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一·入黄泉 上穷碧落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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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秽土之上覆清水，清水之上散尘埃，尘埃之上有穹苍。”悠悠水云间伫立一女子，身袭广袖青裙，长发以朱色云边锦带随意绑着，其声风风韵韵，于微风之中漾出淡淡涟漪，“天下者皆言天、慕天或怨天，君明，汝可知究何谓天？”
“未可知，”男孩摇头，皓皓银发映着玄纹云袖紫衫，多了几分清贵之意，“天有九重，乃中、羡、从、更、晬、廓、咸、沈、成；地亦有九重，乃石、峰峦、丘陵、槁壤、川泽、流沙、黄泉、沉渊、薄溉。地虽在下，沉重至极化纯，又接天之九重，故不可辨。”
女子闻言，慧然一笑，旋即便消失于水云，空留长音：“君明，汝须谨记此时所言，莫失莫忘！”
转瞬，紫衫男子化为紫衣男子，轻轻呢喃：“天是空空旷旷，空空旷旷亦是天，本君倒是忘了。”
死寂。没有一丝的风，时间凝固。我不知如今身处何处，虽晓得眼是睁的，却见不着任何。
起初，我还能感受身上传来的阵阵痛楚，那痛掺着爱而不得的遗憾，有几分无奈，亦有几分悲凉。可渐渐的，那入髓的痛愈来愈轻，而我的记忆也愈来愈浅，甚至有时候会记不起自己是谁，又从何而来。
呵，我突然意识到这无生的虚空原是想侵蚀我、剥夺我，化我为虚无！虚无生无存，死不在。若天地之间无我，他会很好吧？
他…他是谁罢了，我倦了…
脸，好疼…仿佛被撕裂般…
意识尚模糊的我，只是本能的想着这些，因疼痛彻骨，全身皆动弹不得。不知过了多久，我方能适应这疼痛，挣扎着睁开了眼。入目的光线如久旱甘霖，一时之间，我却不知应如何眨眼了，眼眶里突然涌上了热意，泪水淌下的一霎，我才确认我可以看见了。
“可是醒了？”不远处传来幽兰女声，虽是宽和温柔却也缥缈不可触。再近些便瞧清了音者模样，她身着蓝色水流苏裙衣，长发由一条两端缀着铃铛的红色发带扎起，目如秋水，容似雪莲，细瓷般的手中端着玉碗，里头正晕晕散着白气。“快将这药吃了。”
她朝床尾坐下，看着我，却没有半点要扶起我的意思。我被她盯得头皮发麻，无奈，只能强撑着缓缓从床上爬了起来，因不知她是何人，也就不知要说些什么了。
她忽的一笑，那笑容真如冰雪之中垂挂枝头的红樱，鲜艳美丽。“你这丫头也不知究竟像谁，你阿爹阿娘却不是这般性格。”她细语呢喃，如温水泉流在润我周身。“莫说姐姐叨你，你此番易容倒叫我吃了惊。原以为你不过说闹罢了，不曾想却真的愿去受了皮肉之苦。”
倏地，却话锋一转，语气多了淡漠，眼神里也变得清冷了，“可你是否晓得这易容换颜之术虽说简单，却对受术者身子影响甚大。动的是脸，伤的却是全身。”
她说着，将药递给了我。我捧着玉碗，瞧见云纹雕饰的碗中晃着棕褐色的药汁，气味刺鼻。
“且说天气变化时，你的脸必会疼痛难痒…”我拧着眉，还在纠结到底喝还是不喝时，却听
她一顿，抬头瞧见她又盯着我了，“怎么？换颜之痛竟比不得药水之苦？”
我听见自己的吞咽声，于是眼一闭，仰头便一口气将那玩意入了肚。真苦！
“你呀！”她欺身至我跟前，抬起手，指了指我额头，“她的容貌是美，确是四海八荒第一绝色，身份更是贵不可言。可你变成她的模样又如何？你终究不是她呀！”
她？是谁？我有些迷惑，为何我的身子在隐隐发抖？
“今日姐姐把丑话撂在这了，”她起身，踱步至一丈外，又转身看着我，目光如炬。正言厉色道：“我先瑜虽不及青丘，却到底也是上古神祇；而你，虽是旁系所出，也到底流着先瑜血脉。现下你易容换颜之举早已闹得沸沸扬扬了，日后必少不了非议。我知你不过贪图她白浅的身份……”
白浅？我一晃神，手中的玉碗直落了地，头随即开始疼了起来，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子里。
“这是怎的了？”那女子，不，是我的姐姐未书，瞬间失了神色，快步走到我身边，“莫不是那术的后遗症？”
我摇摇头，苦笑。是了，我是玄女，先瑜旁支玄狐之后玄女，我欢喜白浅的容貌，时常在白浅耳边念叨，想要一副与它同个模样的面孔。昨日是我生辰，她便求了十里桃林的折颜，将我变得同她像了七八分。
可为何？我已变成了白浅的模样，应是欢喜愉快的，可我却在听到白浅的名字后感到惧怕，心里满是不甘与恨意。为何如此？为何？
未书见我发愣，便将我拥入怀里，轻拍着我的背，呢喃软语，“可好些了？姐姐说话重了，难受就跟姐姐讲。”
我回过神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回抱着她，“姐姐，没事。只是听到你说日后之事有些怕了罢。”
这是我自己之事，不愿他人去插手干涉，只能由着自己去寻思结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章一·入黄泉
