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又落》柏边

3、多生想跟她搭上话，竟然半天没能想出一个话题来。

　　天气渐渐冷了起来，又下起了雨，工地上的活儿没法干了，一些师傅就回家去了。工地上骤然冷清了起来，开生没有回家，他留在了工地上，蜷缩在棚子里的竹架板床上跟几个师傅玩着扑克牌。
　　一个上午下来，□□傅喊吃饭了，开生放下牌抓起身边的毫子钱分子钱数了数，然后笑嘻嘻的装进了衣兜里。
　　“嘿……”开生从床上爬下来直了直腰，喜不自禁地又拍了拍衣兜。衣兜里的毫子钱分子钱叮叮当当的发出好听的声音。开生好高兴，这两天来他一直赢。只是得估子输的厉害。
　　“先想赢点钱去打炮，哪晓得连老本都输掉了。也好，省一次，回去好好陪老婆。”得估子输的心里虽然很不高兴，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地说笑着。
　　“嗨，得估子，记住少摸些妹子的□□，把手气摸否了，打牌不输才怪呢。”开生也开着玩笑说。
　　“嗨！那还不都是师傅你教的。”
　　“我教的，看我不打扁你。”开生笑着朝得估子扬了扬耳光子。
　　“师傅，你也别得意，说不定下午叫你输的脱裤子。”
　　“看吧，看谁脱裤子？”
　　“哈哈哈！”
　　多生也没回家，吃了响饭后他坐在床上先看了一阵子书后就独自去街上溜达去了。多生撑着一把伞沿街道慢慢走着，漫无目的地转悠了一圈。回来时，路过一家理发店，多生进去说要借用一下梳子梳梳头发。
　　理发师笑盈盈的，她先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本书在看，见多生进来以为是来理头发的。忙起身招呼多生。
　　多生梳好了头发，转身瞟了她一眼。多生很是惊讶，他发现她很漂亮，浑身散发出吸人的美丽。
　　多生想跟她搭讪，竟然半天没能悟出一个话题来。
　　“能借这本书给我看吗？”好久，多生才想出这么句话来，说罢脸上还禁不住羞赧了起来。
　　“你要借这本书看？”她打量了一下多生，“可以啊，但……借去不用还了。”
　　“什么？借来就不用还你……啥哪？”多生不解地皱着眉。她却噗嗤地笑了起来，“我再说一遍，这本书你要借可以，借给你就不要还了。明白不？”
　　多生愣头愣脑的还是不知道她说的什么。“你是怕我不还吗？”多生迟疑着。
　　“我不是怕你不还，是不要还知道不。”她情绪激昂了起来，依旧说着让多生似懂非懂的话，“我想告诉你这本书已经看了一点点了，你想清楚了来借。你知道不？”
　　说罢，不再理多生，叫多生自己去想，想好了再来借。
　　多生还是莫名不解，反而感觉没趣，觉得她小气，一本书都不愿意借。
　　“看来她是不想借给我了。”多生坐了片刻然后失意地走了出来。无可奈何地甩了甩头，撑起雨伞踽踽地走回了工地。
　　工地上竖起的钢管脚手架在细雨中显得肃穆而又杂乱。“喀……喀……”守材料的蒋老头听到有人走进工地里的脚步声、咳嗽两声，走出来看到是多生就嘀咕了一句又缩回去了。
　　天色早早地暗了下来，多生吃了饭便钻进了工棚里准备睡觉。工棚里除煮饭的李师傅外，还有几个老师傅，他们坐在被窝子里靠着床头的竹架板一个个打着呼噜。
　　“咦，我哥哥呢？”多生没看到开生，心中有些疑惑，就走近李师傅，摇醒他问道。
　　“嗯，多生回来啦！”李师傅睁开眼睛半醒半困地，“你哥哥让公安抓去了。”李师傅说。
　　“让公安抓去了？他怎么会让公安抓去呢？你不会是胡说吧！”多生以为李师傅在开玩笑。
　　“是被公安抓去了。”旁边一个师傅醒来接了话茬子说，“还有小得、小张、老丁他们四个，因为打牌搞了点小赌博，被公安发现就抓了去。”
　　“他们应该放回来了嘛？怎么还没……哦！怕灶面上的菜都凉了呢。”李师傅从床上爬下来去灶棚里热菜，嘴里一边唠叨着：“嗯，打牌……打牌……，这下子可好，让公安抓了。我原以为抓去批评两下子就会放回来，哪晓得到这时了还……。嗯——，我去把他们的菜热了，怕冷了吃不得，嗯……嗯……”李师傅去了灶棚里热菜。
　　“打几局扑克牌也是搞赌博？”多生纳闷了起来，“不行！我得找他们理论理论。”多生叫醒了另外两个师傅。
　　“走！我们到派出所找他们理论去。”多生对两位师傅说。
　　“嗨！梁多生，你脑子进水了冇？就你……喳喳……你也不自己瞧瞧，你咋跟人家理论？”
　　“你们就别问了。陈师傅、李师傅，起来！跟我一起去。”多生不由分说伸手把两个师傅拽下了床。“好好……好好……我跟你去……哎呀！”两个师傅唯唯诺诺、跟着多生找到了城南派出所。
　　派出所里正亮着灯，值班的民警悠然地守在各自的岗位上。“同志，我想问你们一件事……”多生走进一间办公室对着一个正坐在办公桌前品茶的民警干部说。那民警干部皱着一把眉看着多生，没等多生说完，起身放下茶杯拽着多生说：
　　“跟我来！”
　　多生跟出了那间办公室，那民警干部指着里边的一间办公室对多生说：“那……，看到了吗？你去那里找我们所长，跟他说比跟我们说有用。”那民警干部说着狡黠一笑退回了办公室。
　　多生根据那民警干部的指引去了里边的那间办公室，果然、门牌上写着“所长室”三个字。多生没有顾虑径直走进了进去，陈师傅和李师傅磨磨唧唧的留在了门外。
　　所长很年轻，还不到三十的样子。多生一进来，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纠起了一个结，看着多生说：“你找我们有什么事？说吧。”
　　多生把开生等几个、没事儿在工地上打几局扑克牌被抓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篇。“都是自己人，又没有外人的参与，不就是打几局扑克牌玩玩，赌个一分二分的也算是搞赌博吗？”多生质问所长。
　　“我们这里没有抓他，不过、搞赌博是不准的。一分二分也是赌博呀，你们争的钱也不容易，我们也是为了你们好呀。”所长解释说。
　　“那照你这么说，我们农民工每天除了干活还是干活，一点娱乐也不该搞是吗？”
　　“你们要打牌可以呀，但不能赌博知道吗？”
　　“所长同志，你平时打牌吗？你见过连一分二分钱都不赌，纯粹打牌而打牌的人吗？你见过吗，啊？道理很简单，打牌多少也要带点刺激才能激发其兴趣。总不能叫我们连下雨天都不玩玩，闷死在家里吧。我们都是老老实实干工的人，我们难道不知道自己的钱争来不容易吗？还用得着你教吗？我们农民工也要娱乐，也要快乐呀。”
　　“哎……哎……，你的话我都听进去了。不过、我这里可没抓你们啊。不信，你到处搜搜。”那所长不知是把多生的话听进去了，还是听的厌烦。总之，他希望多生尽早离开他那里。
　　“那是哪里抓去了呢？”多生问。
　　“我也不知道呀！反正我这里没有呀！”所长双手一摊说。无可奈何，多生只好领着陈师傅和李师傅离开了派出所。
　　“这到底怎么回事呢？他们说没抓，那又是谁抓去了呢？”多生一路沉思着，始终没能找到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