞笑一声说:
      “把你身上的钱掏出来!嘿嘿!哥儿们一起去吃顿饭。”
      多生终于明白,原来遇上抢钱的了。他冷静了一下,把手一摊说:“你们看、我有钱吗?”
      “小跟我来这一套,拿出来!”
      为首的挥动着双臂,又一拳向多生逼了过来。多生索性闭上眼睛说:“你打死我好了。”
      “你以为我们不敢呀!”
      他们开始夺多生的背包,多生这下子急了。他一边死劲地抱住自己的包包,一边大声地哀求:“求你们了,我包里就二十块钱,你们拿去了,我会死的呀!”
      那群人还算良心未泯,他们放了多生。多生有惊无险,一路更加小心,拖着疲病的身子搭上了回家的列车。
      回家对多生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那些因为他而被骗的表姊表妹;他面子全无,颜面丢尽;他人财两失,两手空空;他更不知道如何样去面见自己的父母亲……?多生真想一头撞下去,一了百了。
      “不行!我还年青,来日方长。就是天塌下来也得顶着……顶着!”多生在心里告诫自己,坚持活下去。
      多生索性什么都不想,硬着头皮冒冒失失地走回了家。
      梁妈妈原以为多生出息了,没想到尽给家里面带来麻烦。还没等多生进家门,梁妈妈就放连珠炮似的骂了起来:
      “你到底在干了些什么,啊?前些日子,你舅妈来说了,你姨妈、姑妈都来说了你,话难听呢,你爸妈……咳!都受尽了气呢。你到底在干了些什么呀,啊?”
      “哎哟!妈妈,你就别说了……别说了,这不是在折煞我吗?我知道我该死……我不该回来,可是……我都快病死了……”多生说着差点儿晕了过去。他打了一个拐足冲进了自己的房间,和衣滚到了床上。的确、他好想睡一觉了。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过觉了:因为他没有钱买车票,搭了偷车,沿途三次被列车员赶下车;再加上还发着高烧;他实在太困顿了。
      到旁晚,梁家发回来了,他在田里干活。一进屋,梁妈妈就嘁嘁喳喳把多生回来告诉了他,“唉……,你看如何是好?钱让骗了,走个空人回来,还得上了病……你说怎么办?这做爹娘的前世欠他的,咯一世莫非还要欠他的呀。”
      “嗯……,算了,别管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走出去让人家骗,不老成,怪谁呀?怪他自己。”梁家发又气又恨地说。
      “明天传出去只怕笑死这一条水的人呢。”
      “那也没法子呀。唉……,管他呢。他回来都不怕,我都老人家还怕什么呀?”
      “难受呢,别人指背呢。”
      “指背、还不是让人家指,管他呢……吃饭!”梁家发听梁妈妈这一调唆越发气忿忿的。
      多生已经醒来,听着这些话仿佛西伯利亚吹来的一股寒流,把他的脊背骨都凉透了。
      “不行!我的去说说。”多生坚强地爬了起来,他坚信一个人活着就是一种成功,生命比什么东西都重要,他没有必要这样不明不白的去死。多生已经骨瘦如柴,与原来健壮的体魄判若两人。梁家发见到的仿佛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一只孤魂野鬼。
      “你还有脸回来,换成谁都早就跳到河里去了!”家发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摔,冲多生恶煞煞地说着把头扭向了一边,不再搭理多生。
      “唉……,听我说嘛。”多生本想大哭一场,但是他没有,委屈的泪水流到眼眶里又倒回去了。
      “你走……你走……,一句话,我没你这个儿子。”家发依就铁青着一张脸。
      “嗨……,你总不能连话都不让我说清楚嘛,就是犯了死罪的人也有他最后申辩的时刻嘛。”多生说。
      “你气死我了,你真气死我了,你走!离我越远越好,让我永远也不要看到你的影子!”家发是不愿听多生说什么大道理的,多生莫说还好,这一说越发来了气。
      “哎呀,这都是‘八字’,你气什么呢?”梁妈妈安慰家发说。
      多生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益,就暂时走开了一会。他回到房里继续躺倒了床上,一切对他来说都不堪想下去。
      多生依旧什么都不想,索性呼嘟呼嘟睡上一觉再说。到半夜,多生醒来了,他饥饿,顾不了那么多上灶房里自个儿烧了一碗汤喝。他只喝下了半碗,因为高烧,胃里没法容得下食物。
      第二天,多生仍旧坚持吃上一点,他知道如果不吃会死得更快。他可不想这么早就死去。无论如何他也得要说清楚、说明白,多生找准机会终于把受骗的过程向父母亲说了。“骗子就是有两手,我们那么多人都被骗了。”多生说。
      “唉……,你自己受了骗,还让人家把你当成是骗子,亲戚们都来说了。我的老脸丢尽了都还少可,关键是他们还要来找你算账的,你看着办吧。”通过多生苦苦的解释,家发终于平静了一点下来,他苦着一张脸告诉多生说。
      “我赔还不行吗?事情因我的缘故,我顶着,请他们放心。”
      “你顶着,你拿什么顶呀?”
      “钱,我可以挣嘛。我本想去广东挣钱回来赔他们,可是……”说到这来,多生不觉苦涩了起来。
      “就是呀,你让那儿去挣那么多钱呦。咳……”
      “吃饭,吃饭……噢!”梁妈妈弄好了饭,家发起身去了灶房。
      多生发着高烧,依旧咽不下饭。
      下午,多生从梁妈妈手里拿了三十元钱去乡医院打了四支吊针,无效。医生两手一摊说:他无能为力了。后来,一个叫蔡忠义的老医师听说了,为多生开了两副中药把病治好了。老医师叹了一声告诉多生说:“你身上的寒气是因为久了深了的缘故,单单打吊针是不会奏效的。”老医师还嘱咐多生说:别把感冒当成是小病,一旦寒气太深也会致命的。
      病好了,可摆在多生面前是一堆难题,一切都需要钱去化解。上哪儿去弄钱?多生陷入了苦苦的思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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